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胡安·迭戈遭遇的最大偏見無關種族,而是關於性,但他不敢把這件事告訴弗洛爾和愛德華·邦肖。當這對愛侶發現胡安·迭戈陷入了困境,並問起他因何而困擾時,胡安·迭戈不想讓他們知道問題出在他們身上。說自己正因墨西哥血統而遭受反對更容易些,比如同學們會用南部的邊境來暗示他,或者夥伴們會像弗洛爾提醒過的那樣完全忽略他。
至於要一瘸一拐地走完西部高中和梅爾羅斯之間的漫長路途,胡安·迭戈並未抱怨。讓弗洛爾開車送他會更加糟糕,她的接送會引發更多和性的話題相關的霸凌。此外,胡安·迭戈從高中開始就已經很辛苦了,他是那些整天垂頭喪氣的學生中的一員。他沉默而隱忍地度過了高中時代,卻一心想著在大學生涯中出人頭地,他也真的做到了。(當一個拾荒讀書人唯一的工作是去上學時,他可以相當快樂,更不必說取得成功。)
胡安·迭戈不開車,他從沒有開過。他右腳的角度對於踩油門或剎車而言都很尷尬。胡安·迭戈本可以得到駕照,但當他第一次嘗試駕駛的時候,弗洛爾坐在他身邊的乘客座上——弗洛爾是家中唯一有駕照的人,愛德華·邦肖拒絕開車——胡安·迭戈同時踩上了剎車和加速。(如果你的右腳指向兩點鐘的方向,這會是很自然的事情。)
「好吧,我們就這樣吧。」弗洛爾對他說,「現在我們家有兩個不開車的人了。」
當然,西部高中會有一兩個孩子認為胡安·迭戈沒有駕照是很丟人的。不會開車要比瘸腿或是墨西哥式的長相更加被孤立。這讓胡安·迭戈顯得很奇怪,和西部高中某些孩子眼中他那對養父母的樣子同等奇怪。
「你媽媽,或者無論她管自己叫什麼,她刮鬍子嗎?我指的是她的臉,那該死的下巴。」那個金髮、粉紅色臉頰的孩子問胡安·迭戈。
弗洛爾的鬍鬚痕跡已經非常淺。這不是她身上最男性化的特徵,但是卻很明顯。在高中,很多青少年不想顯得特殊,他們也不希望自己的父母很特殊。但值得讚揚的是,胡安·迭戈從不會為愛德華多先生和弗洛爾感到尷尬。「這是激素能達到的最好效果了。你可能會發現她的胸很小。那也是激素的作用。雌性激素的功效很有限,我只知道這些。」胡安·迭戈告訴金髮男孩。
粉紅臉頰的孩子並沒有想到胡安·迭戈能夠如此坦白地回答。胡安·迭戈似乎在這一瞬間取得了勝利,但霸凌者們並不會就此罷休。
金髮男孩沒有住口。「我知道的是,」他說,「你所謂的媽媽和爸爸都是男的。其中一個,高個的那個,穿成女人的樣子,但是他們都有那玩意兒。我只知道這些。」
「他們收養了我。他們很愛我。」胡安·迭戈對那個孩子說,因為愛德華多先生教給他要永遠說實話。「我也很愛他們。我只知道這些。」胡安·迭戈補充道。
你並不會在這些高中的霸凌事件中真正取得勝利,但是如果你堅持下來,最終一定會贏。這是弗洛爾一直對胡安·迭戈講的。他會因為未對弗洛爾和愛德華多先生完全坦白自己是如何被霸凌的,以及背後的原因感到愧疚。
「她會刮臉吧——她那該死的下巴颳得可沒多好——無論她是誰,是什麼人。」粉紅色臉頰的金髮男孩對胡安·迭戈說。
「她不刮臉。」胡安·迭戈告訴他。他用自己的手指描摹著上唇的輪廓,他看見盧佩奚落里維拉的時候就是這樣做的。「鬍子的痕跡會一直在。這已經是雌激素能達到的最好效果了。我和你說過。」
許多年過去,弗洛爾生病後不得不停止注射雌激素,她的鬍子又回來了。當胡安·迭戈幫弗洛爾刮臉時,他想到了那個粉紅色臉頰的金髮男孩。也許有一天我會再次見到他,胡安·迭戈自忖道。
「再見到誰?」弗洛爾問他。弗洛爾不會讀心,胡安·迭戈意識到他一定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噢,你不認識的人。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一個高中時的同學。」胡安·迭戈對她說。
「我沒有什麼還想再見到的人,尤其是高中的。」弗洛爾對他說。(也尤其是休斯敦的,胡安·迭戈在幫她刮臉時想道,但是他留意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來。)
弗洛爾和愛德華多先生去世時,胡安·迭戈在愛荷華作家工作坊任教。這個專業屬於藝術碩士,他曾經也是這裡的學生。自從離開梅爾羅斯大街的複式公寓中位於二層的臥室,胡安·迭戈就不再住在愛荷華河那一側。
他自己有幾處乏味的公寓,靠近主校區和舊國會大廈,通常距離愛荷華市區很近,因為不會開車。他總是走路,更確切地說,是一瘸一拐地走路。他的朋友們,還有同事和學生,都認識他的步伐,他們從遠處,或者從一輛經過的汽車上可以準確無誤地辨認出胡安·迭戈。
和大多數不開車的人一樣,胡安·迭戈不知道別人開車載他去的地方的具體方位。如果胡安·迭戈沒有一瘸一拐地走去過那裡,而只是坐其他人的車經過,他無法告訴你那個地方在哪兒,以及如何抵達。
邦肖家族墓地所在的地方就是如此。弗洛爾和愛德華多先生即將被埋葬。按照他們的願望埋在一起,同時還有碧翠絲的骨灰,是愛德華·邦肖的母親留給他的。(愛德華多先生把他親愛的狗的骨灰放在愛荷華市一家銀行的保險櫃中。)
由於道奇太太來自科拉爾維爾,她明確地知道邦肖家族的墓地在哪裡,並不在科拉爾維爾,而是「愛荷華市郊的某處」。(愛德華·邦肖自己是這樣描述的,他也不會開車。)
如果沒有道奇太太,胡安·迭戈都無法找到他深愛的養父母想要被埋葬的地點。道奇太太去世後,就是羅絲瑪麗醫生開車載胡安·迭戈去那片神秘的墓地。如他們所願,愛德華·邦肖和弗洛爾共用一塊墓碑,上面銘刻著莎士比亞《羅密歐與朱麗葉》中最後一段臺詞,那是愛德華多先生深愛的。最讓愛荷華人感動的是那些關於年輕人的悲劇。(弗洛爾會說自己沒有那麼感動,但是她在他們共同的法定名和墓碑的銘文上向她親愛的愛德華多妥協了。)
弗洛爾&愛德華·邦肖
「這個清晨帶來了
一份陰鬱的和平」
第5幕,第3場
這便是墓碑上的內容,胡安·迭戈曾質疑過愛德華多先生的請求。「你難道不想至少刻上‘莎士比亞’的名字嗎?」拾荒讀書人詢問愛荷華人。
「我覺得沒有必要。那些瞭解莎士比亞的人會知道,那些不瞭解的——那麼,他們也不用知道。」愛德華·邦肖半開玩笑地說,希克曼導管正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起伏著,「沒有人需要知道碧翠絲的骨灰和我們埋在一起,不是嗎?」
當然,胡安·迭戈會知道,對吧?還有羅絲瑪麗,她還知道她這位作家朋友為何會對長期關係中需要的承諾如此冷淡。羅絲瑪麗也知道,在胡安·迭戈的創作中,一切都來自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
羅絲瑪麗醫生確實不瞭解那個來自格雷羅的男孩,他生命中屬於拾荒兒童的部分,以及屬於拾荒讀書人的固執。但是在她最初知道胡安·迭戈如此執著時感到很震驚,他的身材那麼矮小,體重那麼輕,而且還要一瘸一拐地行走。
當時他們在一家常去的餐廳中吃飯,那裡位於克林頓街和伯靈頓街的轉角處。在場的只有羅絲瑪麗和她的丈夫皮特——也是一位醫生——以及胡安·迭戈和他的一位作家同事。是羅伊嗎?羅絲瑪麗不記得了。也許是拉爾夫,而非羅伊。總之是一個很能喝酒的訪問作家,他要麼什麼都不說,要麼說個不停。是其中一個暫居於此的作家,羅絲瑪麗覺得這些人表現得最為糟糕。
那是在2000年,不,是2001年,因為羅絲瑪麗說:「難以想象已經過了十年,但是他們已經去世十年了。上帝啊,他們離開了這麼久。」(羅絲瑪麗醫生說的是弗洛爾和愛德華·邦肖。)胡安·迭戈覺得羅絲瑪麗有些喝醉了,但是還好她沒有任務,無論他們去哪裡都是皮特開車。
這時胡安·迭戈聽見旁邊桌子上的一個男人說了些什麼。他說的話並沒有什麼特別,但說話的語氣很特別。「我只知道這些。」男人說。他的語調中有些難忘的感覺。他的聲音既熟悉,又帶有某些對抗性,還有些許戒備的意味。他聽起來就像是會說出最後那一句話的人。
那是一個金髮、粉紅色臉頰的男人,他正在和家人吃飯。胡安·迭戈猜測,他似乎在和自己的女兒,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爭論什麼。他的兒子也在那裡,只比女兒略大一些。男孩看起來最多十八歲,還在上高中,胡安·迭戈敢對此打賭。
「是老奧唐納家的人。」皮特說,「他們說話聲音都有些大。」
「他是休·奧唐納,」羅絲瑪麗說,「是分割槽委員會的成員。他總是想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會再建一家醫院,這樣他就可以反對了。」
但胡安·迭戈看著那個女兒。他知道並理解年輕女孩臉上那遭遇圍攻的神情。她正試圖為自己身上穿的毛衣辯護。胡安·迭戈聽到她對她父親說:「我的毛衣並不‘淫蕩’,現在的孩子都這樣穿!」
正是這句話引發了她那紅臉的父親蔑視地說出了「我只知道這些」。金髮男子自從高中時對胡安·迭戈說過那些傷人的話後就沒怎麼變。那是二十八或二十九年,將近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吧?
「休,你不要——」奧唐納太太勸阻道。
「一點都不‘淫蕩’,對不對?」女孩問他哥哥。她在椅子上轉過身,試圖讓那個傻笑著的男孩更好地看到她的毛衣。但是這個男孩讓胡安·迭戈想起了休·奧唐納曾經的樣子——更瘦些、淺黃色的頭髮,臉上有更多粉色。(休的臉現在更紅一些。)男孩的傻笑也和他父親如出一轍,女孩知道向他展示自己的毛衣沒什麼用,她轉去了別的方向。誰都能看出傻笑的哥哥沒有勇氣站在他妹妹那一邊。他看向她的眼神胡安·迭戈從前見過,毫無同情色彩,彷彿哥哥認為他妹妹穿任何毛衣都會顯得淫蕩。在男孩那居高臨下的目光中,無論這個可憐的姑娘穿什麼,看起來都像是一個蕩婦。
「喂,你們兩個……」作為妻子和母親的女人正要開口,但是胡安·迭戈從桌邊站了起來。自然,休·奧唐納認出了他的跛足,雖然他已經將近三十年沒有見過它或者說胡安·迭戈。
「嘿——我叫胡安·迭戈·格雷羅。我是個作家。我和你們的爸爸是高中同學。」他對奧唐納家的孩子們說。
「嘿……」那個女兒開口道,但是兒子什麼都沒有說。女孩看了他父親一眼,然後住了口。
奧唐納太太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她沒有講完便停了下來。「噢,我知道你是誰。我讀過……」她只是說到這裡。在胡安·迭戈的神色中,一定展現出了不少屬於拾荒讀書人的固執,他在提醒奧唐納太太他並不想談論自己的書或者和她談論。至少現在如此。
「我和你一樣大的時候,」胡安·迭戈對休·奧唐納的兒子說。「也許你爸爸和我當時處於你們的年齡之間。」他又對那個女兒說。「他對我也不是很好。」胡安·迭戈向女孩補充道,她似乎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並不一定是因為那件飽受詬病的毛衣。
「嘿,看這裡……」休·奧唐納說道,但胡安·迭戈只是指著休,懶得看他。
「我沒有和你說話,你想說的我都聽過了。」胡安·迭戈對他說,他看著那兩個孩子。「我被兩個同性戀男人收養了。」胡安·迭戈接著說,畢竟,他知道怎麼講故事。「他們是伴侶。他們無法結婚,在這裡和我的家鄉墨西哥都不行。但是他們深愛彼此,也很愛我。他們是我的監護人,我的養父母。我當然也愛他們,和其他孩子對他們父母的愛是一樣的。你們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愛,對吧?」胡安·迭戈詢問休·奧唐納的孩子們,但是他們沒有回答,只有那個女孩點了點頭,動作很小。男孩幾乎一動不動。
「無論如何,」胡安·迭戈接著說,「你們的爸爸是個霸凌者。他說我媽媽刮鬍子——指的是她的臉。他覺得她的下巴颳得不乾淨,但她並不刮臉。當然,她是一個男人,她穿女裝,注射激素。激素會幫助她變得更像一個女人。她的胸很小,但是她有胸,她的鬍子也沒有停止生長,雖然她的下巴上只有那種最淺、最柔軟的鬍鬚痕跡。我告訴你們的爸爸這是激素所能達到的最佳效果,我說雌性激素只能做到這些,但是你們的爸爸依然一直在侮辱我。」
休·奧唐納從桌邊站了起來,但是他沒有說話,只是呆站在那裡。
「你們知道你們的爸爸對我說什麼嗎?」胡安·迭戈問奧唐納家的兩個孩子。「他說:‘你所謂的媽媽和爸爸都是男的。他們都有那玩意兒。’他是這麼說的。我覺得他就是一個只會說‘我只知道這些’的人。對不對啊,休?」胡安·迭戈問。胡安·迭戈第一次看向了他。「這些話是你對我說的吧?」休·奧唐納依然站在那裡,沒有說話。胡安·迭戈把注意力放回到孩子們身上。
「他們死於艾滋病,十年前,他們是在這裡去世的,在愛荷華。」胡安·迭戈對孩子們說,「那個想成為女人的人,在她臨死前我只能每天給她刮臉,因為她不能再服用激素,所以她的鬍子長了回來,我知道她因為自己變得像男人一樣有多麼難過。她是先離開的。我‘所謂的父親’幾天後也去世了。」
胡安·迭戈停了下來。雖然他沒有看奧唐納太太,但他知道她在哭,那個女兒也在哭。胡安·迭戈一直知道女人們是真正的讀者——只有她們擁有被一個故事感染的能力。
看看那個沒有反應的紅臉父親和他那長著粉色臉頰、一動不動的兒子吧,胡安·迭戈停下來是在思考,多數男人會受到什麼事情的影響。究竟什麼鬼東西會打動大多數的男人呢?胡安·迭戈思量著。
「我只知道這些。」胡安·迭戈對奧唐納的孩子們說。這一次他們都點了點頭,儘管幅度很小。當胡安·迭戈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他的餐桌時,他看到羅絲瑪麗和皮特,甚至那個喝醉了的作家,都在認真地聆聽著他的每一句話。胡安·迭戈意識到,他的瘸腿要比平時更加明顯一些,彷彿他在有意(或是無意中)讓它吸引更多的注意。愛德華多先生和弗洛爾似乎也這樣看著他,在某個地方,以某種方式,他們認真聆聽著他的每一句話。
上車後,皮特坐在駕駛座上,醉酒的作家在副駕駛位置,因為羅伊或拉爾夫是個大塊頭,酒後動作笨拙,大家都一致認為他需要放腿的空間。胡安·迭戈和羅絲瑪麗醫生一起坐在後座上。胡安·迭戈本打算一瘸一拐地走回家,他住得離克林頓街與伯靈頓街的轉角處很近,但是羅伊或拉爾夫需要搭車,羅絲瑪麗也堅持自己和皮特會把胡安·迭戈送到要去的地方。
「哇,那是一個非常好的故事,我能感覺到。」醉酒的作家在前座上說道。
「是的,這個故事很有趣。」皮特只是說。
「對於艾滋病的部分我有點困惑。」拉爾夫或羅伊接著說道。「他們是兩個男人,這點我明白了,好吧。其中一個是異裝者。現在我對刮臉的部分有些疑問,艾滋病的部分我覺得我懂了。」羅伊或拉爾夫繼續說。
「他們已經死了,在十年前。這才是重要的事。」胡安·迭戈坐在後座上說。
「不,不僅這些。」羅絲瑪麗說道。(我猜對了,胡安·迭戈記得自己當時這樣想:羅絲瑪麗有一點喝醉,也許不止一點,他想道。)在後座上,羅絲瑪麗醫生忽然用雙手捧住了胡安·迭戈的臉。「如果我聽到了你對那個渾蛋休·奧唐納說的話,我的意思是在我答應嫁給皮特之前,我會問你要不要和我結婚的,胡安·迭戈。」羅絲瑪麗說。
皮特沿著迪比克街行駛了一會兒,沒有人說話。羅伊或拉爾夫住在迪比克街東部的某處,也許在布魯明頓街或達文波特街上,他記不得了。出於善意:羅伊或拉爾夫被吸引了注意,他試圖找到後座上的羅絲瑪麗醫生,於是來回擺弄著後視鏡。最終,他看見了她。
「噢——我剛剛沒看到。」羅伊或拉爾夫對她說,「我是指你向胡安·迭戈求婚!」
「我看到了,全都看到了。」皮特說。
胡安·迭戈沉默地呆坐在後座上,羅伊或拉爾夫的話讓他的思緒回到了現實,無論這個巡遊作家是誰。(胡安·迭戈也沒有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們到了,我覺得我們到了。真希望我知道我他媽的住在哪兒。」羅伊或拉爾夫說。
「我不是說我真的會嫁給你。」羅絲瑪麗試圖為自己辯解道。不知是為了皮特還是胡安·迭戈,也許她是同時說給這兩個人聽的。「我只是說我可能會問問你。」她說,這樣聽起來更加合理。
胡安·迭戈沒有看向羅絲瑪麗,但他知道她在哭,和他知道休·奧唐納的妻子和女兒在哭泣是一樣的。
但是事情已經如此了。胡安·迭戈坐在後座上,他只能這樣說:「女人們是讀者。」還有些事情,即使在當時他也知道是說不出口的,比如,有時故事會從結局的地方開始。但是,他怎麼能真的講出這樣的話呢?這需要上下文。
有時,胡安·迭戈會感覺自己依然和羅絲瑪麗一起坐在那有些黑暗的汽車後座上,他們兩個沒有看向彼此,也沒有說話。這不就是莎士比亞那句臺詞的意思嗎,以及為什麼愛德華·邦肖會如此喜愛那句話?「這個清晨帶來了一份陰鬱的和平」,好吧,是呀,這樣的黑暗為什麼會消失?誰又能跳過故事的結尾,只幸福地想象著朱麗葉和她的羅密歐身上發生的其他事情呢?
由門諾·西門創立的基督新教宗教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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