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克勞德和尤斯塔斯出場

克勞德和尤斯塔斯是對雙胞胎,我上最後一個夏季學期的時候,他們剛唸書。回想起來,「聰明」這個詞形容這對兄弟太合適了。我記得那一整個學期裡,他們老是沒完沒了地惹是生非,我整天都得忙著幫他們解圍。

「瞧他們如今在牛津多爭氣。前幾天克勞德還給你艾米麗嬸嬸寫信,說他們倆不久有望選進一個相當重要的學院俱樂部,叫作‘求索者’。」

「求索者?」我在牛津那會兒沒聽說有這個俱樂部,「求索什麼呀?」

「克勞德沒說。我想不外是真理、知識吧。看樣子人人都想加入,因為克勞德提到達切特伯爵的公子雷恩斯比勳爵也是候選人。好了,咱們說遠了,現在回來說正題,羅德里克爵士要單獨和你聊一聊。伯弟,我相信你會表現出——不能說遠見卓識,不過至少會通情達理。別緊張地笑個沒完,注意別總是那副呆滯的眼神,別哈欠連天,別動來動去。還要記住,羅德里克爵士是反賭博聯盟倫敦西城分部的主席,所以拜託別提賭馬。他明天到你的公寓吃午飯,一點半準時。千萬記得,他滴酒不沾,堅決反對吸菸,而且飲食簡單為上,因為他消化不佳。不要給他上咖啡,他認為世界上一半的神經問題都是咖啡造成的。」

「我看一份狗糧一杯清水就解決了,啊?」

「伯弟!」

「哎,好啦,博君一笑爾。」

「就是這種蠢話才會叫羅德里克爵士疑竇叢生。所以拜託你到時候剋制一點,別不知好歹沒輕沒重。他這個人非常嚴肅……你要走了?行,記得我剛才的話。我信任你,而且一旦出了任何狀況,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好咯!」我說。

我啟程回家,第二天真叫人期待呀。

第二天我很晚才吃早飯,然後出門散步。我覺著只要能讓腦瓜清醒清醒,任何方法都得試一試,一般來說,呼吸點新鮮空氣總能緩解一下一大早那種迷迷糊糊的狀態。我在公園裡溜了一圈,開始往回走,剛走到海德公園角,肩胛骨上就被人狠狠拍了一下:原來是我堂弟尤斯塔斯。跟他勾肩搭背的還有兩個人,邊上那個是我那克勞德堂弟,中間那位老兄粉紅面孔,淡金色頭髮,一臉歉意。

「伯弟老哥!」尤斯塔斯親暱地說。

「嗨!」我倒不太歡騰。

「能碰見你太好了,咱們想恢復一貫的派頭,全倫敦就只能靠你!對了,你還沒見過‘狗臉’吧?狗臉,這是我堂哥伯弟。雷恩斯比勳爵——伍斯特先生。我們剛剛去過你公寓,伯弟,結果你不在,叫人好生失望啊。不過虧得吉夫斯熱情款待了一番。這人太神了,伯弟,可別叫他跑了。」

「你們到倫敦來做什麼?」我問。

「哦,隨便轉轉,就待一天。來如疾風,純私事,坐三點十分的車就回去啦。好了。說到你盛情邀請我們出席的那頓午宴,定在哪了?麗茲?薩沃伊?卡爾頓?或者呢,如果你是吉羅或使館俱樂部的會員,那也成。」

「我沒法請你們吃午飯,我已經有約了。天哪!」我看了一眼表,「我遲到了。」我趕忙攔了一輛計程車。「抱歉。」

「那,兄弟不說廢話。」尤斯塔斯說,「借五鎊來。」

我沒空跟他們理論,於是開啟腰包掏出五鎊,跳上了計程車。回到公寓的時候已是兩點二十分。我奔進客廳,卻發現沒人。

吉夫斯飄然而至。

「羅德里克爵士還沒到,少爺。」

「好傢伙!」我說,「我還以為他準在砸傢俱呢。」根據經驗,你越不想他來,他越是分秒不差,我還幻想著這老夥計在我客廳裡來回踱步,嚷著「這人不來了」,火氣直冒。

「一切準備就緒?」

「我想這番安排會令少爺滿意。」

「都有什麼?」

「法式清湯、煎肉排以及小點心,飲料是冰鎮檸檬汁。」

「嗯,我覺得這他總吃不壞吧。不過不要因為一時得意忘形把咖啡給端上來。」

「不會,少爺。」

「還有,別流露出呆滯的眼神,不然你知道,還沒等你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給關進軟墊病房啦。」

「遵命,少爺。」

這時門鈴響了。

「整裝待命,吉夫斯。」我說,「這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