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澤的信到第二天上午還是沒來。性急的我,等待這種拖拖拉拉的人實在令人生氣。就是強求,我也決心一個人馬上離開這裡。
「哎喲,還是再等一兩天吧。」阿兼親切地對我說。我剛上樓要往皮箱裡塞單衣及腰帶時,阿兼像追我似的勸阻道,「一定要再等一兩天呀!」她還是不放心,當我收拾皮箱時,從樓梯口伸著頭說,「哎喲,您已經打點行裝啦?我給您沏茶去,請慢一點呀!」說完又下去了。
我盤腿坐在那裡翻閱旅行指南,心裡翻來覆去盤算著如何安排時間,可是怎麼也安排不好,便仰著臉躺了一陣子。這當兒,同三澤一起散步時的愉快情景一幕一幕地浮現在眼前。我看到他從富士山下到須走口時滑倒了,摔壞了掛在腰間的盛著富士山泉水的大玻璃瓶,便把那瓶子照樣綁在腰帶上走著。這時又傳來阿兼上樓的聲音,我連忙坐了起來。
阿兼站在那裡鬆了口氣似的說:「這就對了!」隨即坐到我的面前。然後,把三澤剛來的信遞給我。我馬上拆開看。
「終於盼到了吧?」
我沒有勇氣回答阿兼。三澤在三天前到達大阪,躺了兩天,結果住進了醫院。我指著醫院的名字問阿兼知不知道在什麼地方,阿兼只知道所在地區,但不知道醫院的名字。我決定提溜皮箱離開岡田家。
「真沒想到啊。」阿兼一再表示遺憾。我不便謝絕,於是女傭便提溜皮箱一直送我到車站。在半路上,我還是想讓女傭回去,可怎麼說她硬是不回去。她的話我聽是聽懂了,但是,對於同這地方沒感情的我來說,記也記不住。分手時,我給女傭一元錢作為她一直照顧我的酬勞。她說:「再見,祝您健康!」
我下了電車,又坐上人力車。人力車橫穿電車軌道後在狹窄的路上徑直地奔跑。由於跑得太猛,幾次險些同對面來的腳踏車、人力車等相撞。我手裡捏把汗,總算在醫院門前下了車。
我提溜皮箱上了三樓。為找三澤,我查遍了所有的房間。三澤在走廊盡頭的八張席大的房間躺著,胸口上放著一個冰袋。
「怎麼搞的呀?」我一進屋便問道。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苦笑著。「又是吃多了吧?」我像是批評他似的,便盤腿坐在他的枕邊,然後脫去上衣。
「那裡有坐墊。」三澤向上翻動眼珠看著室內的一角。我望著他的眼神和氣色,摸不透他是得了什麼重病。
「有護士照料吧?」
「嗯。她剛才到什麼地方去了。」
富士山東側的登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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