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採堅果聚會

阿恩 比昂松 第1頁,共2頁

「維尼維爾美人踩著輕快的步伐去和戀人約會。他一直唱著,直到在遠方也能聽見:‘再見,再見。’愉快的小鳥在每個盛開的花枝上唱歌。在這個仲夏之日,人們在歡跳嬉戲。但是我現在卻不知道她是否在編織著自己的花環。」

她用玉米花為他編制了一個藍花環。「我的眼睛是如此的真實。」他接受了,但是花環卻很快飛走了。「再見!」他唱著。然後一邊歡快地唱著,一邊跳過田地,在這個仲夏之日。

她為他編了條項鍊。「戴著時要小心呀,我是用頭髮編成的。」然後在幸福的時刻她把自己純潔的初吻給了他。當兩人的嘴唇接觸時,他的臉和她一樣的紅。在這個仲夏之日。

她用百合花為他編了個花環:「我真正的右手。」她用火紅的玫瑰為他又編了個花環:「現在放在我的左手上。」他輕輕地從她手中拿了過來,但是害羞染紅了他的眉毛,在這個仲夏之日。

她用周圍所有的花為他編了個花環:「這是我所有的。」她哭泣著,卻繼續收集鮮花編織著:「都拿走吧。」他沒說一句話就把花環拿走了,然後逃也似的跑進了山中。在這個仲夏之日。

她困惑地編織著,上氣不接下氣:「我的笑靨花。」她就這樣織著,直到雙手變得開始倦怠:「現在戴上吧。」但是當她轉身看他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不見了。在這個仲夏之日。

她匆忙地編織著,好像這關乎生死。她的笑靨花。但是仲夏的太陽不再照耀,而且鮮花也不見了。但是即使沒有花,她卻喜歡繼續這樣編織著。在這個仲夏之日,人們在跳著、玩著。但是現在我卻不知道她是否在編織自己的花環。

阿恩最近快樂了很多,不管是在家還是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冬天,當他把家裡的活兒忙完後,他經常去教區做些木工。但是每個星期六的晚上,他總是回家和媽媽待在一起。星期日他會和媽媽一起去做禮拜,或者給她讀佈道的經文,然後在傍晚回到工作的地方。但是由於和更多的人交往,渴望旅行的夢想又在他的心裡復甦了。而且他總是在自己心情最好的時候,躺著試圖完成自己的歌曲《在高山上》,併為此修改了大約二十次。他總是會想到克里斯丁,而後者似乎早就將他忘在了九霄之外。克里斯丁雖然許諾說會寫信,但是連一封信也沒寄來。一次,他對克里斯丁的想念是如此強烈,所以他不加考慮地將這件事講給了媽媽聽。而媽媽什麼也沒說,轉身出去了。

教區裡住著個快樂的人名叫伊吉納爾·阿森。在二十歲時,他斷了條腿,從此以後就只能拄著柺杖走路。但是不管他拄著柺杖走到哪兒,那兒總是充滿了快樂。這個人很富有,但他把自己大部分的積蓄都用於做善事。不過這一切他做得都很秘密,所以幾乎沒人知道他做過這些。他有一大片堅果林。每到收穫季節,他總會挑一個最晴朗的天在自己的家裡為女孩們舉行採堅果聚會。在這一整天裡,女孩們都會特別開心,晚上也會有舞會。他是大部分女孩的教父,因為他原本就是半個教區的教父。所有的孩子都喊他教父,而其他人也跟著喊他教父。

他和阿恩很熟,就是因為阿恩的歌他才喜歡阿恩的。現在他邀請阿恩參加採堅果聚會,但是阿恩拒絕了:他不習慣自己周圍有女孩,他說。「那你最好趕快習慣習慣吧。」教父回答說。

所以阿恩參加了這次聚會,而且他幾乎是這些女孩中唯一的男士。聚會真是太有趣了,阿恩一生中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其中有一件事尤其讓他吃驚,那就是這些女孩會無緣無故地笑起來:如果三個人笑了起來,那麼五個人也會笑起來,而這僅僅是因為她們三個人笑了。當她們聚在一起時,好像她們一生都是這樣生活在一起的。而且其中有幾個人在聚會之前從來沒見過對方。當她們追上自己追趕的樹枝時,她們會哈哈大笑;但當追不上時,她們也會笑。找不到堅果時,她們會因為什麼也找不到而哈哈大笑;而當她們找到堅果時,她們也會大笑。她們鬧著搶採摘鉤,拿到的女孩會大笑,拿不到的也會大笑。教父會跛著腳追她們,試著用棍子打,搞出自己擅長的各種惡作劇。捱打的女孩會因為被他打到而大笑;沒捱打的會因為躲過了他而大笑。所有人都笑阿恩,因為他是這麼的悲傷。但是當阿恩也情不自禁大笑的時候,她們也都因為阿恩笑而大笑了起來。

然後大家坐在了一座大山上,女孩們圍成一圈,教父坐在中間。太陽在炙熱地照耀著,但是她們卻一點也不在意,而是坐著砸堅果,把核給教父,將外殼和皮扔向對方。教父向她們做出「噓——噓」的手勢,而且會用柺杖打自己能夠到的女孩,因為他想讓她們靜下來講故事。但是不讓她們說話,就像阻攔跑下山坡的馬車一樣。這時教父開始講故事,起初有很多女孩不聽,因為她們已經聽過他講的故事了。但是很快她們都專心地聽著了,而且在她們意識到之前,她們也急切地想要講出自己的故事。儘管她們一直在大吵大鬧,但是令阿恩很吃驚的是,她們的故事都很真誠:主要是有關愛的。

「阿莎,你知道個好故事,我去年就記得。」教父說著,轉向了一個豐滿的,有著圓臉,看著脾氣很好的女孩。阿莎正坐著給一個頭枕自己大腿的小女孩編辮子。

「但是可能有幾個人已經知道。」阿莎回答。

「沒關係,講講吧。」她們乞求著。

「好吧,大家別再勸了,我講。」她答著,一邊編著妹妹的頭髮,一邊開始講了起來:

從前有一個放牛的年輕人,他經常把牛趕到一個寬寬的溪流附近。小溪的一邊有個又高又陡的懸崖在溪水邊伸出很遠,所以當他站在上面的時候就可以和對面的人交談。他經常看到一個女孩在對面放羊,但是卻沒辦法走近那兒。

「把你的名字告訴我吧,那個和羊群坐在一起忙著編織的女孩。」

他就這樣一遍遍問了好多天,直到有一天對面傳來了回答:

「我的名字就像雨天的鴨子一樣漂浮著。過來吧,你這個戴著棕色皮帽的男孩。」

這使得男孩沒法像以前那樣思考了,他想自己以後不會再留意她的。但是說總比做要容易。因為不管他朝哪條路上趕牛群,它們都會走到那個相同的又高又陡的懸崖。這時男孩害怕了,他朝女孩高喊著:

「那麼,你爸爸是誰,你在哪兒住?在去教堂的路上我從來沒見你騎馬經過呀。」

年輕人這麼問是因為他覺得她是個女妖。

「我家房子被燒掉了,爸爸溺水死了,我也從來沒發現過通往教堂的那條路呀。」

這又使男孩沒法像以前一樣思考了。白天,他在懸崖附近停留徘徊,晚上他會夢到她和自己在跳舞,並且當自己試著抓她的時候,她用大奶牛的尾巴鞭打自己。很快,他既沒法睡覺,也沒法工作了。這就使年輕人陷入了一種特別不好的狀態。這時他再一次朝著懸崖大喊著——

「如果你是女妖,請不要再迷惑我;如果你是少女,請一定趕緊告訴我呀。」

但是卻沒人回覆,所以他確信她就是個女妖。從此以後他不再放牧。但是就是在同時,不管他去哪兒,也不管他做什麼,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個吹著號角的美麗女妖。很快他再也受不了了,所以在一個月夜,當大家都睡著後,他悄悄走進了漆黑一片的森林。森林的底部雖然是黑的,但是樹冠在月光的照耀下卻很亮。他坐在懸崖邊,開始大喊——

「跑著來吧,我的女妖。我對你的愛已經戰勝了我自己。我的生活就是個負擔,請別再躲著我了。」

年輕人看了又看,但是她卻沒有出現。然後他聽到背後有東西移動,他轉身發現是隻大黑熊。熊朝著他走了過來,蹲在地上看著他。但是他卻以最快的速度從懸崖上跑走,又穿過了森林。他不知道那隻熊是否跟著自己,因為他直到安全地躺在床上才轉身。

「那是她的其中一個野獸。」男孩心裡想,「再去那兒就不值得了。」所以他再也沒去那兒。

然後一天,他在伐木的時候,一個像女妖活照片的女孩走過了院子。但是當她走近的時候,他發現女孩並不是女妖。為此他想了很多,然後他看見那個女孩又走過來,遠處看似乎是那個女妖。他跑去迎接她,但是當他走近的時候,他發現並不是女妖。

之後,無論年輕人在哪兒——不管是在教堂還是其他聚會跳舞——那個女孩也會在那兒。遠看時那個女孩似乎就是女妖,但是一旦走近,她就成了別人。然後他問她是不是女妖,但是女孩卻只看著他笑。「不管是跳還是爬,都要進去。」當想到這些的時候,年輕人決定娶那個女孩。

但年輕人決定娶她之前卻沒喜歡過女孩:當他不在她身邊的時候,他渴望見到她;但是當他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又渴望見到自己沒見到的女孩。所以他對妻子很不好,但是妻子卻默默地忍受著這一切。

然後有一天他出來找馬,再次來到了懸崖。然後坐下來,高喊著——

「對我來說,你就是月光仙子,就像仲夏的火花,在遠處閃爍著光芒。」

他覺得自己最好一直坐在那兒,之後每當家裡出現不好的狀況的時候,他就去那兒。當他走後,妻子都會哭起來。

但是一天,他坐在那兒,看見女妖坐在對面吹著號角。他高喊著——

「啊,親愛的,你終於來了。你周圍的一切在閃閃發光!啊,再次吹響號角吧!我正坐在這兒思念你呢。」

然後她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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