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想是加勒比海的殖民地。他們說路上很艱難,但那兒的生活並不比這兒更糟——只要能挺過疾病。」

「但要流放多久,羅伯?」

「正常的話,要十年。然後只要有錢他就可以買票坐船回來。」

安已經猜到這個結果,但不知怎的,聽到這話出自他的口中要更糟糕。「十年!十年後我父親可能都死了!」

「他也可能兩天後就死了。」

「是的,我知道,羅伯。對不起。」她吻了吻撫摸著她面頰的那隻手,之後突然轉過身下了床,感覺身上直冒寒氣。

「你在幹什麼?」

「我必須走了,羅伯。我必須去看他。」她神情恍惚地撿起衣服開始穿上。她突然對來這裡感到很羞愧,這樣赤身裸體在一間陌生的屋子裡。不是因為她用自己的身體救了她父親的命,而是因為她把這當作是一件禮物,而她享受的愉悅卻只屬於她自己。

「但我什麼時候可以再見到你?」

「我不知道。」她匆忙將裙子從頭上套下來。「我必須在這兒待著,一直到父親的事定下來了,而後再把訊息帶回家。你能幫我係一下這些帶子嗎?」

「好的。」他一邊繫著,一邊親吻她的脖子。於是,她又渴望能夠留下。

「你會去哪兒?」她問道。

「我不知道。傑弗里斯要往西去,但我見他越少越好。我可能得到倫敦去一趟,去彙報審判的情況。但至少我現在能跟你一起去。」

他也下床開始穿上馬褲,而她靜靜地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朝下向院子裡張望。真奇怪,你可以跟一個男人在床上一絲不掛地纏綿,但看著他穿衣服時卻會感覺如此尷尬。她為什麼會感覺愧疚?她確實是愛他的,而且她說的話是當真的。但她現在卻想趁她還可以去看望父親時離開這裡,以便冷靜地審視這一切。

他穿完衣服走了過來,兩隻胳膊環著她的腰。她舒適地向後在他身上靠了一會兒,感覺到他肩上寶劍帶子上光滑的皮革。然後她毅然決然地轉過身子看著他。

「羅伯,你真是好人。但如果你不跟我一起去會更好。我父親不會理解的。」

他嘆了口氣。「也許不會。而傑弗里斯法官若看見你跟我在一起,就什麼都明白了。但……我們不會就這麼結束了吧,安,是不是?」

「不會,除非你想這樣。」

他們在窗邊面對著彼此,兩人都感覺到再次穿上衣服有多麼奇怪,似乎他們還跟剛進來時一樣,彷彿過去的這一個小時裡什麼也沒有發生。

他眉頭緊鎖,搖了搖頭。

「不,你知道我不想那樣。」

「那麼,我們就不會就此了結。」

他微笑起來,吻了吻她,接著就陪著她下了樓,穿過酒吧裡那些窺探的目光來到了院子裡。她在那裡離開了他,獨自走出去,來到了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