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吉特仍然雙手交叉著坐在那兒，頭低了下去。

「如果我只知道他會待在這兒，我怎麼能祈禱他寬恕我呢！」她說。無疑，她把上帝和阿恩混淆了。但是牧師似乎沒注意到這點。

「那你打算直接向他告白嗎？」他問。

她低著頭，小聲地說，「如果敢說的話，我更願意再等一會兒。」

牧師微笑著將頭轉向一邊，然後問：「難道你不相信，你把懺悔的時間推遲得越長，你的罪越重嗎？」

她用手扯著手絹，將它疊成了一個小方塊，然後又試著疊成更小的方塊，但卻沒辦法。

「如果坦白了那些信，恐怕他就會離開了。」

「那麼，你是不敢依賴我們的上帝嗎？」

「哦，不，我是依賴上帝的。」她匆忙說著，然後她小聲地補充著，「但是如果他要離開我呢？」

「我看你更害怕他離開你，而不是自己繼續犯罪吧？」

瑪吉特又把手絹抻開了，蒙上自己的眼睛；因為她開始哭起來。牧師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接著說：「如果這會讓什麼事發生，那你為什麼不全都告訴我呢？」他等了很長時間，但瑪吉特卻沒回答。「可能你認為人在懺悔時罪孽會減輕一些吧？」

「是的，我是這麼認為的。」她用很小聲的音說著，又把埋在胸前的頭埋得更深。

牧師微笑著站起來，「呵呵，我的好瑪吉特，勇敢點，我希望一切都會變好。」

「您這樣想嗎？」她問，抬起來頭。一絲悲痛的微笑滑過了她滿是淚水的臉。

「嗯，我是這麼想的。上帝不會再試探你了。我肯定，你的晚年生活一定會很幸福。」

「我只要一直這樣就很好很幸福了！」她說。牧師心想，一直活在這樣的焦慮中，她似乎不奢望任何更大的幸福。他笑了笑，把菸斗塞滿了。

「如果我們現在能有個迷倒他的小女孩，我肯定他會留下的。」

「這個我也想過。」她說，搖了搖頭。

「呃，伊萊·伯恩，她可能會讓阿恩興奮起來吧。」

「這個我也想過。」她說，上半身前後晃動著。

「如果我們設計讓他們在這兒多見面，比以前還頻繁呢？」

「這個我也想過！」她拍了拍手，看著牧師的臉上劃過一絲微笑。牧師停下來，將菸斗點上。

「要知道，可能這就是我們今天談話的原因？」

她低著頭，將兩個手指放入疊著的手絹中，將一角拉了出來。

「啊，好吧，願上帝幫助我，可能這就是我所想要的。」

牧師在來回地踱步，然後微笑著說：「你上次來可能也是因為這件事吧？」

她將手絹的一角拉得更遠，猶豫了會兒，「嗯，既然您這樣問，應該都是這樣吧。」

牧師又吸了口煙，「那麼，也是到現在你才決定要進行良心的懺悔吧。」

她將手絹展開，又快速地疊了起來。「不，啊，不，這件事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覺得自己必須得告訴你，神父。」

「哦，好，好，我親愛的瑪吉特，咱們不談這件事了。」

然後在他來回踱步時，他突然問：「你覺得是自己心裡想要來找我的嗎？」

「嗯——我已經說了這麼多。而且我敢說，我最後也會這麼做的。」

牧師大笑了起來，但卻沒有告訴瑪吉特他心裡想的。過了一會兒，他站著一動不動，「好吧，我們一起來解決這一件事，瑪吉特。」他說。

「願上帝保佑您！」她起身要離開，因為她明白牧師已經把想說的都說了。

「以後我們好好關照他們。」

「我不知道要怎樣感謝您。」她說，滿含謝意地握著他的手。

「願上帝與你同在！」他答道。

她用手絹擦了擦眼睛，向門口走去，又表達了自己的謝意。她慢慢開啟門，在關門的時候說了聲「再見。」那天她步履如此輕鬆地向坎本走去，好像有好多年沒有這樣走過了。當她走得很遠時，能看到濃煙從煙囪中愉快地盤旋上升。她祝福阿恩、牧師，以及這整個地方，又想起來晚上他們會吃到她最喜歡的燻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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