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到大阪後三澤同朋友們在某茶館飲酒時遇見了「那個女人」。
由於天熱,三澤當時就感到胃不舒服。死乞白賴拉著他的五六個朋友藉口久別重逢,像是盛情款待似的要把他灌醉。三澤也是個聽天由命的老實人,頻頻舉杯,儘管已經感到胸部以下陣陣不適。有時,他哭喪著臉,痛苦地咽一口唾沫。恰巧坐在三澤前面的「那個女人」,用大阪話問他是否服藥。三澤便把五六粒仁丹之類放在手心上送到口裡去了。她接過小瓶後也在白嫩的手掌上倒出幾小粒送入口中。
三澤剛才就發覺她無精打采的樣子,便問:「你也是什麼地方不舒服吧?」她慘然一笑,說是可能因為天熱食慾不振造成的。還說特別是這個星期不想吃飯,只喝冰水;剛喝了冰水馬上又想吃飯,真沒辦法。
三澤一本正經地勸她說,這大概是胃病,到什麼地方找個名醫看看才是。她也問了旁人,旁人也說肯定是胃病,勸她找個好醫生看看。可她說她畢竟是幹這行的,往下就不好意思說了。三澤這時才向她打聽了這所醫院及院長的名字。
「我也想到那個醫院去看看哩,我也有點不舒服。」
三澤半真半假地說完這句話後,她緊蹙雙眉,似乎在說別講那種不吉利的話了。
「那麼,先痛飲一頓再往下說吧。」三澤把面前的一杯酒一飲而盡,然後把酒杯推到她面前,她老老實實地又斟滿了。
「你也喝嘛!即使吃不下飯,可酒總能喝吧。」
他把她拉到跟前,硬是遞給她酒杯,她也乖乖地接過去了。最後,她說:「饒了我吧!」可還是呆呆地坐在那裡,沒有離開座位。
「若是喝酒殺死了胃病蟲,馬上就可以吃飯。不喝酒可不成啊。」
三澤酩酊大醉後,胡言亂語地強迫她喝。可他自己的胃也痛得七上八下,好像馬上要爆炸似的。
我聽三澤講到這裡,不禁毛骨悚然。他何必如此殘酷地折磨自己的肉體?就算是他自作自受,又為什麼那樣無益地折磨「那個女人」纖弱的身軀?
「我不知道呀。她不瞭解我的身體,我也不瞭解她的身體,周圍的人都不瞭解我們二人的身體。不僅如此,我和她,自己也不瞭解自己的身體。而且,我感到自己的胃真可恨,我企圖借酒勁壓倒它。她大概也是如此。」
三澤說完,露出了悲傷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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