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她們在工程技術方面都沒有天才。」比德說。這不是因為他已經改變觀點,願意支援婦女為爭取平等權利進行的鬥爭,而是他想讓這個油頭粉面的傢伙心裡不舒服。他和他的同類在工人問題上花費的時間和精力已經越來越多,為什麼不再給他們增加點女工問題呢?
「我建議,康斯坦丁先生,」內爾走過來說,「你應該投資給蒸汽機換個新調節器。那兩條皮帶不知道修補過多少次了,也該換成新的。一臺蒸汽發動機可以帶動所有機器,這倒是真的,可是隻有它工作的時候才能帶動。今天,你已經損失了三個小時的工作時間。再說,沒有一座工廠只僱一個蒸汽機工程師。」
「謝謝,金羅斯小姐,」康斯坦丁先生冷冰冰地說,「我們會考慮這件事情的。」內爾瞟了比德一眼,穿著工作服昂首闊步地從蒸汽機旁邊走開,大聲喊著安格斯·羅伯遜。車間主管急匆匆向她跑過來,一副被打敗的樣子——至少暫時被打敗。
比德咧嘴笑著,決定再待一會兒,看看金羅斯小姐如何徹底打敗亞瑟·康斯坦丁和安格斯·羅伯遜,如何征服那臺切割金屬的車床。一站到車床前,她便如魚得水,顯得那樣自如,那樣從容。
比德想,她的一舉一動彷彿有一種詩意。她的動作那麼準確,那麼優雅,那麼流暢,那麼輕捷,一旦投入工作,便把其他事情都忘到九霄雲外。
「我真的無法想象你有多麼強壯,」內爾來她家吃飯時他說,「你擺弄那些鋼鐵玩意兒就像玩一根羽毛。」
「幹什麼事兒都有訣竅。」她說,顯然不為他的誇讚所動。「你知道這一點,你也必須知道這一點。你還沒有把議會的板凳或者和僱主談判的板凳坐熱。」
他做了個鬼臉。「我真正喜歡你的,」他說,「是你的機智、老練和外交手腕兒。」
他來了之後就發現,內爾不是隻請他一個人吃飯,而是和那三個中國學生還有多尼·威爾金斯一起就餐。可口的中國菜、可心的夥伴,整個氣氛愉快而熱烈。
比德意識到,這幾個學生沒有一個是內爾的戀人。他們都親如兄弟,內爾就是他們說一不二的老大姐。而事實上,他們幾個人中,她的年齡最小。
「安格斯·羅伯遜給你捎來句話。」吃過飯之後,他說。期末考試在即,幾個小夥子都看書去了。
「那個頑固的蘇格蘭老傢伙,」她親切地說,「我把他改變了,對嗎?等我學會開車床的時候,他對我已經言聽計從了。」
「你用自己的行動在那個男人的世界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他捎來什麼口信?」
「你的中藥很管用。那個生病的蒸汽機工程師已經上班了,而且身體健壯。」
「我會給安格斯寫封信,讓他告訴那個傢伙,他可以到乾草市的中藥鋪再買點那種藥。不過,如果他想經常服用,就要用牛奶而不是溫開水順下去。這種藥療效非常好,可是會刺激胃。牛奶對任何民族發明的可能對胃產生刺激的藥,都有好處。」
「我已經開始琢磨,內爾,你雖然是個優秀的工程師,但是很可能成為一位更出色的醫生。」比德說。
她把他送到門口。他的這番評論比任何讚美都更讓她高興。「謝謝你來和我們共進晚餐。」
「謝謝你的邀請。」他說,跳下一級臺階,沒有打算和她握手。「考試結束回金羅斯之前,你能去我家吃頓飯嗎?不管你信不信,有理由做飯的時候,我還真是一把好手呢!在我們家,所有孩子都輪流下廚房做飯。我向你保證,我那個窩會乾淨許多。」
「謝謝,我會去的。通過交換臺給我打電話就是了。」她說完關上了房門。他若有所思地向紅蕨街走去,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她身上有一種東西強烈地吸引著他。也許是那種大無畏的、不屈不撓的品格。她想做什麼,就勇敢地去做什麼,然而,時機不到又決不輕舉妄動。不知道她父親是否知道她渴望當一名醫生?醫學是男人固守的堡壘。可是仔細想一想,也許男人之所以固守這座堡壘,正是因為女人非常適合做這件工作。可是,亞歷山大爵士一心希望女兒和自己一起搞企業,而且他也習慣於為所欲為。因此,內爾當醫生的希望不大。
自從那次在一起吃飯一直到期末考試結束,比德和內爾都沒有聯絡。內爾順利通過考試,而且比以往信心更足,因為她的實習成績非常突出,令人滿意。她心裡暗想,或許老師們會故意壓低她的分數,不讓她顯得那麼突出。如果他們真的敢那麼做,她也做好了應對的準備。她會要回試卷,堅持讓不知道她性別的劍橋大學的老師重新稽核。自然科學系或者工程技術專業肯定不願意收到法院的傳票。
不過,也許沃倫教授和他的講師們已經意識到這個令人敬畏的姑娘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也許因為他們希望她的父親能再給學校一大筆資助,總之,不管什麼原因,他們給她的分數還算公平。像工程技術這樣的學科,考試題的答案只有一個,錯就是錯,對就是對,卷子判下來,內爾不但名列前茅,而且分數遠遠超過第二名張民。吳青名列第三。多尼·威爾金斯是民用工程和建築專業第一名,洛琦是機械工程專業第一名。金羅斯來的學生大獲全勝。
內爾往比德家裡寫了一封信。信中說,如果他還想請她去家裡吃飯的話,她可以隨時赴約。比德回信給她,約定了具體時間。
令比德大惑不解的事情之一是,內爾不願意炫耀自己的財富。兩週之後一個星期六的下午六點,她乘有軌電車到商業中心區,然後步行穿過好幾個街區,如約來到他家。她本來可以在自己家門口叫輛出租馬車,舒舒服服便到了阿恩克萊夫。她穿著另外一條普普通通的灰棉布裙子,裙邊距腳踝足有四英寸。這條裙子如果是大紅色,或者別的喜慶一點的顏色,一定顯得很大膽。她沒戴帽子——又一個「有失禮儀」的舉動——不戴首飾,左肩挎著平常挎慣了的那個大皮包。
「你的裙子為什麼都那麼短?」他問道,在前門迎接她。
內爾非常高興,只顧忙著看那一英畝荒地。「比德,你把雜草都除掉了!我一定能看到後院成了一塊菜地,對嗎?」
「對。我還希望你看到,大肚子也沒有了。」他回答道。「你說得很對,我需要鍛鍊。你的裙子為什麼這麼短呢?」
「因為我受不了拖地的長裙,」她說,做了個鬼臉。「把鞋底弄髒就夠糟的了,再弄髒裙子就更麻煩了。裙子這玩意兒,你總不能穿一次就洗一次吧。」
「照你這樣說,你的鞋底也要經常洗?」
「當然,如果去過什麼骯髒的地方,我就洗。想想鞋底上面會黏些什麼!人們在馬路上吐唾沫,捏著鼻子擤鼻涕,真噁心!更別提嘔吐物、狗屎、腐爛的垃圾。」
「我知道隨地吐痰的壞處,我們一定要制定一項法規,在電車和火車車廂裡禁止吐痰,違者罰款。」他說,領她走過通往前門的小路。
「窗簾乾淨了,窗玻璃也乾淨了。」她說,聲音裡充滿了快樂。
領她進屋時,他就不那麼驕傲了。因為屋子裡連一件像樣的傢俱也沒有。一箇舊沙發,彈簧突出,捱到了地板。一個衣櫃,一張很大的、破破爛爛的桌子,桌子前面有一張椅子。廚房裡還是那張餐桌,只是橘子包裝箱不見了,多了兩把木頭椅子。地面既沒有鋪木板,也沒有鋪廉價的油地氈,不過已經有人把牆上的蒼蠅屎刮掉,地上的老鼠屎、蟑螂屎也沒了蹤影。
「我還沒有把那些討厭的東西徹底消滅,」他說,讓她在餐桌旁邊坐下,「它們好像滅絕不了。」
「你可以在茶托裡倒點紅酒,」內爾說,「它們拒絕不了酒的誘惑,最後淹死在茶托裡。」她咯咯咯地笑著。「‘戒酒協會’的人會為此而高興,你說對嗎?」她很有禮貌地咳嗽了一聲。「我估計這幢房子不是你自己的,是租來的吧?」她問道。
「是租來的。」
「你應該勸房東用六英尺高的柵欄把房子圍起來,然後就可以養上十幾只雞,不但可以給你下蛋,還能幫助你消滅蟑螂。雞特別喜歡吃蟑螂。」
「你怎麼知道這些?」
「哦,我們住的那個地方蟑螂多。蝴蝶就用裝著紅酒的茶托滅蟑螂,後院還養了許多雞。」
「你為什麼不戴帽子?」他問,開啟烤爐門朝裡面看。
「聞起來挺香。」她說,「我討厭戴帽子,就這麼回事兒。毫無用處,而且帽子的式樣一年比一年難看。如果我要長時間在外面待著,就戴一頂中國苦力戴的帽子,那玩意兒才有用暱。」
「我在康斯坦丁鑽頭廠還注意到,你在車間像男人一樣,穿著工裝褲。難怪老安格斯反對你。」
「工廠或者車間,最忌諱的就是女人傻乎乎地穿著裙子幹活。因為裙子很容易被飛輪絞住,釀成事故。工裝褲又不會勾引男人,所以在工廠裡穿有什麼不好?」
「沒錯兒。」他承認,看了看爐子上面放著的鍋。
「晚飯吃什麼?」她問道。
「烤羊腿,土豆,南瓜烤肉,燉南瓜,白斬豆。」
「白斬豆?」
「把豆子切成薄片。當然了,還有美味的肉湯。」
「快端上來吧!我快餓死了。」
這都是英國傳統的菜餚,做得相當不錯。看來,比德說他會做飯,並沒有誇口。就連「白斬豆」的火候也恰到好處。內爾和東道主一樣,不聲不響地猛吃猛喝。
「我是該留點肚子吃甜點呢,還是再來一盤兒呢?」她問道,用麵包把盤子裡最後一點肉湯擦乾淨。
「我得當心這個大肚子,所以沒有準備甜點。再來一盤吧。」他微笑著說,「你的胃口這麼好,看來你不擔心發胖。」
「不擔心。我和父親一樣——‘瘦肉型’。」
吃完飯,把刀叉、盤碗收拾下去之後,他堅持不讓內爾洗。他說,反正這些東西跑不了,什麼時候他想洗再洗。他拿出一把好看的茶壺、兩個瓷杯、茶托、銀勺子。砂糖碗一塵不染,牛奶放在新購置的密閉的冰盒裡,十分新鮮。然後端出一盤清潔女工查爾頓太太做的燕麥餅乾放在兩個人中間。他們坐下來,邊喝茶邊高談闊論,話題總是回到他滿腔熱情投入的社會主義和工人運動。內爾和他的觀點常常不一致,兩個人激烈地爭論,特別是在中國人的問題上內爾毫不讓步。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因為他們倆都是生活在理性中的人。他壓抑著被自己稱之為性慾的衝動,而她做著羅曼蒂克的夢。
最後,當他終於意識到天已經太晚,才硬著頭皮提出他覺得自己有權知道、但一直避而不談的問題。
「你妹妹怎麼樣了?」他問道。
「按我母親的說法,很好。」內爾說,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你肯定不會想到,安娜很煩我。所以,假期我一直沒有回家,而是跑到工廠實習去了。」
「她為什麼會煩你呢?」
「這是個謎。你一定知道,她的思維能力非常有限,而且變化莫測。可是,那時候,報紙上說她只是輕度痴呆。事實上,她是嚴重智障。她只會說大約五十個單詞。主要是名詞,偶爾說出幾個形容詞,極少說動詞。那個傢伙要是擺佈她,比擺佈一條狗還容易。而且,安娜無論在什麼情況下脾氣都特別好。」
「這麼說,你相信那事是山姆·歐唐尼爾乾的?」
「絕對相信。」她口氣特別堅定地說。
「那個孩子呢?」
「多莉。安娜這麼叫她,以為是她的玩具娃娃。我父親在她的出生登記表上就寫作多莉。她現在已經十八個月大了,非常聰明。真是莫大的諷刺。她走路比別的孩子早,說話比別的孩子早。媽媽說,現在已經開始累人了。」內爾的臉色變得越發陰沉。「我星期一必須回家,因為家裡發生了一些媽媽不願意在信裡和我商量的事。」
「一副很難挑起的擔子,是嗎?」
「無論如何,都非同尋常。迄今為止,還沒有人讓我分擔一點點這副重擔,但是這不對。還有別的一些事情,我覺得也不對。可是我沒法講給你聽,因為不是事實,只是一種直覺。我討厭直覺!」內爾惡狠狠地說。
淡綠的燈光照在新添置的陶瓷器皿上顯得更亮。牆上煤氣燈光映照在他濃密的、亂蓬蓬的頭髮上,把古銅色變成深棕色。他的眼睛像亞歷山大的眼睛一樣又黑又亮,深陷在眼眶裡,窄窄的。這雙眼睛突然激起內爾的興趣,覺得他的目光高深莫測。人們對一個人的判斷常常只聽其言,從來不通過他的眼睛,尤其那謎一般的、高深莫測的眼睛得出結論。
「年紀再大一點,你就會重視所謂直覺。」他說,微笑著露出滿嘴潔白、整齊的牙齒。「你是在事實的基礎之上構建自己的世界。對於數學家,這並不稀奇。偉大的哲學家都是數學家,所以他們的頭腦可以創造出抽象的觀念。直覺是一種抽象的情緒,但並非全然沒有思想內容。我總是想,我的直覺都是基於自己未曾有意識地珍視其價值的事件和經驗,然而,在我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還是認同這些事件和經驗的價值。」
「我不認為卡爾·馬克思是數學家。」她說。
「可他也不是哲學家。他更像一個人類行為的研究者,研究人們的思想,而不是靈魂。」
「關於直覺你說了那麼多,是不是想告訴我,我應該儘快回家?」她問道,聲音裡有一絲懊惱。「對這件事情你是不是也有某種直覺?」
「說不清楚。不過,你走了我會很遺憾。為一位‘美食家’做飯真是莫大的快樂。我盼望再有這樣的機會。」
他的話雖然充滿熱情,但是與男女之情毫無關係,內爾為此心存感激。
「這個夜晚讓我感到一種愉悅和享受。」她有點做作地說。
「不過,你也享受夠了。」他站起身來,「好了,我送你到大街,找一輛出租馬車。」
「我乘電車就行。」
他掏出懷錶,開啟蓋兒,看了一眼。「這個時間已經沒有電車了。你有僱車的錢嗎?」
「哦,天哪,有!」她明亮的目光跳蕩著,「我只是覺得坐在出租馬車裡不舒服——我不喜歡被人關進那樣一個狹小的、氣味不好的空間。你永遠都不會知道在你之前,什麼人在這兒坐過。」
「車費我付。」
「絕對不可以!你聽了我的話,已經僱了清潔女工,買了冰盒,大大破費了一番,難道還要再讓我心裡增加內疚嗎?一星期送兩塊冰花多少錢?三便士還是六便士?」
「四便士。最近我日子過得很不錯。政府發給議會成員,包括‘工人選舉聯盟’的議員薪水,還享有其他比較優厚的待遇。所以,我積攢了一點錢。」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伸出一隻手扶住她的胳膊肘,領她走到前門。「事實上,我正在認真考慮,花多少錢能買下這幢房子。如果價格合理,我想把它買下。」
亞歷山大·金羅斯的女兒眯縫著眼睛,撇著嘴,在心裡估算著。「你要把價格壓到兩百英鎊以下。房子周圍有一英畝土地,沒錯兒。但是,這兒是工業區,這塊土地會不斷地被蠶食。沒有下水道。他如果把這塊地賣給想在這兒建工廠的人,絕對賣不出好價錢。而房地產開發商都到離海岸近的地方蓋房子去了,根本就不稀罕這個破地方。臺屋早就過時了,現在流行半獨立式、磚木結構的房屋。而這塊土地的形狀很不規則,很難在上面蓋六幢半獨立式的住房。你給他一百五十英鎊,看他說什麼。」
比德聽了哈哈大笑起來:「你說說容易,我做起來就難了。我這個人生來不會砍價。」
「我也不會。」她說,那語氣似乎自己都有點驚訝。「可是我喜歡你,比德,我來給你砍。」
「這話我愛聽,我也喜歡你,內爾。」
「好吧。」她說,朝一輛出租馬車拍了拍手。「好運氣!但願他能把我送到家門口。」
「給他三便士,想到哪兒都成。別讓他把你拉到帕拉馬塔路。那兒經常有一幫惡棍出沒。」
「我父親經常說,這是時世艱難的標誌。沒有工作的年輕人總想找個突破口,宣洩他們過剩的精力。所以,現在也是出價購置產業的好時候。」她爬進那輛小小的馬車,「我會從金羅斯給你寫信的。」
「一定要寫。」他說,站在馬車旁邊,直到那匹已經疲憊的馬在車伕的吆喝聲中邁開腿,拉著車咔嗒咔嗒地消失在夜幕中。「可是,你不會給她寫。」他說,嘆了一口氣,迴轉身,向自己那幢破舊的小房子走去。不管怎麼說,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一個是威爾士煤礦工人的社會主義者兒子,另一個是澳大利亞最富有的資本家的千金。一個還不到十七歲的孩子,剛剛走向生活,還沒有攀上事業的巔峰。一個有原則的男人——他就是這樣的人——會讓她繼續過和他的認知範圍相去甚遠的生活。因此,就這樣吧。再見,內爾·金羅斯。
可是內爾直到過了新年和十七歲的生日才回家。父親和茹貝姨媽來悉尼遊玩:到劇院、博物館、畫廊、展覽會,還去看啞劇表演。內爾對自己的日子很滿意,把她和比德·埃文斯·泰爾加斯的「直覺」全然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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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拉馬塔:澳大利亞東南部的一個城市,是悉尼城郊的生產區,建於1788年。
後座議員:指下院的後座議員,普通議員。
比德(672—735):盎格魯-撒克遜神學家和歷史學家,他以拉丁文寫的主要著作《英格蘭民族教會的歷史》(731年),一直是英國古代歷史的一個重要原始資料。他引進了以基督誕生之日來確定歷史事件年代的方法。
撒克遜人:在六世紀曾征服英國部分地區的西日耳曼人。
凱爾特人:印歐民族的一支,最初分佈在中歐,在前羅馬帝國時期遍及歐洲西部。不列顛群島和加拉提亞東南部。尤指不列顛人或高盧人。
滑閥:一種在氣門上來回滑動的閥門,尤指蒸汽機汽缸壁內的閥門,它通過吸入和排出蒸汽推動活塞。
臺屋:在高地或斜坡上建的一排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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