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行人 夏目漱石 第1頁,共1頁

為等待三澤的訊息,我還得打攪岡田兩三天。說實在的,岡田夫婦也不准我到外面住旅店。在這期間我儘量一個人在大阪遊逛。也許是街道狹窄的關係,路上的行人好像比東京更加目光炯炯;鱗次櫛比的房屋比鬆鬆散散的東京整潔美觀;幾條河流水量充沛,流勢恬靜。總之,我每天總有一兩個花樣不同的消遣。

在濱寺一起吃飯的第二天晚上,又見到了佐野。這次他是穿著單衣來找岡田的。我當時也同他天南海北地聊了兩個多鐘頭。這只不過是重複前一天在岡田家的小規模聚會,因而沒有給我留下什麼特別新的印象。說真的,關於佐野,我只知道他是一個很普通的人,此外什麼也不知道。然而,作為對母親和岡田的義務,我還不能對他一無所知就算了。在這兩三天,我終於給東京的母親寫了封信,報告同佐野的會面已結束。

無奈我只好寫道:「佐野很像那張照片」,「酒是喝的,可喝酒臉也不紅」,「聽說像他父親,不唱謠曲,正在學‘義太夫節’」。最後,我說岡田夫婦似乎很和睦,「有這樣關係融洽的岡田夫婦從中斡旋,大概沒錯的」。結尾又寫道:「總之,佐野好像同許多有婦之夫沒有什麼兩樣,阿貞也有資格作為一個普通的妻子,因此,還是答應他們為好。」

我封上信封時,才感到似乎盡到了義務。然而,一想到憑這封信就要永遠決定阿貞的命運,又對自己的輕率感到羞愧不安。於是,我把信裝入信封裡拿到岡田面前。岡田只是瀏覽一遍,說:「很好嘛!」阿兼連信紙都沒碰一下。我坐在他們倆面前端詳著雙方。

「這就可以了吧。只要寄出去,家人就會定下來的。因此,佐野再也動彈不了啦!」

「好啊,這是我們最盼望的。」岡田正顏厲色地說。阿兼用女人的口吻重複了同樣的意思。經他們這樣滿不在乎地一說,我與其說是放心,毋寧說是擔心。

「什麼事使你那麼擔心?」岡田笑吟吟地吐了口煙說,「對這件事最冷淡的,不就是你老兄嗎?」

「雖說冷淡些,可過於輕率,也對不住雙方啊。」我說。

「您寫了那麼長的信,怎麼能說是輕率呢!您母親會滿意的,我們這方面一開始就定下來啦。再沒有比這更大的喜事啦。對吧?」

阿兼說完,瞥了岡田一眼。岡田露出了的確如此的神氣。我討厭講大道理,便在他倆面前往信封上貼了一枚三分錢的郵票。

日本古典歌舞劇「能」的唱詞。

淨琉璃的一個流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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