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多麼晴朗、愉快的一天呀,我在屋內找不到一絲的安寧;所以我緩緩走到森林,躺了下來。腦中的想法開始蜂擁而出。但是螞蟻在地上爬著,黃蜂和蚊子在四周嗡嗡作響。」
「今天天氣這麼好,你不出去嗎,親愛的?」媽媽一邊坐在走廊紡紗,一邊問道。
「今天是多麼晴朗、愉快的一天呀,我在屋內找不到一絲的安寧;所以我緩緩走進樺樹林,躺了下來,開始將滑過腦海的東西唱出來。但是蛇爬出來曬太陽了——五英尺長的蛇,所以我跑開了。」
「這麼好的天氣,我們可以光著腳了。」媽媽一邊說,一邊脫下襪子。
「今天是多麼晴朗、愉快的一天呀,我在屋內找不到一絲的安寧;所以我跳上小船,躺了下來,隨著潮汐慢慢漂浮著。但是陽光把我鼻子都灼疼了,所以我將船向岸邊劃去。」
「今天可真是曬草的好天氣。」媽媽說著,將耙子放到了草裡面。
「今天是多麼晴朗、愉快的一天呀,我可沒法待在屋子裡;所以我爬到一棵遮蔭樹的樹枝上避暑。但是毛毛蟲落到我臉上,我跳下來,跑走了。」
「唉,如果奶牛今天不出來,她就不會出來了。」媽媽一邊說,一邊朝斜坡看了眼。
「今天是多麼晴朗、愉快的一天呀,我沒法待在屋裡,所以我快速划著船去到瀑布。但是萬里無雲時我卻溺了水,再也沒有上來。如果你做了這些,那不可能是我。」
「只要再有三個這樣的晴天,我們的乾草就曬好了。」媽媽一邊說著,一邊去為我整理床鋪。
阿恩從小就不喜歡童話故事,但是現在他開始喜歡讀童話了,而且童話把他帶入了一個傳說和古老民歌的世界。他也會讀佈道的經文和其他的宗教書籍,而且他溫柔善意地對待著周圍的人。但是他的腦海中升起了一種奇怪又深深的渴望:他不再唱歌,卻經常獨自一人出去,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周圍很多自己以前沒注意過的地方現在對他來說出奇的漂亮。那時他和同學需要去找牧師準備堅信禮。他們經常去牧師住所下面的湖邊玩,並把它叫作「黑水」,因為這個湖深深地夾在山脈之間,漆黑一片。他現在經常會想到那個地方,所以一天傍晚他去到了那兒。
牧師的住所建在了斜坡的一邊,高聳著就像是一座山。他坐在了牧師住所附近的一個小樹林的後面。高山在另一邊的海灘上高高聳立著,把又寬又深的陰影投射在湖岸,而中間卻閃耀著波光粼粼的湖水。這是日落時分一個寧靜的傍晚,除了對岸牛鈴的叮噹聲,一切都是寂靜一片。起初阿恩並沒有徑直看著前方,而是低頭看著湖水,太陽在落山之前將自己火紅的光亮照射在湖面。最後高山似乎做出了讓步,在它們之間坐落的是一座長長的低谷,正對著湖水。但是兩者似乎都朝著對方跑了過來,這就使整個山谷處於劇烈地晃動中。沿途密佈著各種各樣的房屋,炊煙裊裊升起,盤旋著遠去了,綠色的田野冒著水汽,滿載著乾草的小船停泊在岸邊。阿恩看著很多人走來走去,但卻聽不到任何聲響。然後他的眼光沿著海岸看向了高山旁邊濃密的叢林。人們在林中走出了一條路,宛如一條崎嶇盤旋的塵帶。然後阿恩的眼睛望向了自己所在的對面。那兒在叢林結束的地方正好是高山的入口處,房子遍佈於整個山谷中。房子都刷成了紅色,大大的窗戶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田地和草地在光亮的照射下,使得其間跑鬧的小孩也清晰可見。發著微光的白沙靜靜地躺在沙灘上,幾隻狗帶著狗崽們在到處跑跳著。但是一切突然失去了陽光的照射,變得暗淡無光起來。房子看起來黑紅一片,草地變成了暗綠色,沙子變得越發灰白,而孩子們變成了小樹叢。一股迷霧從山上升起,帶走了陽光。阿恩低頭看著湖水,發現一切都開始變化:田地在晃動,森林在悄悄靠近,房屋低頭站立著,門大開著,孩子們在走來走去。童話故事和兒童時期的事湧入了他的腦海,就像小魚來咬魚餌,遊走了,又游來,在魚餌四周遊玩著,又遊走了。
「咱們坐在這兒等你媽媽來吧。我想牧師家太太一定會完成的。」阿恩大吃一驚,有人在他後面坐著。
「如果我能在這兒再待一晚上。」一個聲音乞求著,呼吸因哭泣而有點窒息:語氣聽起來像是個長不大的小女孩。
「別哭了,現在哭就不對了,因為你是要回家找媽媽了呀。一個溫柔的聲音在慢慢說著,顯然是男人的聲音。
「我不是因為這個才哭的。」
「那麼你哭什麼?」
「因為我沒法和瑪蒂爾德一塊住了。」
而瑪蒂爾德是牧師唯一女兒的名字,阿恩記得有個農民的女孩是和她一塊長大的。
「你要知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嗯,但是讓我再跟她待一天吧,我親愛的爸爸。」這時女孩開始抽泣。
「不行,我們現在最好把你帶回家,可能的確有點太晚了。」
「太晚了!為什麼說太晚了?每個人都會遇見這樣的事嗎?」
「你生來就是個農民,註定了要一輩子都是農民。我們可養不起淑女或大小姐。」
「但是如果我待在家裡,我可能一直都會只是個農民。」
「這可不好說。」
「我總是把農民的裙子穿爛。」
「衣服跟是不是農民沒啥關係。」
「我會紡織,也會做飯。」
「跟它們也沒啥關係。」
「我能像你和媽媽一樣說話。」
「也不是因為這個。」
「呃,那麼我就真的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了。女孩一邊說一邊哈哈大笑了起來。
「時間會證明一切的。但是恐怕你的腦海中已經有了太多的思想。」
「思想,思想!你總是這麼說,我沒有思想。」然後女孩開始哭了起來。
「啊,你是個風車,是個風車呀!」
「牧師從來沒這麼說過。」
「是的,他沒說過,但是現在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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