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看著早上收到的信件,陷入沉思。
桌上放著一個白色信封,上面印著上迦山養老院的標誌。
養老院負責人代表全體人員向她表示由衷祝賀,並歡迎她儘快入住艾莉姿套房。以套房的價格,珀萊塔完全不懷疑他們的誠意!
她摘下眼鏡直搖頭。無論如何,這都是一筆鉅款。光是預付就幾乎花光了她的全部積蓄。
若是平時,她一定會打個電話過去,跟他們講講真實的想法:憑什麼收那麼多錢!難不成是請法國總統來清潔泳池的嗎?又或者高爾夫球場的草是拿鑷子一根根養護的?
但是,有一點非常明確:賬單肯定不能由她來付。光憑守財奴丈夫的那點遺產,怎麼可能負擔起那個地方?根本不要想。這事一定會讓科裡娜「高興」的!也能讓菲利普後悔莫及——給了母親銀行卡號。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珀萊塔從抽屜裡取出支票本,雙手顫抖著在後面簽上了名。正在簽名的當口,她聽到石子敲擊玻璃窗的聲音,嚇了一大跳。下雨天髖關節總是特別疼,她艱難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走過去開啟了窗。
為了掩人耳目,又不想被雨淋溼,保羅躲在卡車裡朝她做手勢,讓她過去。誰願意在這種鬼天氣出去!她會病死的!本想裝作沒看見,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還是戴上遮雨帽,穿上睡裙下樓去了。
餐廳空無一人。
空氣中瀰漫著雨天特有的清新氣味,這讓珀萊塔覺得很舒服。保羅拿外套擋著頭,跑來跟她會合。
「唉,天氣太糟了!不過下雨對收成好……」
真是個天真的孩子。
「我仔細思考了那天早上您對我說的話……」
「我聽著呢。」
「您要明白,我本人非常喜歡伊凡先生。我爸爸生病那會兒,他和諾爾一日三餐給我們家裡送飯……」
「但你需要錢……」老太太搶白道,「行了,把那套虛情假意的懺悔收起來吧,直接進入正題。」
幾隻蟾蜍在遠處呱呱地叫。保羅點了支菸,把玩著粘在鞋底上的小石子。
「伊凡先生很受愛戴。他的祖父、父親和他都出生在這個村子裡。從他曾祖父開始就經營這家小旅店了,主要面向遊客。以前……」
珀萊塔打斷他:「他結過婚嗎?」
「結過,跟維羅妮卡。她是蒙馬蘭人,不知道您有沒有聽過那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