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沒有折中

神秘大道 約翰·歐文 第1頁,共2頁

「我們很快就會再見到的,比你想象得快。」桃樂茜告訴胡安·迭戈。「我們最後會到馬尼拉。」年輕女人神秘地說。

盧佩曾在歇斯底里中告訴胡安·迭戈,他們最終會住在流浪兒童之家,從結果上看,這件事有一半是真的。和所有人一樣,修女們也把他們稱作「垃圾場的孩子」,他們把自己的家當從格雷羅搬到了耶穌會的孤兒院。孤兒院的生活和垃圾場很不同,曾經只有里維拉和破壞神保護他們,而在這裡,流浪兒童之家的修女們,以及佩佩神父和愛德華多先生,都可以更好地照顧盧佩和胡安·迭戈。

里維拉由於自己被替代感到很心碎,但他已經因為軋壞埃斯佩蘭薩唯一的兒子上了她的黑名單,而且對於沒有修好側視鏡這件事,盧佩也無法原諒。盧佩說她只會想念破壞神和破爛白,但她也會思念格雷羅以及垃圾場其他的狗,即使是已經死去的。不知是在里維拉還是胡安·迭戈的幫助下,盧佩養成了焚燒垃圾場裡狗的屍體的習慣。(當然他們也會想念里維拉,胡安·迭戈和盧佩都會,只是盧佩不肯說出來。)

對於流浪兒童裡的修女們,佩佩神父的猜想是正確的:她們能接受這兩個孩子,儘管有些不情願。讓她們大吃一驚的是孩子們的母親埃斯佩蘭薩。不過埃斯佩蘭薩足以讓每個人大吃一驚,包括戈麥斯醫生,那個耳鼻喉專家,她是個很好的女人。瓦格斯醫生想和她做愛並不是她的錯。

盧佩很喜歡戈麥斯醫生。雖然當她檢查盧佩的喉頭時,瓦格斯不自在地在一旁晃來晃去。戈麥斯醫生有一個和盧佩年齡相仿的女兒,所以她知道怎麼和小女孩說話。

「你知道鴨子的腳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戈麥斯醫生問盧佩,她的名字叫瑪麗索爾。

「鴨子游得比走得快。」盧佩回答,「它們腳上長了一個扁平的東西,把腳趾連在了一起。」

當胡安·迭戈把盧佩的話翻譯給戈麥斯醫生後,她說:「鴨子是蹼足動物,它們的腳趾上有一層黏膜,那是它們的蹼。你也有蹼,盧佩,叫作先天性喉蹼。先天的意思是生下來就有。你的蹼也是一層黏膜,在你的喉頭上。這種情況很少見,也就是說你很特別。」戈麥斯醫生告訴盧佩,「一萬個人裡只有一個,盧佩,你就是這麼特別。」

盧佩聳聳肩。「這不是我身上特別的地方。」她說,這層意思很難翻譯,「我知道某些本不該知道的事情。」

「盧佩能感應到一些事情。對於過去她通常能說對。」胡安·迭戈試圖向戈麥斯醫生解釋,「不過對於未來,她說得沒有那麼準。」

「胡安·迭戈說的是什麼意思?」戈麥斯醫生問瓦格斯。

「別問瓦格斯——他想和你做愛!」盧佩叫道。「他知道你結婚了,也知道你有孩子,而且你還比他大很多,但他還是想和你做愛。瓦格斯總是想著和你做愛的事!」盧佩說。

「告訴我她在說什麼,胡安·迭戈。」戈麥斯醫生問。真是見鬼,胡安·迭戈想。他把全部的話都告訴了她。

「這個女孩會讀心。」胡安·迭戈一結束,瓦格斯便說道,「我正想找個辦法告訴你,瑪麗索爾,當然是比這更私密的方式,如果我能鼓起勇氣和你說的話。」

「盧佩知道他的狗發生了什麼!」佩佩神父指著愛德華·邦肖對瑪麗索爾·戈麥斯說。(顯然,佩佩在試圖轉移話題。)

「盧佩幾乎知道所有人的事,以及每個人在想什麼。」胡安·迭戈告訴戈麥斯醫生。

「甚至她睡著的時候你在想什麼。」瓦格斯說。「我覺得喉頭蹼跟這個沒什麼關係。」他補充道。

「這個孩子說的話別人完全聽不懂。」戈麥斯醫生說。「喉頭蹼會影響她的聲音狀態,她的嗓音非常嘶啞,聲帶也有一定的受損,但是這並不會導致沒有人能聽懂她說話,除了你。」戈麥斯醫生對胡安·迭戈補充道。

「瑪麗索爾是個好名字,和她講講我們的蠢媽媽。」盧佩對胡安·迭戈說。「讓戈麥斯醫生看看她的喉嚨,我覺得她的問題比我的更嚴重!」盧佩說,「告訴戈麥斯醫生啊!」於是,胡安·迭戈照做了。

「你並沒有什麼錯,盧佩。」在胡安·迭戈把埃斯佩蘭薩的事情告訴戈麥斯醫生後,她對女孩說,「先天性喉頭蹼也並不蠢,只是很特別。」

「我覺得自己知道的某些事是不該知道的。」盧佩說,但是胡安·迭戈並沒有翻譯這一句。

「10%有喉頭蹼的孩子會有相關的先天性異常。」戈麥斯醫生對瓦格斯說,但她說話時不再看著他的眼睛。

「解釋一下‘異常’是什麼意思。」盧佩說。

「盧佩想知道異常是什麼意思。」胡安·迭戈翻譯道。

「就是違背一般規則的、不尋常的。」戈麥斯醫生說。

「就是不正常。」瓦格斯醫生告訴盧佩。

「我才不像你一樣不正常!」盧佩反駁道。

「我覺得我不會想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瓦格斯對胡安·迭戈說。

「我會看看你們母親的喉嚨。」戈麥斯醫生對佩佩神父而非瓦格斯醫生說道,「無論如何,我需要和他們的母親聊一聊。對於盧佩的喉頭蹼,有幾種辦法——」

瑪麗索爾·戈麥斯,這位美麗而很顯年輕的母親沒再說下去,盧佩打斷了她。「這是我的蹼!」盧佩叫道。「誰都不能碰我身上特殊的地方。」盧佩盯著瓦格斯說。

當胡安·迭戈把盧佩的話一字不差地翻譯給戈麥斯醫生後,她說:「這只是一種辦法,我會看看你媽媽的喉嚨。」她重複道。「我並不覺得她也有蹼。」戈麥斯醫生補充說。

佩佩神父離開了瓦格斯醫生的辦公室,去找埃斯佩蘭薩。瓦格斯說關於胡安·迭戈的情況,他也需要和這位母親聊聊。x光的結果證明,胡安·迭戈的腳並沒有什麼可以治好的辦法。瓦格斯認為,它可以這樣自愈:無法長好,但能夠保持充足的供血,並會一直朝一側扭曲著。它會永遠維持這個樣子,而且無法承受一點重量。一開始他需要坐輪椅,之後是拄拐,最後可以一瘸一拐地走。(跛子的生活便是看著其他人做那些他不能做的事,這對於一個未來的小說家來說並不是最壞的選擇。)

至於埃斯佩蘭薩的喉嚨,好吧,那是另一件事情了。埃斯佩蘭薩並沒有喉頭蹼,但是她的喉嚨檢測出淋病陽性。戈麥斯醫生告訴她90%的咽部淋病是無法察覺的,因為沒有症狀。

埃斯佩蘭薩想知道她的咽是什麼,長在哪裡。「在你的嘴後方,你的鼻孔、食道和氣管都連著那兒。」戈麥斯醫生告訴她。

她們談話的時候盧佩不在場,但佩佩神父允許胡安·迭戈留了下來,因為他知道如果埃斯佩蘭薩激動起來或是歇斯底里時,只有胡安·迭戈能聽懂她的話。不過一開始,埃斯佩蘭薩對這件事並不在意。她以前得過淋病,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喉嚨裡也有。「是克拉普傳染的。」埃斯佩蘭薩邊說邊聳了聳肩。盧佩的聳肩顯然來自母親,不過在她身上看不到埃斯佩蘭薩的其他影子,或者佩佩神父希望如此。

「這和口交有關。」戈麥斯醫生對埃斯佩蘭薩說,「他的尿道尖端接觸了你的咽部,你這是自找麻煩。」

「口交?尿道?」胡安·迭戈問戈麥斯醫生,而她只是搖了搖頭。

「就是吹啊,吹你陽物上那個洞。」埃斯佩蘭薩不耐煩地對她的兒子解釋。佩佩神父很慶幸盧佩不在這裡,她和新教士一起等在另一個房間。佩佩也為愛德華·邦肖沒有聽到這段對話感到欣慰,哪怕他們講的是西班牙語。不過佩佩神父和胡安·迭戈都會把關於埃斯佩蘭薩喉嚨的全部情況講給愛德華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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