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黃蜂圍著她轉了很多圈,每次黃蜂飛來她都舉起花莖,終於把它趕跑了。然後她拿起那本書,開啟,但卻很快又合上了,像以前那樣坐著,開始哼唱另一首歌。他能聽到那首歌是《樹上早開的花蕾》,儘管她經常出錯,好像根本不記得歌詞和曲調。她最熟的一段是最後一段,所以她經常重複這一段。她是這樣唱的:
「大樹長出了漿果,又甜又紅。一個可愛的少女說:‘我能不能摘走這些漿果?’‘能,你把這些漿果都摘走吧,你看到的所有漿果,它們都是為你準備的。’大樹塔啦啦—塔啦啦地說。」
然後她突然站起來,將所有的花散落在自己的周圍,一直唱到整個曲調在空氣中顫抖著,連遠在伯恩的人也能聽到。當伊萊開始唱的時候,阿恩就想著要出來。他正要這麼做時,伊萊跳了起來。這時他感覺自己必須出來了,但是她卻走開了。要喊她嗎?不——要!不!她一邊唱著一邊走過山丘,一會兒她的帽子掉了,然後她又撿起來。她在這兒摘一朵花,又站在最高的草叢的深處。
「要喊她嗎?她正抬頭看這兒!」
他俯身下去。過了很久才敢又偷看了一下。起初他只抬了下頭,看不見她;他半屈著,還是看不到她;他站直,還看不見;她已經走了。他覺得自己真是個可憐的人,這時在採堅果聚會上聽到的一些故事進入了他的腦海。
他不去牧師家了,不要報紙,不想知道任何有關克里斯丁的事。他不回家,哪兒也不去,什麼也不做。
「哦,天呀,我心裡太難受了!」他說。
他又跳起來,開始唱《樹上早開的花蕾》,直到群山都在回應。
然後他在伊萊原來坐著的地方坐了下來,拿起了伊萊摘的花,但卻又把它們猛扔下了山。他哭了起來。他很久沒有這樣哭過了。這件事觸動了他,讓他不停地哭。他要遠走他鄉,他要走;不,他再也不走了。他覺得心裡很難受,但是當他問自己原因時,自己也講不出來。他看了看四周,這是個好天氣,一切安靜得就像安息日那天一樣。湖水沒有一點漣漪,煙開始從房子上盤旋著升起;鷓鴣也一個接一個地停止了叫聲。儘管小鳥嘰喳個不停,但是已經進入了樹林的懷抱。露珠已經消失,小草看起來無精打采的,沒有一絲風來晃動低垂無力的樹葉,太陽已經接近了子午線。他就這樣坐著,無意中就拼湊出一首小歌,又想到一支甜美的曲調與它相配。這時,很奇怪的,他的心中充滿了溫柔的感覺。曲調在不斷地迴旋,直到和歌詞串起來,並急切地要唱出口。
他坐在伊萊原來坐過的地方,輕輕地唱著:
他在森林裡待了一整天,一整天。因為他在那兒聽到了一首奇妙的歌曲,一首奇妙的歌。
他的笛子是由柳條做的,柳條做的。想要知道能不能吹出甜美的曲調,甜美的曲調。
它低語著,最後說出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名字。但正當他在聽的時候,它消失了,它消失了。
但是當他睡覺的時候,它又會溜走,溜走,同時愛情撒向他的靈魂,他的靈魂。
然後他試著抓住它,緊握它,緊握它;但是當他醒來時,它那天晚上就消失了,消失了。
老天,讓我在晚上也走吧,我祈禱,在晚上,我祈禱;因為那個曲調已經將我的心帶走,將我的心帶走。
這時上帝回答,‘那是你的朋友,你的朋友,雖然你的渴望一分鐘也沒終止過,沒終止過。’
而且所有其他的對你來說都不算什麼,不算什麼。你最渴望見到的將不會再見到,不會再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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