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不會留意到這一點。她看到我擔心下雨,反而莫名其妙地責怪我。
「你為什麼那樣擔心下雨?下雨後變得涼爽些豈不更好嗎?」
「因為不知雨什麼時候才能停,所以愁人呀。」
「沒什麼愁人的。雖說約好了來此遊覽,但天氣不好也沒法子呀。」
「然而,我對哥哥是要負責的喲。」
「那麼,咱們馬上回去吧。」
嫂子這麼一說便站起身來,表現出一種下定決心的模樣。對面的客廳大概是客人到齊了,三絃的聲音隔著雨聽起來很清新悅耳。電燈也亮了。我一半是受嫂子決心的影響也站了起來,可轉而一想,我答應哥哥的話還一句沒說出口。如同我回去晚了對不起母親和哥哥一樣,不對嫂子把重要的事情講明白,也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嫂子,這雨看樣子不那麼容易停下來啦,而且我來這裡是同嫂子談件事的呀。」
我望了望天空,又回頭看看嫂子。別說我,就是已經站起來的嫂子也沒開始做回去的準備。嫂子站起來,似乎要在不到五分鐘之內根據我的情況決定她下面怎麼辦。我又伸長脖子向簷端上方看了看。由於這個房間隔著院子的對面是一個二樓的大客廳,天空在視野中不像平常那樣開闊。因此,一般情況下看不出雲腳和下雨的勢頭。但狂風颳得院子裡的樹搖搖晃晃的,比剛才還厲害,這倒是事實。我對這種風有點膽怯,甚至超過了對雨和天空的擔心。
「你這個人有點怪啊,說是要回去,也打算作準備,可又坐了下來。」
「還談不上什麼準備吧?只不過是站起來了嘛。」
我說這話時,嫂子莞爾一笑。接著故意打量一下我的衣袖和下襟,那驚異的眼神像是說果然如此,又像是感到意外。然後,她又一屁股坐到我的面前,我正含笑望著她。
「有什麼事要談啊?我可不懂那種深奧的東西呀。還不如聽聽對面客廳的三絃哩。」
外面傳來雨打在屋簷的聲音,說得確切些是讓風吹動隨便打在什麼地方的聲音。這當兒三絃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我們二人的耳邊掠過。
「你若有事,就請快點說吧。」嫂子催促我。
「可不是一催促就能輕易說出來的事呀。」
實際上,她這麼催促我,我不知從哪兒說起才好。於是,她吃吃地笑著說:
「你今年多大啦?」
「你不要奚落我了,當真是個嚴肅的問題呀。」
「所以,你快點說嘛。」
我終於對繼續故作正經地規勸她感到厭倦了。我深深感到自己現在來到她面前被她看不起,比她矮了半截。然而,又不能不感到這裡面有一種親密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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