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哦,為什麼你那麼快就不救齊格弗裡德了?我懇求你繼續下去。他還有生還的跡象。他可能還會活過來的。」她哀號著說。

這時一個陌生人加入到他們中來。還沒等他更近一步,弗雷德里克就從來人的衣著準確地認出了那是亞瑟·史託斯的貼身男僕。

「尊敬的馮·卡馬赫爾醫生,」布魯克說,「羅薩沒法從那件事中解脫出來。您是否可以讓她明白這樣糾纏一件事總不是辦法,她應該要忘記。現在就算她失去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不會比這糟糕到哪去。我想對您說,馮·卡馬赫爾醫生,羅薩和我訂婚了。」

「恭喜你了布魯克先生。我很高興聽到這個訊息。」

「只要我一和史託斯先生解除關係,羅薩就可以離開利布林太太,我們準備回歐洲。我在入伍海軍之前,可是個嫻熟的屠夫。我在不來梅的兄弟告訴我說那裡有點關於肉、紅腸和蒸汽機供應的小生意。我們倆也都存了點錢。所以我們為什麼不試試?人不能一輩子給陌生人打工。」

「我很贊同你的說法。」弗雷德里克說。

那位神秘人的貼身男僕側到羅薩耳邊,伸手掩嘴,低語道:「利布林太太到了。」接著便離開了。幾乎在同一一瞬間艾拉跑出來大聲叫著,「媽媽。」

利布林太太正穿過公園,她走在一位紳士旁邊。她的裝束十分符合俄國王室王妃的身份,很明顯,她已經找到了更換衣櫥的機會。弗雷德里克與她握手,從她左胸下的痣和那美妙身體上其他幾處印記記起了她,他像是冷酷地工作的機器,為了修復呼吸而工作著。

她將他介紹給了她的伴侶,一位鬍子黝黑稠密,穿著優雅的先生,而那位先生帶著一副懷疑排斥的表情看著弗雷德里克。

「真古怪,」弗雷德里克心想。「這個小頭生物以為我是他的敵人,鑑於此,他應該知道他到底欠了我什麼。那會兒我辛勤勞累,不辭辛苦地救助將死之人。我認為我自己是一位上帝派來的道德高尚的使者,畢竟,我做這些別無所求,只為了獲得唐璜的樂趣,他可是圓滑又自傲。」

利布林太太已經去過了波士頓和華盛頓,這趟來美國她很開心。

「你覺得紐約的酒店怎樣?我住華爾道夫酒店。它們很富麗堂皇吧?我在前排有四間房。那可真是如此寧靜,如此奢華,如此綺麗的畫卷啊!你會覺得彷彿置身於阿拉伯的夜晚。尊敬的馮·卡馬赫爾醫生,您應該去試試戴爾莫尼克餐館的牛排。柏林或者巴黎有什麼可以和它比的?在歐洲,您再也找不到像黛莫妮可一樣的餐廳或像紐約酒店一樣的酒店了。」

「有可能。」弗雷德里克說,他此時感到有點頭暈。

「您去了大都會歌劇院嗎?」

利布林太太繼續著類似的歡快詢問,不過她幾乎不期望從弗雷德里克那裡得到什麼回應,多數時候,她是在自問自答。

他想著羅薩和齊格弗裡德,又一再地審視著那位紳士的新黑漆皮鞋、筆挺的西褲、錶鏈、鑽石圍巾別針、單片眼鏡、高高的帽子和奢華的皮大衣。

「你和咱們大都會歌劇院有名的男高音是什麼關係?」當利林費爾德放鬆地舒了口氣從門廊回來時,利林菲爾德問弗雷德里克。弗雷德里克不明白,接著利林費爾德重複了利布林太太在向弗雷德里克介紹那位紳士時同樣提到的那個義大利名字。他十分驚訝弗雷德里克居然不知道利布林太太的新朋友就是那位譽滿全球的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