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倆都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旅行癖,因此,我們安排的旅程也很平凡,同我們的經驗相稱。我們想能同平常一樣到就近方便的地方轉轉也就基本上達到目的了。所以,我們首先隱約地注意到了相模伊豆一帶。
儘管如此,我比你哥哥還強一些。我大體上知道主要的地方及去那裡的交通工具,而你哥哥幾乎不知道地理方位。他連國府津站是在小田原的這邊還是那邊都搞不清楚。與其說他不知道,毋寧說他不留意。如此漫不經心的哥哥為什麼不能在人事關係的各個方面表現出同樣不以為然的冷靜態度?想到這裡,我不能不有點納悶。不過,這是多餘的話。話一離題就不好收回來。我還是儘可能言歸正傳,不離本題吧。
我們商定以神奈川縣的逗子市為基點,從那裡出發。可是,那天早晨在奔往新橋的人力車上,我突然改變了主意。不管是怎樣平凡的旅行,首先去逗子也過於平凡,滿足不了心願。我在車站同你哥哥另行商量。我提議把行程倒過來,先從沼津到修善寺,然後去山那一邊的伊東方向。你哥哥連小田原和國府津哪個在前,哪個在後都不知道,當然不會有異議。我們當即買到沼津的車票,就這樣乘上了開往東海道的火車。
在火車裡,沒有什麼事值得向你報告。到達目的地之後,洗澡,吃飯,喝茶,這工夫我也沒發現有什麼特別引人注目的地方。關於你哥哥,我想起來可以作為你家人的參考有必要告訴你們的,是那天晚上以後的事。
躺下睡覺還過早,話也說厭了。我被旅行中誰都體驗過的一種無聊煩悶困擾著。無意中往壁龕旁邊一看,發現那裡有一個沉甸甸的圍棋盤,我當即把它拿到屋子中央。我自然打算同你哥哥爭個高低。不知你是否知道,我在學校時,常常同你哥哥下圍棋。後來,我們倆好像商定似的,突然不下棋了。然而,在那種情況下,我們為了愉快地度過餘閒的時間,圍棋盤就成了理想的工具。
你哥哥看了看棋盤,說:「哎呀,算了吧!」我露出一心想下棋的樣子反駁他:「別那麼說,來吧!」即使如此,他還是說:「不,不,算了吧!」一瞅他的臉,眼睛和眉頭之間現出奇異的神情。這不是看不起下圍棋的輕蔑的表情,也不是漫不經心,所以我感到有點奇怪。然而,我也不願強求他,便一個人拿起棋子在棋盤上交替地擺開了黑子和白子。你哥哥瞥了一眼,我還是默默地擺著,他驀地起身到走廊去了。我琢磨他大概是上廁所了,便完全沒有留意他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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