「什麼意思呢?有人上了山,在山上進了一個洞,山塌了下來——畫得不錯。有人指著張開的嘴,然後是欄杆,也許是監獄的欄杆,有人在祈禱,有人躺著,像是病了,最後,就是一座山——一座形狀奇特的山。」
猛然間,醫生抬起頭,緊緊地盯著我,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神情,顯然是明白了信的內容。
「是長箭!」他叫道,「你明白嗎,斯塔賓斯?嗨,當然了!只有博物學家才會想到這麼幹:把信交給甲殼蟲,而且不是普通的,是非常罕見的,那種別的博物學家看見後都想抓住的甲殼蟲。啊!啊!長箭!是他了!一封長箭的圖畫信。因為他只會畫畫。」
「那這信是寫給誰的呢?」我問。
「很像是寫給我的。我知道,幾年前,米蘭達曾告訴過他,我可能會來這兒。不過,即使不是給我的,別的抓住甲殼蟲的人也會看到,這是寫給外界的信。
「噢,信裡究竟說什麼了?我看,就算你現在拿到信也沒什麼用。」
「不,有用,」他說,「因為,你看,我現在能看懂了。第一幅畫:有人上了山——那是長箭和他的隨從;有人進了山洞——他們進洞去尋找一種藥用植物或者苔蘚植物;山塌了下來——應該是山上的大石頭滑落下來把他們困在洞裡。而這隻能打洞出去的甲殼蟲就是唯一能替他們向外界送信的動物。當然,這甲殼蟲被抓住而且這封信被看到的機會非常渺茫,但這畢竟是個機會,人在絕望時就連一根希望的稻草也是要抓的……對了,再看下一幅:人們指著張開的嘴——他們餓了;人們祈禱——祈求任何看到這封信的人前去幫助他們;有人躺著——他們病了或是快餓死了。這封信,斯塔賓斯,是他們最後求救的呼喚。」
說完,他跳了起來,掏出筆記本把信夾在中間。
「快,」他喊道,「全都上山,一刻也不要耽誤。幫坡,把水和堅果都帶上。天曉得他們在下面熬了多久。但願我們來得還不算太晚!」
「您要上哪兒去找呢?」我問,「米蘭達說這島長達一百多英里,中間的山似乎也綿延不絕。」
「你難道沒看見最後一幅畫嗎?」說著,他抓起地上的帽子,扣在頭上,「那是一座形狀奇特的山——看起來像個鷹頭。要是他還活著,他就在那兒。首先,我們要爬上山頂去看看,尋找形狀像鷹頭的山。想想看,我終於有機會見到金箭的兒子長箭了!加油!快點!多耽誤一秒,就意味著這位有史以來世上最偉大的博物學家多一份死亡的危險。
我們一刻也不敢耽擱,拼命地往山頂爬去。一到山頂,我們便看到了那座像鷹頭的山峰。接著,又馬不停蹄地跟著醫生飛馳而下,直奔目的地。吉撲、奇奇、波莉在最前面引路,醫生跟在後面,我和幫坡則連滾帶爬才勉強跟上。總算到了目的地——鷹頭峰下。
大家分頭尋找,卻一無所獲。最後,波莉建議放掉「夾不裡」帶路。在繞山爬了一圈,直把大家跟得筋疲力盡後,這隻甲殼蟲才向上飛去,一會兒不見了。波莉鸚鵡在它消失的地方,終於找到了被一塊巨石堵住的洞口。可沒有工具,該怎麼辦呢?可鸚鵡卻說,就算有工具,哪怕一支軍隊弄上一週也未必能起多大作用。
「這究竟有多厚?」醫生說著,撿起一塊石頭,使盡全身力氣砸向巨石表面。那「砰」的一聲就像敲響一面大鼓。我們都站著靜聽迴音漸漸消失。
我不禁打了個冷顫。因為從山洞裡面傳來了三聲回應的敲擊聲:「砰……砰……砰……」
「謝天謝地!」醫生虔誠地小聲說,「裡面總算還有人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