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蘭德號上,時間行走如蝸牛,而在「哈姆波特」號上,時間則以雙倍的驚人速度向前邁進。這段時間內,儘管天氣清明而溫和,可以上到甲板上,可兩名女士仍躺在床上。利布林夫人的反應表現為週期性發作興奮和伴隨著強烈恐懼的心悸;而英吉格·哈爾斯特倫則睡意十足,看來使用嗎啡已無必要。兩名女士都沒有發燒的跡象。可是那手腳被凍住的水手和從統艙來的女人則發起了高燒。
那個移民在譫妄狀態下,想從床上跳起來,因此,在醫生的指示下,布托船長叫羅蘭德號上的一名水手和「哈姆波特」號上的一名水手輪流看住她。
每次弗雷德里克去照顧那個可憐的傢伙,他就想要讓她甦醒過來。從她自己的嘴裡,他得知她失去了在羅蘭德號上的所有親人,她的丈夫,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年齡在七到十八歲——還有姐姐和她的母親。起初她發燒的時候,昏迷的意識中出現的是羅蘭德號上的事,她的丈夫,孩子和姐妹。後來她像似變成了一個孩子,在父母家裡,重溫著兒時的生活。那裡有燕窩,牛,山羊,草甸,還有一個起著巨大作用的擋雨的草堆。
「她會在那些幻想中死去嗎?」弗雷德里克想著。
這時,亞瑟·斯托由他忠實的僕人領著上來,而雅各布·弗萊施曼則或在甲板上轉悠,或躺在椅子上。斯托需要一些按摩,需要加墊板,醫生們忙著照顧他時,他就在一邊愉快地嘰咕著:
「我總說雜草是不會被消滅的。鞣製的皮革不受海水浸透。而我就像螞蟻一樣,能在水中待上一週,不會死去。」
由於羅薩的堅持不懈的努力,埃拉成功擺脫了重感冒。她穿著清潔乾燥的衣服,看上去可愛又俏皮,小姑娘從船隻的每個角落窺探著。
船長允許她在機艙自由走動。她甚至讓她到螺旋槳軸管上去。她成了船上每一個人的寵兒,大家很快扮演起了母親的角色。
英吉格經過約五十小時的臥床休息,最後出現在甲板上,她裹著弗雷德里克的大衣。
這個失去了父親的精巧的傢伙,得到了船上所有男士們的同情。潘德為她搬來一個裝燻鯡魚的盒子,作為她的凳子,當她坐下來和弗雷德里克說話時,他就站在不遠處,等待著她的命令。即便是弗利特、水手和理髮師都向她展示出特別的熱情。
在「哈姆波特」上最長聽到的就是對弗利特的呼叫。
這個來自勃蘭登堡的矮小人兒,一個從愛冒險的人成為庸醫的水手,他的個性遇到了意外的收穫。利布林夫人、英吉格、手腳被凍壞的水手、弗萊施曼、斯托,甚至巴爾克和羅薩,都在呼叫他——羅薩白天就在廚房裡幫忙,裡面有一個精明的老廚師。
當然,醫生們也不停地使喚他;這是最自然的事,甚至他的崇拜船長,為他刮鬍子也是他的職責。他深知這一點,此外,既然遺憾之火已經煽起,他放棄了最初做看護的想法,於是便不分晝夜地為那些病人服務。弗雷德里克問他同樣的問題,這個問題他問過羅蘭德號上的每一個船員:
「你願意做一名水手嗎?」
「是的。」弗利特是第一個毫不猶豫地這樣回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