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採堅果聚會

阿恩 比昂松 第2頁,共2頁

「腦子裡別再做有關我的美夢了。你家的黑麥因沒有刈草都爛掉了。」

這時年輕人感到很害怕,所以就回家了。但是不久他就對妻子特別的厭煩,所以又不自覺地來到了森林,坐在了懸崖邊。這時歌聲傳了過來——

「我夢想著你在這兒。呵,快些來到我的身邊吧!不,不是在那邊,你會在身後找到我。」

年輕人跳了起來,放眼望去,瞥見一條綠裙子滑入了灌木叢中。他緊跟著,就像在打獵一樣地在森林裡尋找著。因為女妖的腿腳是如此的輕快,所以沒人能趕上她。雖然他一再地朝她扔東西,但是她仍然像以前一樣不緊不慢地跑著。但是年輕人根據女妖的步調發現她也開始跑累了,儘管憑她的外形他確定她就是那個女妖。「現在,」他心想,「你是我的了。」他突然粗暴地抓住她,兩個人都摔倒了。然後女妖開始大笑起來,這讓年輕人覺得高山又開始唱歌了。他讓她坐在自己膝蓋上,哦,她是如此的美麗,在他的一生中他從來沒見過像她一樣的人:他覺得妻子和女妖長得一模一樣。「啊,你到底是誰,長得這麼美麗?」他一邊問,一邊撫摸著她的臉頰。她臉頰變得粉紅。「我是你妻子。」她答道。

女孩們聽完這個故事大笑了起來,又嘲笑了那個年輕人一通。但是教父問阿恩是否聽懂這個故事了。

「那麼現在讓我來講個故事吧。」一個有著小圓臉、小鼻子的小女孩說:

從前,有個年輕人非常想要追求一個小女孩。他們都已經成年,但是長得有點小。而且男孩沒有一點勇氣去讓女孩跟他走。在做完禮拜回家的路上,他總是緊緊地挨著她。但是不知怎麼的,他們的談話都是圍繞天氣。他會在舞會上邀請她跳舞,他們一直不停地跳,幾乎要把她累死。但是男孩仍然沒辦法說出自己的心裡話。「你一定要學會寫信,」他對自己說,「然後你才能掌控這一切。」於是男孩開始寫,但是他覺得自己寫得不夠好,所以他練了一年才敢寫信。現在的問題是他怎麼能在不讓別人看見的情況下把信交給女孩。他等呀等,一直等到有一天他們並肩站在教堂的後面。「這有你的一封信。」男孩說。「但是我不認字。」女孩回答道。

然後男孩就站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之後男孩去女孩父親的房子幫工,他經常整天在她周圍徘徊。有一次他幾乎要說出口了。實際情況是:他已經張開嘴了,但就在那時一隻大蒼蠅飛到了嘴裡。

「哦,好吧,不管怎樣,我希望別人不會帶她走。」男孩想。的確沒人會帶女孩走,因為她太矮小。

但是之後的確有人來,而那個人長得也很小。男孩也很清楚那個人的意圖。當那個人和女孩一起上樓的時候,男孩通過鑰匙洞看著裡面。「房間裡的那個人開始求婚。」「我太倒霉了,我這個鱈魚沒有抓住機會趕在他前面。」男孩心想。房間裡的人吻著女孩的嘴唇——「那嚐起來一定很美妙。」男孩心想。但是房間裡的人讓女孩坐在大腿上。「哦,天呀!這是個什麼樣的世界呀!」男孩一邊說,一邊哭了起來。女孩聽到哭聲,走到門口。「你到底想要什麼,你這個下流的人?」「為什麼你就不能讓我好好待會兒?——我只想成為新娘的儐相。」「不用了,我哥哥是我的儐相。」女孩一邊答,一邊重重地關上了門。

然後男孩就站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女孩們因這個故事而哈哈大笑,之後開始互相扔著果皮。

這時教父希望伊萊·伯恩講個故事。

「她會講什麼呢?」

呃,她可以講講她在山上和他說的話,也就是他最後一次來看她的父母,當時她還給了他一副吊襪帶。伊萊笑得十分開心,過了一會兒忍住笑聲開始講。但是她最後做到了——

從前,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一起走在路上。「啊,快看那隻一直跟著我們的畫眉。」女孩說。「嗯,它一直跟著我們。」男孩說。「它有可能是跟著我的。」女孩答。「那我們很快就能知道了。」男孩說。「你走那條路,我走這條路,我們在那邊碰頭吧。」他們就按照自己所說的做了。「唉,它怎麼沒跟我呀?」當他們見面時女孩問。但它卻跟著我走了。那麼一定是有兩隻畫眉吧。他們又聚在了一起,但卻有了距離。而且只有一隻畫眉。男孩想畫眉一直在自己附近,但是女孩卻認為它在自己附近。「我一點也不喜歡那隻畫眉。「我也不喜歡。」女孩答道。

「但是他們剛說完這些,畫眉就飛走了。」「是的,它在你那邊。」男孩說。「謝謝。」女孩回答,「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它在你那邊——快看,它又回來了!」「的確,它的確是在我這邊。」男孩高呼著。這時女孩生氣起來:「唉,我希望如果以後跟你一起走的話,自己不再這麼激動。」然後她就走開了。

然後畫眉也離開了男孩。這時他感覺特別的無聊,所以朝著女孩高喊,「那隻畫眉跟你在一起嗎?」——「沒有,沒跟我在一起。」——「啊,不,那你一定要來這邊,這樣可能它就會跟著你了。」

所以女孩走了過來,然後她和男孩手拉手地繼續走著。「啾、啾、啾、啾!」女孩身邊響起來畫眉的叫聲;「啾、啾、啾、啾!」這次是男孩身邊響起來畫眉的叫聲;「啾、啾、啾、啾!」這次是兩邊都響起了畫眉的叫聲。當他們抬頭看時,有成千上萬的畫眉圍繞著他們。「啊,這可太好了。」女孩說,抬頭看著男孩。「啊,願上帝保佑你!」男孩一邊說,一邊吻她。

所有的女孩都認為這是個很棒的故事。

這時教父說她們必須說出昨天晚上夢到了什麼,然後由他決定誰夢到的東西是最好的。

「說她們夢到了什麼!不,這不可能!」

女孩們開始不停地竊笑、私語。但是很快每個人都開始覺得自己昨晚上做的夢特別好,其他人的夢不可能會比自己的好,所以最後她們都決意要對阿恩講出自己所做的夢。但是她們不能大聲講出來,因為這是不被允許的,她們的夢只能講給一個人聽,那個人無疑就是教父。

這時,阿恩一直靜靜地坐在小山的低處,所以女孩們覺得自己敢把所做的夢講給他聽。

然後阿恩坐在了棒樹叢的下面。阿莎,剛才第一個講故事的女孩,向他走去。她猶豫了會兒,然後開始——

「我夢見自己站在一個大湖邊,然後看到一個人在水上行走。這個人的名字我不想說。他踏上一朵水仙花,坐在那兒開始唱歌。我讓自己登上浮在水面的其中一個很大的水仙葉子,因為我能划著它接近那個人。但是我一登上那個葉子,它就開始和我一起下沉。我變得十分害怕,所以哭了起來。這時他乘著水仙花劃了過來,把我舉了起來,然後我們在整個湖裡劃來劃去。這不是個好夢嗎?」

接著來的是講述那個小男孩故事的小女孩——

「我夢見自己抓住了一隻小鳥,我很高興。我想一定得等到自己房間後才放開它。但是到屋裡後我又不敢放開它了。因為我害怕爸媽會讓我把它放走。所以我把它拿到了樓上,但是我還是不敢放開它,因為貓就在旁邊潛伏著。這時我不知道該做什麼了,就把它帶來了穀倉。天呀,那兒有那麼多的裂縫,我害怕它會跑掉。然後我又帶著它來到了院子裡,當時院子裡站著個我不願說名字的人。他站在那兒,正和一隻很大、很大的狗玩。‘我更願意和你那隻鳥玩。’他說。而且離我很近。但是這時我開始跑,他和那隻大狗就在院子裡追著我。媽媽把前門開啟,匆忙把我拽了進來,然後嘭的一聲關上了門。那個男孩站在外面大笑著,臉頂著窗戶玻璃。‘快看,這是那隻鳥。’他說。你知道他在外面拿著我的鳥。這難道不是個好夢嗎?」

然後來的是那個講述畫眉故事的女孩——她們叫她伊萊。她笑得太厲害,以至於有段時間沒法說話。但是最後她開始這麼講——

「我一直滿心歡喜地期待著今天的採堅果聚會,所以昨天晚上我夢到自己坐在山上,太陽在明亮地照射著,我在膝蓋上放滿了堅果。但是一隻松鼠鑽了進來,它坐在後腿上把堅果都吃光了。這難道不是個好夢嗎?」

之後又有幾個女孩講了自己的夢,然後他們讓阿恩說誰的夢是最好的。當然,他必須有大量的時間來思考。這時教父和女孩子們向房子走去,讓阿恩慢慢想。她們蹦跳著下山,到平地後圍成一個圈地唱著朝房子走去。

阿恩獨自坐在山上,聽著她們的歌聲。強烈的陽光照在女孩的身上,而她們的白上衣也在閃閃發著光,她們在草地上跳著舞,時而緊緊抱著對方的腰。這時的教父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不時因女孩踩到他的乾草而用柺杖威脅著她們。阿恩不再考慮那些夢,目光更多地追隨著那些女孩,他的思想飄過了山谷,慢慢飄向了遠方,就像精良的空氣線,而他仍然待在山後,編織著。在他還沒意識到之前,他已經將自己的悲傷織成了一張密網。他比任何時候都渴望能逃離這一切。

「為什麼還要待下去?」他自言自語著,「的確,我停留得已經夠久的了!」他對自己允諾說一到家就跟媽媽說,不管結果如何。

他更有力地將自己的想法變成了歌曲《在高山上》,他的話從來沒有這麼流利過,他也從來沒有這麼方便地將它們變成韻律。它們就像在山頭圍成圈坐著的女孩們。他隨身帶著一張紙。把紙放在膝蓋上,他把腦海中的歌詞寫了下來。寫完歌曲站起來時,他似乎擺脫了一個負擔。他不願意見任何一個人,所以就通過森林朝家的方向走去了,儘管他知道自己得晚上趕路。半路上第一次停下來休息時,他把手伸進口袋想要拿出那首歌,打算在穿過森林時唱給自己聽,但是卻發現自己把歌詞落在了剛才的地方。

其中一個女孩上山去找他。女孩沒找到他,卻發現了他的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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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挪威的傳說中,她是居住在森林或山中的女妖,稱作蝴而德爾或蝴臘。她以美麗的少女現身,總是身穿藍色的裙子,頭戴白色的髮帶,但不幸的是拖著長長的尾巴。當行走於人群中時,她總是慌忙將尾巴藏起來。她喜歡牛,尤其是帶有斑點的。她自己也擁有一個漂亮且茁壯成長的牛群。這些牛不長角。她曾經非常高興,因為每個人都希望能和她這個美麗卻奇怪的少女跳舞。但是其中一個和她跳舞的年輕人無意中看到了她的尾巴。雖然馬上就知道有己的舞伴是誰,但他一點也不怕。不願意背叛她,他在舞蹈結束時鼓起勇氣說:「仙女,你會把吊腳襪丟了。」她立刻消失了,但是隨後獎勵了這個沉默又體貼的年輕人很多漂亮的禮物盒——一大群牛。有關這個女妖的說法並不一致,而是因地區不同出現不同的變化。在一些地方,她被描述成前看是美麗的少女,後面卻是空的或藍色的東西。而在別的地區,她又被叫作斯科格梅爾特,據說渾身是藍色,卻穿著綠色的裙子,相當於瑞典語中的斯科格斯尼弗爾。她的歌經常在山間縈繞,據說既空靈又悲傷,與地下生靈愉快又迷人的聲音有很大的區別。但她並不被認為是森林中的孤獨女神。人們認為蝴而德爾人也是一起生活在山上,與地下人群幾乎是一樣的。在哈棠格,蝴而德爾人總是身穿綠色衣服,而他們的牛群卻是藍色的,而且會被成人用皮帶捆走。這些牛能產出大量的奶。蝴而德爾人佔領了山上廢棄的牧場,邀請人們去他們的高地來聽音樂。——索普的《北部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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