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一切愛都是遺憾。」叔本華這一句他認為真實的和自相矛盾話閃現在他的頭腦中。他拿起她的洋娃娃,並試圖以最親切的方式,讓英吉格·哈爾斯特倫瞭解,認為生活只是玩玩具的人會遭到生活的懲罰,那是他從病人那裡學會的。

「你的洋娃娃,」他說,「實際上是食肉的野獸。假如在它們把爪子伸進你的皮膚,用獠牙撕碎你之前,你還沒意識到它們是野獸,那麼你就有麻煩了。」

她沒有回答,只是簡短的笑了笑。她抱怨胸口有些疼痛。

「你是醫生,給我做一下檢查好嗎?」

「那是威廉醫生的事。」弗雷德里克回答到。

「好了。」她說,「如果我在痛苦中,你作為一名醫生,可以阻止疼痛,但你卻不希望這樣,你的友誼還沒到這個程度嗎?」

早就意識到,她那較弱的體質很難再借與貸之間保持平衡。每一個瞬間它都存在失去平衡的危險。

「如果我是你的醫生,」他說,「我應該送你去和德國鄉村牧師或是美國農民住上三年。但老牧師或老農夫及他們的妻子和女兒外,我誰都不讓你見。我不會讓你去看一齣戲。正是那該死的節目表演使你從生理上和心理上都遇到了麻煩。」

「我就是個渾蛋,」他想,「這裡明明有給她的藥。」

「你想當農民嗎?」

「為什麼這樣問?」

「因為你已經是一名牧師了。」她笑道。

他們之間的談話被船艙後面傳來的一陣鸚鵡般的尖叫聲打斷了。直到弗雷德里克不去理會它。

「還會怎麼樣呢?你是從哪兒得到那個東西的?」

她又笑了。

「巧克力!巧克力!」弗雷德里克站起來說道,「我比遇到的大多數人都喜歡動物。」

鳥兒在不停地尖叫:「鳳頭鸚鵡!」直到弗雷德里克對這叫聲充耳不聞。

在此期間,羅蘭德號陷入海洋中深深的波谷裡,就像一個大型的機器照常運轉,破霧而行。其下警笛聲怒吼。

「霧?」英吉格驚呼道。她臉上的一點血色都已經消失,這時臉色已經顯得過於蒼白。「但我從不害怕。」她立刻補充說,立即放了一顆小糖果在嘴裡,鳥兒毫無知覺地踩在女孩兒那美妙起伏的胸脯上。她讓它唱「平安夜,聖善夜」和一些著名的舞廳樂曲,還邊講著動物園的故事。

每一刻弗雷德里克都不得不為她做點什麼,而她正在熱情地描述自己之前養的爪哇島的小猴子,他問自己是醫生,護士,或是美髮師,還是女乘務員,或是管家,又或者是否英吉格·哈爾斯特倫到最後會把他當成一個信差。

他渴望站在露天甲板上。

不久後,阿赫萊特納神色匆匆地走進來,臉上帶著質疑的表情,英吉格拒絕了弗雷德里克的殷勤。她瞥見他的目光中帶著些許憎恨。弗雷德里克站在門外的大霧中,門的旋鈕仍然在他手上,在他看來,這就是繩子和鏈子,拴住了他這個被奴役的人,將他拖回女孩兒的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