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們就開始為出海而忙碌著。「克魯號」船很漂亮,有三個小客艙、一個餐廳,底層還有一個大貨艙。我們把一堆堆行禮、食品搬上船,然後收拾整齊。
鎮上的人都知道我們很快就要遠航,每天都有人來看我們搬行禮,還有人來打聽有幾個人去。馬修抱怨說要不是那該死的風溼病,他還真想一起去。還有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也來找醫生,說他是一名優秀水手,想做我們的船員,但被醫生婉言謝絕。
後來,幫坡王子來訪,談及到船員的事兒,他說他正好打算休假,還認為在廣闊的世界去獲取知識跟在大學裡受教育同等重要,於是決定同行,醫生同意了,這樣三名船員全齊了。
兩天後,我們做好了出發前的一切準備工作。
這次出行,老吉撲強烈要求隨行,最後醫生經不住它的軟磨硬纏,答應讓它去。隨行的還有波莉鸚鵡和奇奇。拍拍留下來照看房子和別的動物。
當然啦,出行的人都一樣,臨出門時總要想想還有什麼忘記帶了。最後鎖上大門上路的時候,人人隨身攜帶的上大小行囊都塞得滿滿的。
走到半路,醫生突然想起湯鍋還在爐火上燒著。幸好,正有一隻燕八哥飛過,它的窩就在我們花園裡面。醫生趕緊招呼它,讓它給拍拍捎個口信。
到了河邊,我們發現有一大堆人在等著為我們送行。
我爸媽就站在跳板旁。我暗暗希望他們可別吵吵鬧鬧,哭哭啼啼,惹人注目。但是,作為父母,他們表現得很不錯。我媽叮囑我千萬要小心,老爸勉強笑了笑,在我背上拍了拍,祝我好運。分別的滋味確實不好受,好不容易這一切都結束了,我鬆了口氣,然後上了船。
我們有點兒吃驚,在送行的人群中竟然沒見到馬修·馬格。我們原以為他肯定會來的,醫生還打算再囑咐他好好給留在家裡的動物送食物的事兒。
最後,我們費了好大勁拉扯了一陣,終於起了錨,解開了纜繩。「克魯號」開始緩慢隨著潮水,沿河而下。岸上的人們歡呼著,揮舞著手帕跟我們告別。
入海之前,我們的船不時碰上一兩艘別的船,還在一個急轉彎處的泥灘上擱淺了一會。看到這樣的情形,河岸上的人們禁不住哈哈大笑,但醫生絲毫沒有顯露出不安的神色。
「這種小事就算是最正規的航行也是不可避免的。」他一邊說,一邊探身把自己剛下水推船時陷在泥中的靴子扒拉出來。「等到了大海上,航行就容易多了,那兒沒這麼多障礙物。」
對我來說,駛入大海真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奇妙感受。我們的船終於駛過矗立在河流入海口的小燈塔,離陸地越來越遠,此時,一切都變得那麼新奇:頭頂是藍天,腳下是大海。在以後很長時間裡,這艘船將是我們的房間,我們的街道,我們的家,我們的花園!而它,在這片浩淼的大海上,顯得是多麼的渺小——那麼渺小,卻又那麼舒適、愜意、安全!
我極目遠眺,深吸了一口氣。醫生親自掌舵,小船隨著海浪上下起伏,緩緩前進。(原以為我開始會暈船,但讓我高興的是,一點兒都沒有。)幫坡被安排下樓去為我們準備晚餐,奇奇在船尾負責把纜繩整整齊齊地盤起來。我的任務則是把甲板上的東西都繫牢,免得到了大海深處,遇上惡劣天氣時滾來滾去。吉撲則蹲在船頭,豎起耳朵,伸出鼻子,就像一尊雕像,它那敏銳的雙眼密切注視著海面上的情況,留意隨時都可能出現的漂浮殘骸、沙洲及別的危險。為了讓「克魯號」平安航行,我們各司其職、各盡所能。就連波莉鸚鵡也沒閒著。它用繩子繫上醫生的浴用溫度計上,繼而垂直放入海水中測量溫度,以確保我們附近沒有冰山。它輕聲嘀咕著,抱怨天色越來越暗,讓它看不清溫度計上的刻度!這時,我意識到航海生活真的開始了!隨著夜幕的降臨,我將在海上度過第一個夜晚!
就在晚飯前,幫坡王子發現一名偷渡者躲在麵粉袋後面,滿身粘著麵粉,等把他弄乾淨一看,原來是馬修·馬格:他實在經不住誘惑,所以才偷偷溜上了船。考慮到他有風溼病,醫生決定在彭贊斯港讓他下船,因此吩咐幫坡檢視地圖,弄清準確位置。後來,幫坡又發現兩名偷渡者,是盧剋夫婦。他們急忙向醫生解釋他們偷偷上船的原因:因為那場離奇的審訊案,他們回到泥塘鎮後拜訪他們的人絡繹不絕,使得他們沒法安寧地生活,因此決定離開泥塘鎮,於是就偷偷上了船。醫生決定寫封信,讓他們去彭贊斯港找他的一位朋友,讓朋友幫他們在那裡找份工作。
那天夜裡大家一直忙到後半夜,醫生幾乎把所有的錢都掏給了他們,事情總算解決了。大家決定好好睡上一覺,明天一早再揚帆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