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同時睜開眼睛,由於急著想知道目的地,我們的腦袋同時往前湊,結果「砰」的一聲,撞在了一起。
地圖開啟的一頁是南大西洋,而我把鉛筆剛好點中正中間的一座小島。這名字印得太小,醫生只好拿出他那深度的眼鏡才看得清。我激動得有些發抖。
「蜘——蛛——猴——島!」他慢慢地念了出來。然後,吸了一口氣,輕輕吹了聲口哨說道。「太奇怪了!你居然點中了人們最後見到長箭的那個地方。不知道怎麼會這麼巧,真是太巧了!」
「我們就去那兒,對嗎,醫生?」我問。
「當然得去。遊戲規則就這麼定的。」
「我真高興沒點到咱們牛莊路或是布里斯托之類的地方。」我說,「這下,我們要去好遠的地方了吧。瞧瞧我們得穿越這麼一大片海洋,是不是要走很久?」
「不,不,」醫生說,「也要不了多久。只要船好,順風順水,四周就夠了。不過你不覺得很不尋常嗎?世界這麼大,你閉著眼睛偏偏就挑中了那個地方。正巧是蜘蛛猴島!哦,不過這趟至少有一個好處:我能抓到些‘夾不裡’甲殼蟲。」
「什麼是‘夾不裡’甲殼蟲。」
「它們是一種非常罕見的甲蟲,生活習性很特別。我想研究它們。全世界只有三個地方能找到。蜘蛛猴島就是其中之一。不過即使是在那裡也並不多見。」
「這島的名字後面的問號是什麼意思?」我指著地圖,問道。
「意思是,這島的位置並不確切,只是大概在那附近。可能是過往船隻在那一帶見過吧,很可能就這樣。我們極有可能成為第一個踏上這個島上的白種人。但我敢說,我們得費好大勁才能找到它。」
這一切聽起來倒像是一場夢!我倆坐在這張大書桌旁,桌上燭光搖曳,煙霧從醫生的菸斗飄向暗淡的屋頂——我們就坐在這裡,談著在茫茫大海上尋找一座小島,還要成為首批登上那座小島的外國人。
「我打賭這定會是一次偉大的旅行,」我說,「從地圖上看這島就很可愛。那兒會有黑人嗎?」
「沒有。米蘭達告訴我,那兒住著一個特別的印第安紅人部落。」
這時,可憐的天堂鳥米蘭達動了動身子,醒了。我們太激動,忘了壓低聲音了。
「我們要去蜘蛛猴島,米蘭達,」醫生說,「你知道它在哪兒,對吧?
「我知道我上次看見時它在哪兒。」天堂鳥說,「但它是否還在那兒,我可說不準。」
「你這啥意思?」醫生問,「難道它不是一直在同一個位置嗎?」
「當然不是,」米蘭達也有些吃驚,「難道您不知道嗎?——蜘蛛猴島是一座浮游島。它總是漂來漂去,當然,總是在靠近南美洲南部的某個地方。不過,你們要去的話,我肯定能幫你們找到的。」
聽到這件新鮮事,我再也忍不住想要告訴別人的衝動。我唱著、跳著跑出屋子,去找奇奇。
在門口,我被拍拍絆了一跤,它正用翅膀託著一大堆盤子過來,結果,我們迎面碰了一個滿懷。
「這孩子是不是瘋了?」拍拍叫道,「你這是要到哪兒去,笨蛋?」
「去蜘蛛猴島!」我大叫道,跳起身來,腳底像裝了輪子,一溜煙跑過大廳,還邊跑邊喊,「去蜘蛛猴島!萬歲!那還是一座浮游島!」
「依我看,你這是去瘋人院吧。」我們的管家婆哼了一聲,「瞧把我這麼好的瓷器給碎的!」
但我太過興奮,沒心思聽她嘮叨。我一路跑著,唱著,衝進廚房找奇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