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吶!哎呀!一聲驚呼之後,
陰間又多了一個孤魂野鬼!
下地獄去吧,可惡的蒙莫斯公爵!」
臨街的大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那兩個國民軍騎兵勾肩搭背、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他們歇斯底里地扯著嗓子唱歌,無禮地打量著周圍的人,趔趄地走到了桌子前。瑪麗、西蒙以及兩個姑娘一臉震驚地抬起頭看著他們。
「晚上好啊,叛徒們!」其中一個國民兵撿起一些粗紡羊毛,說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呀?在為你們的爸爸梳羊毛做衣服嗎?親愛的,最好還是做條繩子——明天之後他們剛好用得著!」這兩個騎兵放聲大笑,其中一個還坐了下來,伸出胳膊一把將瑞秋摟了過來,瑞秋躲閃不及,臉頰竟然被他親了一下,一股酒氣撲鼻而來。
「不許這樣!滾開!」
「快放開那姑娘!」瑪麗·卡特怒目圓睜,舉起手裡的紡刷作勢就要砸過去。那個男人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收斂了幾分。
「哦,親愛的,別動手,我們只是鬧著玩的!你這倆姑娘長得真漂亮,我自己的孩子也會長得跟她們一樣。正是採摘的時節啊!」他色眯眯地打量著瑞秋,令她面紅耳赤。
「既然你自己也有女兒,就更應該知道不能碰我女兒!」瑪麗怒吼道,「你們被分在這裡住,並不意味著你們可以為所欲為,可以和你們自己家裡不一樣。」
「噢,沒錯,太太。」說話的是另外一個又矮又壯的男人,挺著個大肚腩,還長著一隻鷹鉤鼻。「但是你得搞清楚,我們可不是叛徒,而你們是。這就是關鍵所在。明天我們要和你丈夫打仗了,就算明天沒有先殺死他,他遲早也要被絞死。所以,你們跟別人不同。」
話音剛落,這個男人就突然癱坐在另一張扶手椅上,醉醺醺地朝著西蒙滿臉堆笑。「你這條假腿怎麼樣了?怎麼不祈求上帝讓它快點好呢?這樣你不就能和你爸爸他們一起叛亂了,嗯?你可得使勁祈禱,他才能幫你修復!」
「還輪不到你來口出狂言!」西蒙咆哮著,「你很快就會遭到上帝的報復的!」
「他現在不能禱告了,丹尼爾,你沒看見嗎?他都跪不下來了,還怎麼禱告?」那兩個男人又爆發一陣大笑,第二個男人從桌旁站了起來。「快點,瘸子彼得,趕快把椅子讓出來。我們現在是這屋子的主人,我現在要把椅子來坐。」他猛烈地搖晃著椅子的邊緣。
「別動他!你會傷著他的腿的!」安氣憤地站了起來。
「要是他不起來,小姐,我就要打斷他的腿。」那男人冷酷地說道,「快起來,臭小子。」
「等等,我來幫他。瑞秋,快把柺杖拿來。」安小心翼翼地移開西蒙腿下的凳子,架著他的一隻胳膊,母親則抬起另一隻,她們慢慢扶他站了起來。西蒙笨拙地抓住柺杖,顫巍巍地支撐著身體。
「好極了。」那男人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現在幫我把菸草和煙管拿來,小子,就在那邊門口的袋子裡。」
「我來拿。」瑞秋說道。
「不!你待在原地。我就是要這個牧師給我拿,我倒是要看看上帝能否賜予他力量,讓他走起來、跳起來。」
那兩個國民兵又大笑起來,西蒙怒視著他們,並沒有動。「你不可妄稱你主上帝之名。」他咕噥道。
「那你們也不能違抗你們的國王!少廢話,快點給我拿過來,不然我要讓你在地上爬不起來。」那個男人朝一根柺杖的底部踢去,它朝一邊歪了過去,要不是母親在一旁扶住了他,西蒙就要摔倒在地上。
「快照他的話去做,西蒙。不然情況只會變得更糟糕。我就在你身邊,你要摔倒的話,我會扶住你的。」母親說道。西蒙猶豫了一下,便轉過身朝門口一瘸一拐地走去,途中,他的腳撞到了板凳,他疼得抽搐了一下。他將袋子掛到脖子上帶了回來。那兩個男人看著他大笑起來。
「這不是好多了,小子。現在你們趕緊上樓睡覺去。我們可不想再看到小孩子,也不想再聽你們在這兒講經。還有,叫你那兩個姐妹給我們每人一個吻再上樓。」
「不!安,瑞秋,不許做!」瑪麗·卡特聽起來憤慨至極。
「我可沒跟你說話,太太。」第二個男人耐心地解釋道,「我們可不想和你那張老臉蹭來蹭去,是不是?你也不想看到你的小牧師再摔倒吧?」他對準了西蒙的柺杖準備再踢一腳。
可想而知,親吻是免不了的,還有那兩人隨之而來的動手動腳。事後,這家人就像幫助一隻受傷的小鳥一般,艱難地幫著西蒙上樓,留下那兩個男人在廚房裡愜意地抽著煙,得意地大笑著。西蒙轉向母親,他的聲音低沉、苦澀。
「你也看到了,母親,有這麼一幫惡魔在這裡,我們在家裡有多安全!與其讓安待在家裡受這樣的屈辱,倒不如讓她去送馬,就算是去冒險做好事,也比待在這好!我要是能去,早就去了!」
瑪麗·卡特猶豫地搖著頭。「我不知道該怎麼想,西蒙。在自己的家裡竟然受到這種屈辱!你父親為什麼要離我們而去?」
「他是去為上帝效力,母親。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西蒙的耳語說得太大聲,他們都小心聽了一會兒,生怕被人偷聽了,好在樓下鬧鬨鬨的談話聲及大笑聲並沒有停止。
「他們說明天就要出發了,母親,也許一兩天內他們不會回來的。趁他們一走,我和保羅就可以溜出去,等到達萊姆,我就跟簡姑媽待在一起。我在那兒和在這兒一樣安全。」
「你答應我,你到那兒,會老老實實地跟你簡姑媽待在一起?」
「我保證,母親,國民兵不會到那裡去的。」
瑪麗·卡特氣憤地搖搖頭。「我不知道,親愛的,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讓我再想想。也許明早看起來又有什麼變化。」
眼下,母女幾人共用一個房間。在母親疲憊地準備就寢時,安便已看出了她會如何決定,不由感到大喜欲狂。一種極度的渴望在心裡升起,她迫不及待地等著天亮。
摩西十誡的第二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