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興趣大的時候,三澤的興趣比我還大;我的興趣稍有減弱,他的興趣卻越來越強。他本來是個粗魯的人,可內心深處卻有著比別人善良一倍的感情。他還有個脾氣:遇到什麼事馬上會激動起來。
三澤已恢復到能在醫院內蹓躂了,我心裡納悶他為什麼不去「那個女人」的房間。他決不像我這樣羞羞答答的。為了說幾句慰藉的話,到曾見過面的她的房間探望一下,從三澤的性格上看,這算不了什麼。我甚至說:「你既然那樣擔心她,為什麼不直接去見見她、安慰她呢?」他當時扭扭捏捏地說:「噢,我很想去,不過……」這句話實際上很不像他平時說的,還讓人莫名其妙。雖然如此,說真的,我並不希望他去。
我同照看「那個女人」的漂亮護士不知不覺地搭上話了。她本來靠在那根柱子上,抬頭看見我從她前面走過時,我們互問時安,如此而已。有一次,我從這位漂亮的護士那裡借來一本叫作《命運一覽表》之類的占卜命運的玩具書,我把它拿到三澤的房間裡玩。
玩的方法是:先拿出幾顆兩面分別塗成紅黑兩種顏色的類似圍棋子的扁平棋子兒,閉著眼睛把棋子擺在鋪席上,算一算紅的有多少,黑的有多少。然後從書上橫翻一個數字,豎翻一個數字,在兩個數字的交叉處再查查書本,就會找到占卜出來的字句。
我閉上眼睛把棋子一顆一顆擺在鋪席上,護士一邊計算紅黑棋子的數量,一邊檢視占卜的字句。那字句是:「此戀若成,臉面丟光。」她讀著讀著,撲嗤一聲笑了出來,三澤也笑了。
「哎喲,你可得當心哩!」三澤說。三澤在此之前就經常戲弄我,說我對「那個女人」的護士鞠躬有點反常。
「你才應該留點神哩!」我反唇相譏。於是,三澤一本正經地反問道:「為什麼?」我尋思在這種情況下對這個固執的人說多了,事情會變得複雜,所以便緘口不言了。
實際上,我一直懷疑三澤為什麼不想去「那個女人」的房間,另一方面我又擔心他這個人容易激動,過去姑且不談,今後說不上什麼時候就會起變化。他身體恢復很快,每天早晨已經能到下面的洗手間去洗臉了。
「差不多就出院怎麼樣?」
我這樣勸他。我甚至考慮到萬一由於錢的關係拿不定主意是否出院,為了節省從他家寄錢的手續和時間,我可以下決心找岡田商量一下。三澤對我的建議避而不答,反問而我:「你究竟打算什麼時候離開大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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