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寄走之後,我就想離開大阪。岡田也說沒有必要讓我在這裡等到母親回信。
「不過,還是等一等吧。」
這是岡田一再重複的話。我十分理解他們夫婦的好意,同時也想象得到給他們帶來的麻煩。像我這樣又懶又滑的客人住在這裡,在他們夫婦面前,自己也不免有些拘束。我恨三澤,他自從給我來了一封像電報那樣簡單的明信片後,一直杳無音信。若是明天還沒有訊息,我決心一個人登高野山去。
「那麼,明天約佐野去兵庫縣的寶冢市玩玩吧。」岡田開口道。我很怕岡田為我消磨時間。說得再挖苦一點,我覺得到那樣的溫泉地吃吃喝喝,有點對不起阿兼。乍看起來,阿兼似乎是一個愛打扮的女人,其實倒是她那白皙的面龐及風度使人這樣想;從性格上說,她比普通的東京人還樸素得多。我感到她很節儉,甚至對外出的丈夫的腰包都要加以某種限制。
「不飲酒的人真是一生的幸福啊!」
阿兼知道我不沾酒,有時甚至以羨慕的口吻訴說她的感懷。即使如此,岡田還是喝得滿臉通紅,粗野地說:「二郎,咱們很久沒摔跤啦,比試一下吧。」阿兼總是一邊皺著眉頭,一邊露出興奮的眼神。我估摸著阿兼不是厭惡丈夫醉酒,而是不捨得花錢。
我還是謝絕了岡田的好意,不去寶冢了。我打定主意明天早晨岡田上班時,一個人坐電車出去轉轉。岡田抱歉地說:「原來是這樣啊。你可以去‘文樂座’,可天氣太熱,不開門了。」
第二天早晨,我和岡田一起離開家門。他在電車裡突然把我剛剛忘記的阿貞的婚事又提出來了。
「我並不認為我是你的親戚,而是你父母作為書生收養的食客。我能有今天,阿兼能有今天,全託你父母的福啊!因此,我平常就琢磨著一定要報答這個恩情。阿貞的婚事,正是在這樣的動機下去做的,絕沒有其他意思。」
他的本意是,阿貞既成為家庭的累贅,就應及早為她找個婆家。我作為家庭的一員,也應該對岡田的好意表示感謝。
「你家人也想早一點把阿貞嫁出去吧?」
我的父母實際上是這樣。可是,阿貞和佐野這無緣無故的一對兒,此刻在我眼中卻是若即若離的樣子。
「能夠一帆風順嗎?」
「不是很順利嗎?你看看我和阿兼就明白了。我們結婚後還沒有大吵大鬧過哩!」
「你倒是例外,不過……」
「什麼呀,天下的夫妻大概都差不多呀!」
岡田同我談這個問題到此便告一段落。
伴著「義太夫」歌謠上演木偶戲的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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