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羅蘭德號上並沒有引進國際鑼。樂隊的號手吹起兩聲口哨穿過甲板的走廊,穿過第一間船艙的通道,作為午餐時間的訊號。第一聲口哨隨著怒號的海風進入這封閉、吵鬧且擁擠的吸菸室。那個無臂之人的隨從又領著他的主人穿過甲板。弗雷德里克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個沒有手臂的人。他看上去生龍活虎且機智過人。他能流利地講英語、法語和德語,而且讓眾人高興的是,他身上並沒有美國年輕人那股無禮勁兒——那即便在尊者面前也不會收斂的無禮;也正是因為這樣,尊貴的船長有時就像獅子看著狂叫的小獵犬一般從他頭上望過去,以此作為獎賞。

餐廳內的桌子以三角叉的形狀擺放著,合攏的一端在後方,三支叉朝向船首。中間那根叉的對面是一個臨時的壁爐架,上面掛著鏡子,映照著乘務長普豐德先生那優美的身形。他的年齡在四十歲到五十歲之間。他那白色捲曲的頭髮看上去就像撒了粉,像極了路易十四時代的總管。他就站在那兒,伸著頭,眼光越過搖擺著的大廳,他看起來就像凱賽爾船長的特別侍從,而船長則以主人和上賓的身份坐在中間那根叉的末端。弗雷德里克很招船長喜歡,他在威廉醫生旁邊找了位置坐下。船不再像之前那樣搖得猛烈,因此餐廳裡幾乎是滿座。最後一批進入餐廳的是那群玩牌的人,他們氣勢洶洶地走進來。在三角叉的末端,弗雷德里克看到了哈爾斯特倫,可是並沒有見到他的女兒。

乘務員們迅速而熟練地端上大堆盤子,還上了酒。不一會兒,玩牌那群人的周圍,軟木塞就從香檳中冒出來。走廊上,樂隊的演奏仍然沒有停下來。列印出來的樂譜上有七個數字,樂譜上還寫著郵輪的名字和日期,還有一幅畫,畫裡是黑人穿著晚禮服戴著高頂禮帽正在彈奏班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