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瑪吉特走到牧師的門口說。那是一個週日的晚上，馬上要到夏天了。牧師從教堂回來後和瑪吉特一直坐到七點鐘。「再見，瑪吉特。」牧師說。她匆忙走下臺階，向著院子走去。因為她看見伊萊在那兒和弟弟以及牧師兒子玩。

「晚上好。」瑪吉特說，停了下來，「願上帝保佑你們！」

「晚上好。」伊萊答道。她臉變得通紅，想要結束遊戲。男孩們央求她繼續，但是她說服他們那天晚上不玩了。

「我想我認識你。」瑪吉特說。

「有可能。」

「你是伊萊·伯恩吧？」

「嗯，我是。」

「天哪！你就是伊萊·伯恩。是，現在我看出你長得很像你媽媽。」

伊萊赤褐色的頭髮披散在脖子和肩膀上。她覺得很熱，臉紅得像櫻桃，胸脯快速起伏著。她幾乎沒法說話只能微笑著，因為她已經喘不過氣來了。

「哦，年輕人就應該快樂。」瑪吉特說，看著她也覺得很高興，「你可能不認識我吧？」

如果不是瑪吉特年長，伊萊本想著問她名字的。但是現在她只能說不記得以前見過她。

「不，你應該沒見過我。我們這些老人現在不經常出來。但是我兒子——阿恩·坎本，你可能知道吧。我是他媽媽。」瑪吉特說著偷瞄了伊萊一眼。而伊萊聽到這個，突然變得很悲傷，呼吸也緩慢起來。「我確定他在伯恩工作過。」

是的，伊萊想他的確在那兒工作過。

「今兒晚上可真好，早晨我們把乾草翻了下，我來之前又把它們收到屋裡了。現在的天氣適合做任何事。」

「今年乾草會有個好收成吧？」伊萊說。

「是的，可以這麼說。我想，伯恩的一切也很好吧？」

「我們也把所有的乾草收好了。」

「哦，是呀，我猜也是這樣。你們都很勤奮，也有很多幫手。今天晚上你回家嗎？」

不，她不回家。

「你能和我走一段嗎？我極少和別人說話。我想你也是這樣吧？」

伊萊推脫著，說自己沒穿夾克。

「呃，向第一次見面的人要求這樣的事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但是你們也得適應我們這些老人的做事方式。」

伊萊說可以和她走一段，只是要先把夾克拿來。

那是一件緊身連衣裙，繫上的時候就像個有著緊身上衣的裙子。但是伊萊只繫上了下面的兩個鉤子，因為她覺得很熱。她這製作精良的亞麻緊身上衣有個小翻領，上面繫著個正要展翅飛翔的小鳥形狀的銀扣。裁縫師尼爾斯第一次和瑪吉特跳舞的時候就有這個紐扣。

「紐扣很漂亮。」她看著紐扣說。

「我媽媽給我的。

「哦，我也是這麼想的。」瑪吉特一邊說，一邊幫她穿衣服。

她們朝著田地走去。乾草成捆地晾曬著；瑪吉特拿起一把，聞了聞，覺得曬得很好。她問了問牧師家牲畜的事，又順便問到了伯恩那兒的牲畜，然後也對伊萊說了坎本養了多少牲畜。「這些年農場擴大了不少，可能有原來的兩倍。阿恩養了十二頭產奶的牛。他本可以再多養點的，但他讀的書太多了，也根據書上寫的來管理，所以所有的牛都是以這樣一流的方式來飼養的。」

正如可以預料的，伊萊對此什麼也沒說。瑪吉特然後問了問她的年齡。她有二十多了。

「幫著做過家務嗎？我猜，沒怎麼做過吧——你穿得看起來很整潔。」

不，她經常幫著做家務，尤其是在晚上。

「哦，每個人都最好能做點事。擁有大房子的人有很多事要做。但是，當然，如果能找到好的幫手，那就沒什麼關係了。」

這時伊萊覺得自己必須回去了，因為她們已經走得離牧師家很遠了。

「要好幾個小時太陽才會落山。如果你能和我再聊會兒就太好了。」然後伊萊就繼續走著。

就這樣瑪吉特又開始談起阿恩。「不知道你是否知道他。他什麼也能教。天呀，他讀的書可真多。

伊萊承認自己知道他讀過很多書。

「是的，對於阿恩來說，這是最不值得說的。但是一直以來他對待媽媽的方式，卻應該好好說說。古語說得好，對媽媽好的人也會對妻子好。阿恩所選的人一定不會抱怨的。」

伊萊問她們前面的房子為什麼漆成了灰色。

「啊，我猜他們沒有別的顏色吧。我只希望阿恩對媽媽所盡的孝道有一天會有所回報。當他娶妻後，他的妻子應該是有教養，善良的。你在找什麼，孩子？」

「我只是把小樹枝扔了。」

「天呀。你可以想到，當我一個人坐在那邊的森林裡，我想了很多事。如果有一天他能把一個給家人帶來祝福的妻子娶回家，我知道很多人都會很欣慰的。」

她們都沉默著，不看對方地繼續走著。但是很快伊萊站住了。

「怎麼了？」

「我的一個鞋帶鬆了。」

瑪吉特等了好久，鞋帶才繫好。

「他很多時候都很奇怪，」她又開始說著，「他小時候受過恐嚇，所以對所有的事他都有自己的思考方式。而那些人沒勇氣走上前來。」

這時，伊萊覺得必須回去了。但是瑪吉特說坎本離這兒只有半英里，的確是不太遠了。那麼既然離得這麼近，伊萊就必須去拜訪下。但是伊萊覺得太晚了。

「一定有人送你回去的。」

「阿恩的確不在家。」瑪吉特說，「但肯定還有別人呢。」伊萊也不太反對了。

「只要我不太晚回家就行。」她說。

「是呀，如果我們繼續站在這兒聊，我敢說，應該會晚的。」所以她們又繼續走著，「在牧師家長大，我猜你也讀過很多書吧？」

是的，她讀過很多。

「你丈夫知道的不太多時，這會很有用。」

不，伊萊覺得自己不會有丈夫。

「呃，不，可能，畢竟這不是最好的事。但是這兒的人都沒什麼學問。」

伊萊看著自己的正前方，問這是不是坎本。

「不，這是格蘭色特拉，緊挨著森林。我們再往前走，你就能看到坎本。不妨這麼想，坎本是個很適合居住的地方。它似乎有點亂，但是沒關係。」

伊萊問森林裡的煙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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