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有件事對你說說。」哥哥說。
「什麼事?」
哥哥躊躇一下沒有開口。我又不願打聽,也沒有催問。
「這裡真涼快啊。」我說。
「啊,真涼快。」哥哥也說。
實際上這裡是個高處,陽光照不到,涼風習習。我用手絹扇了三四分鐘後連忙穿好衣服。正門裡有個古香古色的小前殿,看模樣是相當古老的建築,房簷上雕刻的獅子頭上的塗色已剝落一半。
我看了一會兒便從正門進去來到前殿。
「哥哥,這裡還要涼快,到這裡來吧。」
哥哥沒有回答。我利用這個機會在殿前踱來踱去,又看看遮蔽驕陽的高大常綠樹。這當兒哥哥滿臉不高興的樣子走了過來。
「哎,我不是對你說有件事要談談嗎?」
我只好坐在前殿的臺階上,哥哥也挨著我坐了下來。
「什麼事?」
「實際上是關於阿直的事呀。」看那副模樣,哥哥終於說出了很難說出口的事。我一聽到「阿直」二字心裡就打了個冷戰。兄嫂關係母親已對我說過,我也知道個大概。我曾對母親保證,想找個機會好好地摸一摸嫂子的心事,瞭解情況後再主動找哥哥聊聊。我暗自擔心自己還沒找嫂子談,哥哥若是先找我那可就麻煩了。說真的,今天早晨哥哥說「二郎,咱們倆去吧,只兩個人就夠了」時,我就擔心哥哥也許要提出這個問題,一種厭倦情緒便油然而生。
「嫂子怎麼啦?」我不得不反問道。
「阿直不是愛上了你嗎?」
哥哥的話是如此突如其來,以致同他平素具有的風度很不相稱。
「怎能這麼說呢?」
「你這麼問我,我就不好辦了。你若再生氣說‘告辭了’我就更不好辦了。因為我沒有拾到什麼情書啦,看到你們接吻啦,我沒有這類證據。說真的,我算是她的丈夫,不應該向別人公開提出這種愚蠢的問題。不過,對方是你,我也顧不上體面才忍受著痛苦提出了不便問的事。所以,你要對我講一講呀。」
「不過,對方可是嫂子呀。是一位有丈夫的女人,是我現在的嫂子呀。」
我只能這樣回答,再沒有其他話可說了。
「從形式上說,誰都要這樣回答,你也是個普通人,這樣回答最妥當不過了。聽了你這句話,我只能感到羞愧。可是二郎,爸爸的正直品德幸好傳給了你。而且,最近你又把‘無事不可對人言’這個信條奉為座右銘,所以我才問你。你早就知道我也不需要形式上的回答,只想聽聽你心靈深處的感受。請談談你的真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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