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鑲著護牆板的小屋裡充滿了那女孩與男人的聲音,怎麼聽都悅耳,桌子上一小根燈芯草蠟燭照亮了女孩泛著金光的深紅色頭髮和水汪汪的眼睛,還有男人那深色的假髮與莊嚴的面容,這兒似乎就像是世界的中心。

「當沒有什麼能滿足我的幻想,我終於墜入夢鄉;我以為,我看見海面上一艘船在逆流而上因此,力爭探尋的他們只滿足於內心的寧靜。」

他們的嗓音交融在一起,和諧地流淌,既像清澈的溪流表面,又像溪流下的暗流湧動。唱到最後一個音符時,羅伯特的嗓音猛然下降,他從胸腔發出隆隆的低音,似乎他那部分的小溪已落入一個壺穴,而安的女高音卻在無助地搖曳,直到兩條溪流在一個瀑布處折斷並一瀉千里後,倆人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響徹在小屋的每一處角落,引得蠟燭的火焰在倆人間跳躍搖曳。最後,他們停了下來,歌聲漸漸融入沉默的記憶之中。

「果真是如此,」安若有所思地說道,「如果時間這會兒能停止,也許我就會有滿足與安詳的心境。」

但羅伯特不願這麼嚴肅。「要是時間能夠停止?你真像個孩子,一心就想要不可能的事情,卻忘記自己已經擁有的!比如,想想我們現在的時光!」接著,他突然高唱一首輕快的歌曲:

「看,我心愛的寶貝我心愛的寶貝,我心愛的寶貝!看,為我親愛的準備了什麼,一隻知更鳥,一隻知更鳥,還有一隻燕八哥!贈君以吾愛,盼能動君心可是汝卻不懂我的心!」

他唱的時候還假裝將小鳥從所有衣服口袋裡拉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她跟前,然而,唱到最後時,他突然心煩意亂地注視著房間各處,好像它們已經都飛走了似的。

她又大笑起來,不知怎的,笑得停不下來,一聲一聲往外冒,讓她幾乎喘不了氣,而她感覺許久的壓抑終於得到釋放了。因此,當她最後停止大笑時,她覺得平靜而快樂。她對他莞爾一笑,擦掉了眼裡的淚水。

「哦,羅伯特,又能跟你一起大笑真是太好了!我不知道還有誰能唱得像你這麼傻!」

「我也不知道有誰能跟你一樣,過來。」他拍拍他坐的木箱側面,於是她上來坐到他身邊,她的眼睛依舊笑意盈盈,嘴唇柔軟而滿含熱望。

「那麼,你不再恨我了?」他問道。她看著他說話時眉毛又困惑地微微皺起,好像他不大敢相信她就在這裡。

「不恨。」他們再一次親吻,這次時間更長,也更激情澎湃,於是,她感覺自己又像以前跟羅伯特在一起時那樣徹底放鬆,她立即興奮起來,也不覺內疚,似乎是在夢中一樣。

他們終於停下來喘口氣,他溫柔地撫摸著她下巴上那處瘀傷留下的一道紋路。

「親吻的時候這疼嗎?」

「不疼。疼我也不在乎。」

「我覺得這瘀傷讓你看著更漂亮了。這更能襯托出其餘地方的完美。」

「胡說。這只是增加了我的缺點。」

「你根本就沒有缺點。就是因為這我才看上你的。你完美無缺。」

「拍馬屁!你對誰都這麼說。」但在今晚,此時此刻,她並不願意相信他是在撒謊。

「你的吻也很完美。」他們又有很長時間沉默無語,屋裡唯一的聲響就是他們衣服發出的沙沙聲和橡木箱的吱吱聲,還有樓下遠處說笑聲的起起伏伏。親吻結束,他們倆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到床上去。」他站起來,握著她的手,輕輕地將她拉起來。她在他身邊的床上坐了下來。他將手放在她的胸口。

「不,羅伯特。」

他的手愛撫著她的胸部,另一隻手笨拙地解她胸衣上纏著的帶子。他的眼神讓她想起了什麼。

「不……」

「讓我看看。把它脫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