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多雲的黎明

阿恩 比昂松 第2頁,共2頁

「啊,就離這麼近,我也能感覺到你的氣息,我的僕人:你的吹噓嚇不住任何人,想都別想。」

第一輪很糟糕,雙方都沒能打到對方。但是他們都堅守自己的位置,站穩了腿腳。

第二輪時,可憐的布格被打得鼻青臉腫。「小布格,你累了嗎?有你好受的。」

第三輪時,布格倒在地上,血流成河。「現在,布格,你還想怎麼吹噓?」「我今天太倒霉了。」

這就是男孩所唱的內容,但是有兩段歌詞媽媽從來沒有教過他。奶奶十分熟悉最後兩段。即使男孩沒有唱出來,奶奶仍然記得很清楚。但是奶奶什麼也沒對男孩說,卻對媽媽說:「如果你覺得教會他前幾段歌詞有意義的話,別忘了把最後的也教給他。」

裁縫師尼爾斯因喝酒變得頹廢不堪,和以前比是判若兩人。人們開始議論,他很快會成為一個十足的廢人。

大約在那時候,附近要慶祝一場婚禮。而兩個美國人正在附近遊玩,因為想要了解該國的習俗,所以他們也來親自見證這場婚禮。尼爾斯拉起了他的小提琴,而這兩位先生每個人給了他一美元。然後他們想看哈利舞表演。但是卻沒人走上前去跳,有幾個人祈求尼爾斯去跳。「畢竟,他跳的哈利舞最好。」他們說。尼爾斯拒絕了。但是這些人更加急切地懇求著,最後整個屋子的人都加入到這個行列中。而這正是尼爾斯想要的。這時,他立即把小提琴給了另一個人,脫掉夾克衫,摘掉帽子,微笑著步入舞池。人們都聚攏過來,正如尼爾斯以前受歡迎時的樣子。而這又使他重拾起自己以前的力量。他們緊緊地聚攏到一起,而那些離得最遠的人就只能站在桌子和長凳上觀看。其中有幾個女孩比別人站得都高,而站在最前面的那個高挑女孩就是波吉特。她有著深褐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深陷在高高的額頭下,薄薄的嘴唇在微笑時微微向兩邊翹起。尼爾斯向上看橫樑的時候瞥見了她。音樂響了起來,之後是長長的寂靜,然後他才跳了起來。他蹲坐在地板上,跟著音樂終於從地板的一側跳了起來。從一邊懸到另一邊,並連續幾次地蜷腿和伸展。隨後又跳了起來,就那樣站著,似乎要單腿跳起來,但卻沒有這麼做,又開始像以前一樣的向一側跳了起來。小提琴在熟練地演奏著,曲調變得越來越歡快、令人興奮。尼爾斯慢慢地將腦袋向後仰,然後突然踢向橫樑,這時人們的頭上落滿了屋頂的灰塵。他們圍著他大笑著、高喊著,而女孩們站在那兒,幾乎都無法呼吸了。小提琴的樂聲高過了人們的嘈雜聲,以更加狂野的音符刺激著他的靈魂,而他對此也不再抗拒。他向前彎腰,隨著音樂的節拍跳了起來,接著站起來似乎要繼續跳下去,但是卻像以前一樣從一邊掛到另一邊。而當人們覺得他似乎不可能跳起的時候,他卻跳了起來,並一再地踢向橫樑。接下來他做的是前空翻和後空翻,並且每次都能既穩又直地落到地面。然後他突然離開了,而音樂在經過幾個狂野的變化後在一個悠長且低沉的低音音符中漸漸消失了。人群散去了,而寂靜之後是人們之間低沉卻愉快的交談。尼爾斯靠牆站著,而那兩名美國紳士在翻譯的陪同下走上前去,每人給了他五美元。隨後又是寂靜一片。

那兩個美國人跟翻譯說了幾句話,而後者問尼爾斯是否願意做他們的僕人,跟他們走。「要去哪兒?」尼爾斯問道,這時越來越多的人聚攏過來。「去闖世界。」答道。「啥時候?」尼爾斯一邊問,一邊高興地看著周圍的人。他的眼睛盯上波吉特·伯恩後就再也沒挪開。「他們一週後回到這兒。」翻譯答道。「哦,好呀,那時可能我也準備好了。尼爾斯說。掂量著他的十美元,他開始顫抖起來,使得用肩膀撐著他一個胳膊的人不得不讓他坐下來。

「哦,沒事。」他答道,同時蹣跚著走過舞池,然後步履開始穩定了。這時他轉過身來,要開始跳舞。

女孩子們站在整個圈子的最前面。他慢慢地四處看著,然後徑直走向一個穿著黑裙的女孩:波吉特·伯恩。他伸出自己的一隻手,波吉特伸出了雙手;但是他笑著把手抽了回來,帶著一個站在附近的女孩,高興地開始跳起來。波吉特的臉頰和脖子窘成了深紅色。過了一會兒,站在波吉特後面的一個高挑、看起來很溫和的男士牽著她的手,緊跟著尼爾斯跳了起來。尼爾斯看到他們在跳舞,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重重地撞向他們。這樣他們倆都摔到了地上。四周響起了呼喊聲和笑聲。波吉特站了起來,走到了房間的一邊,悲痛地哭了起來。

波吉特的舞伴也慢慢地站了起來,徑直走向還在跳舞的尼爾斯。「你得停會兒了。」他說。尼爾斯好像沒聽見,所以那個男士抓住了他的胳膊。尼爾斯甩開了那隻手,微笑地看著他,說:「我不認識你。」

「可能不認識吧,但是現在我會讓你知道我是誰。」那個男士說著,一拳打到了尼爾斯的眼睛上。尼爾斯沒想到他會這樣,重重地撞向了壁爐鋒利的邊緣。他努力地站起來,但是怎麼也站不起來:他的脊椎斷了。

坎本也在發生著變化。歲月使得奶奶變得更加的虛弱。而且她也感覺到自己的體力越來越不行,所以更加努力地攢錢來償還農場剩下的債務。「這樣你和孩子就能舒服地生活了。」她過去經常這樣跟瑪吉特說。「而且要小心,如果你讓誰毀掉了這個農場,就算我死了也不會安心的。」在收穫季節,她滿心歡喜地帶著欠上一個農場主的錢走進了他的家。當她又能坐到家裡的走廊裡時,她感到無比的興奮,因為她終於可以說「一切都結束了,債終於還清了」。但是就在這時候,病魔緊緊地抓住了她。她立即躺在床上,但再也沒能起來。瑪吉特把她葬在了教堂墓地,並立一塊墓碑,上面刻著她的名字和年齡,以及金吾的一節讚美詩。葬禮後的兩星期,瑪吉特把自己的黑色禮拜日禮服為小男孩改做了一套衣服。當男孩穿上這身衣服,他變得和奶奶一樣的嚴肅。他很滿意,拿起了奶奶每週日都要讀和唱的那本滿是夾子和大字的書。他把書開啟,然後發現了奶奶的眼鏡。當奶奶健在的時候是不允許他碰眼鏡的。現在他忐忑地將眼鏡拿起來,戴到鼻子上,然後低頭看書。一切變得模糊起來。「這太奇怪了,」他心裡想,「奶奶竟然能通過它們讀到上帝的話!」他背對著光將眼鏡舉了起來,想要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而這時,眼鏡摔到了地上,碎成了二十片。

他很是驚恐,這時門開了,他感覺好像是奶奶走了進來。但是進來的是媽媽,後面跟著六個男人。這些人踏著重重的腳步把一副擔架放在了房間的中央。他們走後,門還是開著,很快房間裡到處都是深深的涼意。

擔架上躺著一個有著蒼白臉色和黑頭髮的男人。媽媽一邊走來走去,一邊抽泣著。「把他放床上時小心點。」她懇求著,動手幫他們。但是當人們抬那個人的時候,把某個東西碾碎了。「阿,那是奶奶的眼鏡。」男孩心裡想,但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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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舞是挪威的一種民族傳統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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