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找到了礦脈和新娘

呼喚 考琳·麥卡洛 第2頁,共2頁

「沒錯兒!」

「最妙的是,你在爐火通紅的時候,沒法兒長時間保持鍋爐的壓力。」他抓住她的一雙手,輕鬆自如地搖晃著。「氣兒快跑光了。」他悄聲說,吻了吻她滾燙的面頰。

她張開嘴想咬他,沒有咬著。「哦,該死的大裙子!」她叫喊著,手指彎曲像爪子。「沒有這個破裙子擋著,我會使勁踢你那兩個蛋蛋,你就用不著老婆也用不著情婦了!亞歷山大·金羅斯,我恨你!」

「你不會踢的。」他說,滿臉笑容。「過來,親一口就沒事兒了。不管你是不是願意,你都將效忠於天啟公司,而且你都得接受我要娶妻生子這個事實。即使不做情人,我們也是朋友。」

她輕蔑地瞪著他。「我很快就和那些宣講福音的傢伙交朋友了!」

「這已經是老生常談了,茹貝,想想看!我不能娶你為妻,這是顯而易見的。我們倆要是做了夫妻,總得相互打破腦袋。我剛剛找到我認為是世界上最大的金礦。這座金礦創造的財富留給誰呢?我需要娶個妻子給我生幾個兒子。你已經有了繼承人。孫的繼承人更是一大堆。我卻連一個可以繼承家業的人也沒有。這不公平,親愛的。」

「是的,我明白,」她說,渾身顫抖,已經從憤怒的巔峰跌落下來,「你的意思是不是你愛的是我,而不是她?」

「我怎麼會愛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姑娘?」

「從來沒有見過?」

「我是想從蘇格蘭娶個新娘。一個堂妹。她對新南威爾士——願意的話,你可以稱之為澳大利亞——一無所知,和我也素不相識。我希望她是個乖巧的小東西,但她是一口袋子裡的豬。當然,論貞潔,我對她有絕對的把握。」他做了個鬼臉,「毫無疑問,她信奉長老會。但我可以讓她放棄自己的信仰。因為她將成為我的孩子的母親,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學會愛她。希望她是個有責任心的賢妻良母。這一點問題不大。我們那個氏族的女人都是在這樣一種教育的薰陶下長大的。這事兒,我一時半晌也和你說不清楚,茹貝。要論貞操,你連邊兒也沾不上;妻子的職責,更讓你煩得要命,只能永遠對著幹。」

她在裙子口袋裡摸索著,跺了一下腳。「哦,真該死!我的雪茄沒有了。給我一支,亞歷山大。」

亞歷山大划著一根火柴,茹貝吞雲吐霧的時候,他手裡還拿著火柴桿兒。「不發脾氣了?茹貝。」

「得了吧。」她在遊廊來來回回走著,方頭雪茄一會兒從嘴邊拿開,一會兒又叼在嘴裡,然後和他拉開一段距離,停下腳步,轉過臉看著他。「亞歷山大,你瘋了。‘一口袋子裡的豬’,就這樣描繪你的妻子,虧你說得出口!以金錢為目的的婚姻多的是,可是,雙方總該多多少少有點兒瞭解。你為什麼不到悉尼找一個合適的妻子?查爾斯和康斯坦斯有兩個或者三個待字閨中的女兒。我想,她們條件都不錯。索菲婭很適合你。你會愛上她的。」

他滿臉嚴肅。「不,茹貝。我不想和你再討論妻子的事兒了。我已經告訴你我打算做什麼,為什麼這樣做。」

「把我歸到朋友那個圈子裡了。」

「我瞭解蘇格蘭人。」他說,把已經熄滅的菸頭從她手指間拿開。「無論這位新娘是我哪位堂妹,她都永遠不會為你效力。此外,我還沒有結婚,所以要不要把你劃到朋友那個圈子裡,是將來的事情。」

她伸出雙臂輕輕地摟住他,目光變得溫柔。「你根本就不知道她是不是可愛,亞歷山大。倘若她是個黛利拉,你該怎麼辦?」

他們就站在牆根兒。他緊緊抱著她,讓她貼著牆,扯開裙子,露出漂亮的乳房。「只有一個黛利拉,茹貝,那就是你。」

下面就是亞歷山大·金羅斯寫給詹姆斯·德拉蒙德的那封信。伊麗莎白一直想看這封信,但是始終沒有看到。

尊敬的詹姆斯:

我寫此信的目的,是請求你把你的一個女兒嫁給我。瓊如果尚未許配他人,娶她為妻,自然甚合吾意。如果她已嫁人,別人亦可。

上次與你見面時,你說,你寧願把女兒嫁給再洗禮派教徒,也不願意嫁給我。我當時對你說,總有一天,你會改變主意。現在,這一天到來了。

那個造鍋爐的學徒工幹得非常漂亮,詹姆斯。他不但在加利福尼亞找到了黃金——你容不得他把話說完——而且在新南威爾士找到一座金山。亞歷山大·金羅斯已經是一個鉅富了。

金羅斯?我好像聽見你發出這樣的疑問。誰是金羅斯?哦,按照你的說法,德拉蒙德家族已經和我脫離關係,所以我給自己創造了這個姓。你的女兒將過貴婦人的生活。新南威爾士——我現在就是從那兒給你寫信——沒有適合我的妻子。這兒的女人都是妓女、流放犯或者從英國來的勢利小人。

隨信寄去一千英鎊,作為我的新娘來新南威爾士的費用。要坐頭等艙,而且要有一位訓練有素的貼身使女陪伴。這種女人在這兒也是罕見之物。

立即回信,告訴我,我在悉尼迎接的將是哪位姑娘。如果她喜歡我,你還將得到五千英鎊。

他得意洋洋地簽下自己的名字,靠在椅背上,面帶微笑,又讀了一遍。這下滿足了吧?詹姆斯·德拉蒙德,愛錢如命的老東西!滿足了吧?約翰·默裡!

薩默斯拿著這封信到伯溫菲爾斯郵寄,儘管去巴瑟斯特的驛車也有皇家郵政的代辦點。到蘇格蘭金羅斯的郵路十分緩慢。三月份寄的信,詹姆斯·德拉蒙德九月份才收到。詹姆斯·德拉蒙德的回信倒是快得多。他告訴亞歷山大,他送去的是最小的女兒,十六歲的伊麗莎白。奧羅拉號從泰爾伯裡起航前一個星期,這封信就到了新南威爾士。

金羅斯府邸屹立在金羅斯山頂,在一片狂亂中完成。想到自己要成為這座豪宅的管家,瑪吉·薩默斯不由得號啕大哭。她這種愚蠢的行為毫無用處。吉姆·薩默斯說,讓她幹什麼,就得幹什麼,沒什麼好說的。可憐的女人,她似乎命中註定膝下無子。第一個丈夫沒能讓她生下一男半女,薩默斯也沒有給她帶來做母親的喜悅。

亞歷山大一直拖到最後一刻才告訴查爾斯和康斯坦斯·丟伊他要結婚的事情。他意識到,這件事似乎很難開口。康斯坦斯一直絞盡腦汁想讓亞歷山大對她的大女兒索菲婭感興趣。她私下認為,索菲婭和亞歷山大非常般配。她漂亮、聰明、受過良好的教育、極具幽默感,而且嫋嫋婷婷,不乏凡夫俗子喜歡的那種格調。然而,儘管索菲婭對亞歷山大心儀已久,亞歷山大對這個可憐的姑娘卻視而不見,這可是康斯坦斯最擔心的事情。

在社交場合,茹貝·康斯特萬是丟伊夫婦最大的障礙。他們像貓繞過小水坑一樣,小心翼翼地躲著她,就好像那「水坑」形成一萬年前,他們就走這條路。查爾斯只是天啟公司在金羅斯飯店召開董事會的時候,才見她一面;康斯坦斯則只有董事會在金羅斯飯店舉行招待會的時候,才跟她打個招呼。在希爾山和金羅斯城,眾所周知,茹貝·康斯特萬從肉體到靈魂(如果她還有靈魂的話)都屬於亞歷山大。但是,讓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亞歷山大結婚之後——他非結不可——拿茹貝怎麼辦?

亞歷山大告訴丟伊夫婦,伊麗莎白很快就要到悉尼了。夫妻倆聽了,大吃一驚。

「天哪!你真是守口如瓶。」康斯坦斯一邊使勁扇著扇子,一邊說。「從蘇格蘭娶了個新娘!」

「是的,一位堂妹。伊麗莎白·德拉蒙德。」

「她一定非常漂亮,要不然怎麼會迷住你。」

「不知道。」亞歷山大平靜地說。「我認識她的大姐瓊,一個非常漂亮、充滿活力的姑娘。這個姑娘嘛,我離開蘇格蘭的時候,還是個黃毛丫頭。」

「哦……是嗎?她……多大年紀?」

「十六歲。」

查爾斯被威士忌嗆了一下,好半天才說出話來。

「你年紀的一半。」康斯坦斯說,臉上露出燦爛的微笑。「哦,可喜可賀,亞歷山大!你是適合娶一個非常年輕的姑娘。查爾斯,別大口大口地喝!那是威士忌,不是水。」

真巧,他訂購的炸藥居然也在這條船上。他在同一批郵件中收到炸藥提單和詹姆斯·德拉蒙德的信。亞歷山大得知伊麗莎白乘坐的船是奧羅拉號之後,滿肚子不高興。因為奧羅拉號是貨運船,只能裝載十幾個乘客,這就意味著船上只有二等艙,裝置和食物更好不到哪兒去。而且這條船繞好望角,而不是走蘇伊士運河,航程足足兩個半月。

一旦下了賭注,擲下骰子,沒有退路,他就心情緊張、焦躁不安,見了誰都想發脾氣,包括薩默斯。是不是孤傲讓他陷入悔恨終身的誤區?他為什麼沒有意識到她有多麼年輕?他為什麼沒有算一算逝去的歲月已有多久?在這兒,他認識的女孩只有丟伊家那幾個姑娘。這本來是件好事,可他對她們竟然一直視而不見。茹貝每次見到他,都換上一副「新面目」。一會兒是給精疲力竭的愷撒帶來聲色口腹之樂的克婁巴特拉,一會兒是喜歡就政治問題爭論不休的阿斯帕齊婭,一會兒是斷定他會拋棄她的約瑟芬,一會兒又是琢磨給她的毒戒裡放什麼毒藥的凱瑟琳·美第奇。要麼就是凝視著你,把你變成石頭的美杜莎,或者準備出賣參孫的黛利拉。

三月中旬,亞歷山大出發到悉尼。他發現,沿海的平地宛如一片沼澤,悉尼汙水橫流仍然是掛在大家嘴邊的話題。不過,他還是有辦法減輕伊麗莎白新來乍到的不安和困惑。因為他知道詹姆斯·德拉蒙德是如何帶大這個女兒的。話說回來,他不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娶她為妻的嗎?處女、有德行、沒上過學、對生活沒有經驗、年紀很小的鄉村姑娘,只有星期日晚飯的餐桌上才能見到果醬,只有特別的日子全家聚會時才能吃到一口烤肉。他對那個世界太熟悉了,也太痛恨了。他希望伊麗莎白也痛恨那種生活,希望她慶幸自己有機會跳出那個圈子,一切重新開始。

可是,看見她從頭到腳包裹著讓人難以忍受的、看了就覺得燥熱的、德拉蒙德式厚重的格子呢,神情呆板地坐在箱子上、兩手交迭抓著錢包,他便覺得,那希望還沒有出現在眼前。她那副樣子就像一個孤兒,突然被人扔到一個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的世界。一個膽小怕羞的人,精神被她的父親、毫無疑問還有她的牧師徹底摧垮了。想到這兒,他便一本正經地向她快步走去,心裡充滿了沮喪。哦,我的良苦用心不會起什麼作用。

沒有一位聰明的、有經驗的老女人告訴他,從一開始起,他就全錯了。所以,他壓根兒就不知道,自己正沿著錯誤的道路向前走。他按原定計劃,先接到她,然後儘快結婚。

結婚前一天,他一直和她在一起。這一天,有些事情讓他很受鼓舞,有些事情又讓他洩氣。儘管她那身行頭土得掉渣,皮膚的顏色和他一樣,沒有什麼吸引力,可是仔細端詳就會發現,其實她是個美人胚子,打扮起來一定非常漂亮。他喜歡她那雙湛藍的眼睛。這雙眼睛很大,距離挺寬。只要穿上時髦的衣服,戴上閃爍著珠光寶氣的首飾,她絕對不會給他丟臉。他對自己說,她的羞怯、靦腆到時候就會消失,蘇格蘭口音也會越來越輕。她接受那枚鑽戒時的態度讓人生氣,不過婚後兩個星期,她對任何補救措施都沒有反對。

他和她上床時,信心十足,因為他很會做愛,他的經驗足以滿足所有女人的要求。但是,他忽略了一點,那就是,所有那些被他征服的女人,都是主動邀請他上床的,也就是說,那些女人都想得到他。他讓她們每一個人都心滿意足,只要她們請求他再幹。當然,他知道,伊麗莎白年紀太小,太無知,做愛前不會主動配合,但是他毫不懷疑,用不了兩分鐘,她的激情就被喚起,就樂不得和他一起在愛河裡暢遊。然而,這一切並沒有發生,他便無計可施了。亞歷山大·金羅斯畢竟不是唐璜。他只是一位傑出的工程師,具有強大的性功能,能讓雙方都得到滿足和快樂。可是這個傻姑娘甚至連睡袍也不讓他脫!他無法激起她的性慾!大家都認為,十六歲的女人已經是熟透了的柿子,可是伊麗莎白還是一枚又酸又澀的綠櫻桃。她並不拒絕,而是很有禮貌地忍受著他的一舉一動,顯然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盡妻子的職責。儘管這職責既簡單又明確。因此,向新婚妻子的「城堡」進攻三次之後,亞歷山大便離開那張床,心裡充滿懊惱和失望。更糟糕的是,他離開時,心裡一直納悶,這些年他有沒有搞錯?那些看起來被他搞得神魂顛倒的女人只不過是假裝快樂罷了。

亞歷山大躺在自己那張床上,輾轉反側,難以成眠,一直在心裡琢磨那些女人是不是真的在作秀。他想,一個能把黃銅礦和黃金分得一清二楚的人絕對不會被她們矇蔽。而茹貝在他床上的表現更讓他疑雲散盡,放下心來。茹貝不可能假裝高潮。她玉液橫流,顯然沒個夠。然而,一想到自己畢竟不是一個能讓年輕的妻子芳心萌動、春潮氾濫的「情聖」,他就羞愧難言。他為什麼不能激起伊麗莎白的情慾?我不是一個虛榮心很強的人,他對自己說。完全不知道有的人認為他身上那件鹿皮夾克就是他虛榮心的表現。我並不虛榮,但是我有一副好身板,五官也還端正。我有錢,很成功,誰都喜歡我。為什麼就不能贏得妻子的芳心?

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直到離開悉尼的那一天,他也沒有找到答案,儘管他已經和她做了許多次愛。她一直沒有回應,只是躺在床上默默地忍受著。

倘若伊麗莎白能夠意識到這一點,就會發現,只要保持現在這副樣子,就能吸引丈夫。而且這個辦法比什麼都靈——一個不聽擺佈的女人,臉上掛著不可抗拒的迷人的微笑,憤怒導致激情和近乎瘋狂的快樂。在他看來,自己是娶了一根冰柱,所幸這根冰柱還沒有凍到心裡,如果能找到一把開啟心靈大門的鑰匙,就能把她融化,他就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愛上她,因為她不為所動,因為看到他走進她的房間,她不會兩眼放光。因為,除了毫無抱怨地儘自己的責任之外,他無法激起她哪怕一點點熱情。

那天夜裡,她轉過臉,吻了吻他,感謝他對西奧多拉·詹金斯小姐的一片好心,他卻錯誤地理解了她的意思,以為終於融化了那根冰柱。

「脫掉睡衣,讓我們肉挨著肉。」

他以為皮肉相觸,肯定會在她心靈深處碰撞出火花,因為他自己就是這樣。但是,火花並沒有在伊麗莎白心頭閃爍。她盡心盡力的仍然是禁慾主義者的職責。現在,他終於明白,伊麗莎白不但不愛他,而且永遠不會愛他。他是她的負擔。

他畢竟沒有和茹貝斷絕聯絡,這樣一來,就出現一個新問題,那就是必須確保茹貝是他的一個秘密。如果他允許伊麗莎白一個人在城裡閒逛,那些不懷好意的長舌婦就會把這個秘密告訴她。而且,茹貝完全有可能來個「自我介紹」。因為,亞歷山大一回到金羅斯,茹貝就理所當然地從他嘴裡掏出「事實真相」。他的生活中不可能沒有這個女人。

「你不愛我,愛上你那個冰棒兒似的老婆了。」她充滿敵意地說。

「比這還糟呢!」他悶悶不樂地說,「因為不同的原因和不同的目的,我同時愛上了兩個女人。那麼,」他用一隻胳膊肘子支撐著身體問道,「這正常嗎?作為女人,你們倆截然相反。」

「我怎麼知道呢?」她說,聽起來十分厭倦。「我從來沒有見過金羅斯太太。」

「你永遠都不能見她!」他生氣地說。

「有時候,亞歷山大,你滿嘴噴糞!」

可是,當他得知伊麗莎白懷孕的訊息之後,什麼都無關緊要了。她一下子就瘦了下來,這預示她會生出一大堆兒女。每隔大約二十個月就能生一個。這期間,她能得到充分的休息。他對自己說,她也許對做愛不感興趣,但她會是個相當棒的母親,會是這個家庭的「王后」。她懷孕的訊息讓他欣喜萬分,當下就把自己不光彩的出身一股腦兒告訴了她。好像是妻子懷孕這一莊嚴聖禮的一部分,非說出來不可。對於亞歷山大,這樣做合乎邏輯。他自己的孕育就包裹著神秘色彩。母親對孩子父親的身份一直守口如瓶,連平克頓私家偵探公司的偵探也無法從那個小小的蘇格蘭社群找到關於那位情人的蛛絲馬跡。他有所不知的是,他的坦白對於伊麗莎白來說,立刻產生了「自我毀滅」的效果,把她越發遠遠地從身邊推開。可他的本意是在他們之間的鴻溝上架一座橋樑,而不是讓這條鴻溝變得更寬。

是的,他一再對自己說,伊麗莎白一定會成為一位極好的母親,成為這座宅第的「王后」。處於她的地位,要責罰瑪吉·薩默斯,替玉和那些男僕說話,還真需要點勇氣。那個女人,竟敢揹著我做這樣的事情!為什麼像瑪吉·薩默斯這種平庸的女人也認為中國人低她一等?

我的妻子認為我看起來像個魔鬼。我要是早知道就好了!早知道就好了!

下一次再去喬·斯克格斯的理髮店,他就剃了鬍子和唇髭。

伊麗莎白再看見他那張臉的時候,不由得笑了起來。深古銅色的臉上,長過鬍子的地方一片慘白。

「就像一匹花斑小馬。」她說,「謝謝你,亞歷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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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多拉多:定義模糊的歷史地區和城市,位於西半球,通常被認為在南美北部。傳說那裡有大量黃金珠寶,16和17世紀的探險家們曾極力搜尋,其中包括沃爾特·雷利爵士。

一口袋子裡的豬(apiginapoke):蘇格蘭俗語,意思是,一隻豬被藏於麻袋中而不讓買主看到。poke這個名詞一意為一個包或袋子——在英語中可追溯到14世紀。在蘇格蘭的許多地方,poke指用來攜帶商品的小紙包或用來包冰淇淋卷的錐形紙片。

黛利拉:聖經舊約中,參孫的情婦。她將參孫出賣給非利士人,在參孫睡覺時剪掉他的頭髮,使參孫喪失了能量,喻妖婦、騙子。

唐璜:西班牙傳說中的人物,風流貴族,誘姦者,為許多詩歌、戲劇和歌劇的男主角,喻淫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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