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兩隻避孕套

神秘大道 約翰·歐文 第1頁,共2頁

對於一個小說家的夢,你能相信多少呢?在夢中,胡安·迭戈顯然知道佩佩神父的想法和感受。但是他的夢是以誰的視角進行的?(不是佩佩的。)

胡安·迭戈很願意談論這些,以及其他關於他甦醒的夢境的事情,雖然現在似乎不是時候。桃樂茜正在玩弄著他的陰莖,小說家發現,自從結束性愛後,這個年輕女人便細緻地把玩起他的陰莖來,這樣子就像是在對待她的手機或筆記型電腦。胡安·迭戈不喜歡性幻想,即使從小說家的角度也並無興趣。

「我覺得你可以再來一次。」赤身的女孩說。「好吧——就算不是現在,一會兒也行。你看看這傢伙!」桃樂茜叫道。第一次的時候她也毫不害羞。

在他這個年紀,胡安·迭戈並不常看自己的陰莖,但是桃樂茜從一開始就一直在看。

他們的前戲是怎麼開始的?胡安·迭戈想道。(他對於前戲或後戲並沒有太多經驗。)他本想和桃樂茜解釋墨西哥人對瓜達盧佩聖母的盛讚。他們在胡安·迭戈那張燈光昏暗的床上相擁,隱約能聽到聲音微弱的廣播,彷彿來自一個遙遠的星球。這時這個毫無顧忌的女孩掀開了被子,看見了他的陰莖正因腎上腺素的驅動和壯陽藥的作用而勃起著。

「事情是從西班牙人1521年征服阿茲特克帝國開始的,西班牙人非常信奉天主教。」胡安·迭戈對年輕的女人說。桃樂茜用她那溫暖的臉抵著他的腹部,看著他的陰莖。「西班牙人從埃斯特雷馬杜拉來,那裡的瓜達盧佩,我是說聖母的雕像,也許是《福音書》的作者聖·盧克雕刻的。那尊雕像發現於14世紀。」他接著說道,「聖母拽來其中一個狡猾的幽靈,你知道,他的樣子是一個謙卑的牧羊人。她要求那人去挖掘自己出現的地方,牧羊人在那裡發現了一個標記。」

「這根本不是一個老頭兒的陰莖,而是一個很警惕的傢伙。」桃樂茜說,她並沒有再繼續關於瓜達盧佩的話題。接著她便開始了,她可不想浪費時間。

胡安·迭戈努力不去在意她。「埃斯特雷馬杜拉的瓜拉盧佩皮膚是棕色的,和大多數墨西哥人都很像,」他對桃樂茜說,雖然對著她腦後的深色長髮說話讓他有些不安,「所以對於那些從西班牙來到墨西哥的人來說,她是完美的勸服工具。於是她變成了引導土著人皈依基督教的最佳標誌。」

「哈哈。」桃樂茜回答,她把胡安·迭戈的陰莖放進了自己的嘴裡。

胡安·迭戈從來不是一個在性方面很自信的男人。最近,除了他對自己進行的壯陽藥試驗,他根本沒有任何性生活。但是胡安·迭戈對桃樂茜的行為作出了很紳士的回應——他接著講了下去。這一定是他的小說家身份在發揮作用:他能長期集中注意力,畢竟他沒怎麼寫過短篇小說。

「西班牙人入侵十年後,在墨西哥城外的一座山上……」胡安·迭戈對吮吸著他陰莖的年輕女人說。

「特佩亞克。」桃樂茜短暫地停了下來。她完美地念出這個詞後,又把胡安·迭戈的陰莖放回了自己口中。讓胡安·迭戈困惑的是,這個看起來不學無術的女孩竟知道這個地名,但是他裝作對此並無察覺,就像假裝對女孩的動作毫不在意一樣。

「1531年12月的一個清晨……」胡安·迭戈接著說了下去。

女孩忽然開口了,這次她並沒有把胡安·迭戈的陰莖從口中取出。胡安·迭戈感覺自己被她的牙齒猛咬了一下。「在西班牙,那個早晨是聖母無瑕受孕節,這不是巧合吧?」

「不是,不過……」胡安·迭戈本想接著說,但他頓了一下。此時桃樂茜已經全心投入,似乎不會再停下來發表什麼觀點了。小說家努力繼續下去:「那個叫胡安·迭戈的農民,我的名字就是從這裡來的,他看到了一個女孩的身影。她被光芒環繞著,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不過當她對他說話時,據說農民從她的話語中聽出(也可能只是我們這樣猜想),這個女孩要麼是聖母瑪利亞,要麼是某個和她類似的人。她想要一座教堂,一整座紀念她的教堂,就建在她出現在農民面前的這個地方。」

桃樂茜哼了一聲,或許是在表達自己並不相信,當然也可能是不置可否的意思,等待著胡安·迭戈後面的解釋。如果一定要猜的話,胡安·迭戈覺得她知道這個故事,對於聖母瑪利亞(或者某個類似她的人)以少女的形式出現,要求某個倒霉的農民為她建一整座教堂,她剛剛的反應更像是在表達諷刺。

「那個農民又能怎麼做呢?」胡安·迭戈問。這是一個反問句,至於桃樂茜從前是否聽過這個故事,從她忽然發出的聲音便可知了。可她那粗魯的聲音把胡安·迭戈嚇了一跳,不是那個農民,是另一個胡安·迭戈。他顯然害怕再次被忙著吮吸的女孩的牙齒咬到,但他並沒有感到疼痛,至少那一瞬間沒有。

「好吧,農民把這個難以置信的故事講給了西班牙大主教……」小說家接著講道。

「祖馬拉加!」桃樂茜在發出那種近似嘔吐的聲音前講了出來。

這個年輕女人竟如此博學,她甚至知道那個疑惑的主教的名字!胡安·迭戈很驚訝。既然桃樂茜知道如此多的細節,他便有些猶豫是否還要講瓜達盧佩的故事。他沒有講出關於「奇蹟」的那一部分,要麼是驚詫於桃樂茜竟對這個自己長期以來感興趣的話題如此瞭解,要麼是被她的吮吸分散了注意力。

「那個疑惑的主教又做了什麼?」胡安·迭戈問。他是在考桃樂茜,聰明的年輕女人並沒有讓他失望,除了她已經停止吮吸。她的口中忽然發出「砰」的一聲,放開了他的陰莖,這再一次把胡安·迭戈嚇到了。

「那個蠢主教讓農民去證實這件事,好像這是他的職責一樣。」桃樂茜有些蔑視地說。她靠近胡安·迭戈的身體,讓他的陰莖在她那一對乳房間滑動著。

「於是可憐的農民回去找聖母,和她要一個標誌物來證明她的身份。」胡安·迭戈繼續講道。

「就好像這是她的垃圾職責一樣。」桃樂茜說,她此時正在親吻他的脖子並咬他的耳垂。

現在,事情變得讓人困擾起來,已經難以描述是誰在對誰講話。畢竟,他們兩個都知道這個故事,也都急於快速結束講故事的環節。聖母讓胡安·迭戈(農民)去採花,因為12月盛開的鮮花可以增加她的可信度。農民找到的花是卡爾蒂利亞玫瑰,這並不是墨西哥本土的花,她的聲譽便進一步擴散了。

但這是一個關於「奇蹟」的故事,此時桃樂茜和胡安·迭戈(小說家)講到農民把花拿給了主教,聖母把花放在了農民寒酸的斗篷中,而桃樂茜自己已經創造出了一點小小的奇蹟。這個有心的女人拿出了她自帶的避孕套,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已經幫他戴上。小說家發現這個女孩可以同時做很多事,他從自己的教師生涯中得知,這一點在年輕人之間非常受讚賞。

在胡安·迭戈有過性交往的小圈子裡,還沒有哪個女人會自帶避孕套,並非常擅長戴上它們。他也沒見過哪個女孩,像桃樂茜這樣熟稔而自信地想在兩人的關係中佔據主動。

胡安·迭戈缺少對女人的經驗,尤其是像桃樂茜一樣在性方面強勢而多變的年輕女人,這讓他有些失語。他不確定自己要不要把瓜達盧佩故事的重要部分講完,也就是在可憐的農民掀開他的斗篷,把玫瑰拿給祖馬拉加主教時發生了什麼。

雖然桃樂茜正穩穩地坐在胡安·迭戈的陰莖上,她的乳房垂下來,蹭著小說家的臉,但這部分故事卻是她講出來的。當花朵從斗篷中掉落後,那上面竟出現了瓜達盧佩聖母的肖像,她的雙手合十祈禱著,雙目謙卑地低垂。

「其實瓜達盧佩的畫像印在那個蠢斗篷上也沒什麼,」年輕女子邊在胡安·迭戈身上動來動去邊說,「是聖母本人,我是說她的樣子,打動了主教。」

「你是什麼意思?」胡安·迭戈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瓜達盧佩長什麼樣?」

桃樂茜向後仰頭,甩了甩頭髮,她的雙乳在他面前搖晃著。胡安·迭戈屏住呼吸,凝視著那對乳房間流下的汗水。

「我是說她的儀態!」桃樂茜喘息著說,「她的手那樣交疊著,就算她有乳房,你也看不到。她雙目低垂,但你仍然可以從她眼中看到幽靈般的光。那光芒不在她眼球深色的部分……」

「是在虹膜……」胡安·迭戈開口道。

「也不在虹膜中,是在瞳孔裡!」桃樂茜氣喘吁吁,「我是說眼睛正中的地方,她的眼中有一道詭異的光。」

「是啊!」胡安·迭戈嘟噥著。他一直是這樣想的,卻直到現在才遇到一個和他看法一致的人。「但是瓜達盧佩與眾不同,不只因為她的棕色皮膚。」他說話很費力,隨著桃樂茜在他身上動來動去,他的呼吸越來越困難,「她講納瓦特語,當地的語言——她是個印第安人,而非西班牙人。如果她是聖母,也是一位阿茲特克聖母。」

「那個蠢主教為什麼會被打動?」桃樂茜問。「瓜達盧佩的儀態太他媽的謙卑了,太像瑪利亞了!」辛勤忙碌中的年輕女人叫道。

「是啊!」胡安·迭戈嚷著,「那些愛擺佈人的天主教徒……」他剛開口,桃樂茜忽然用某種超乎尋常的力量抓住了他的肩膀。她把他的頭和肩從床上完全拽了起來,讓他翻了上去,覆在自己身體之上。

當桃樂茜還壓在胡安·迭戈上面時,他曾抬頭望向她,看她的眼睛,他明白了桃樂茜對他的看法。

很久之前,盧佩是怎麼說的?「如果你想要擔心,應該擔心瓜達盧佩聖母怎麼看你。她好像還沒拿定主意,還沒決定要不要幫你。」會讀心的女孩這樣對他說。

桃樂茜在把胡安·迭戈扭到上面,讓他覆住自己的身體前的那個瞬間,不正是這樣看著他的嗎?那目光雖然短暫,卻很可怕。而現在,他身下的桃樂茜就像是一個被附身的女人。她的頭左右搖晃著,屁股用力向上頂著他。而胡安·迭戈就像是一個害怕摔倒的人,緊緊地抓著桃樂茜。可他能摔去哪兒呢?床很大,他們完全沒有掉下去的風險。

起初,他以為是自己性高潮的狀態導致了聽力格外靈敏。他聽到的是調至最小聲的收音機嗎?那未知的語言有些惱人,卻又讓人覺得莫名熟悉。他們這裡不是應該講中文嗎?胡安·迭戈想,可收音機裡的女聲講的並不是中文,而且她的聲音一點也不小。在他們做愛的猛烈動作間,難道桃樂茜那亂動的雙手,也可能是胳膊或腿,誤碰了床頭櫃上的按鈕面板?收音機裡的女聲不知用哪裡的外語正尖叫著。

這時胡安·迭戈意識到那個尖叫的女聲其實是桃樂茜。收音機的聲音還和之前一樣小,被放大的是桃樂茜達到高潮的叫聲,超出了任何預期和理由。接下來,胡安·迭戈的兩種想法不知不覺地融匯在一起:他的身體強烈地意識到,自己正在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酣暢性交;但他也同時確信,自己的確應該服用兩粒貝他阻斷劑——在剛一有機會的時候。不過這個未經檢驗的主意為他帶來了另一個想法。胡安·迭戈覺得自己知道桃樂茜在講哪種語言了,雖然距離上一次聽到有人講已經是很多年前。桃樂茜在高潮前叫嚷的語言聽起來像是納瓦特語,那是瓜達盧佩聖母的語言,即阿茲特克人的語言。但是納瓦特語是墨西哥中南部和中美洲眾多語言中的一種。桃樂茜為什麼?怎麼可能會講呢?

「你不接電話嗎?」桃樂茜用英語平和地問。她弓著背,將雙手枕在頭底下的枕頭上,以便胡安·迭戈越過她的身體,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難道是因為光線比較暗,讓桃樂茜的膚色顯得比現實中更深些?還是直到現在胡安·迭戈才注意到她的膚色很深?

他需要努力拉伸,才能夠到響鈴的手機。先是他的胸部觸到了桃樂茜的乳房,接著是他的腹部。

「是我媽媽,你知道的。」年輕女人懶洋洋地說,「就知道是她,她先給我打了。」

胡安·迭戈想到,也許要服用三片貝他阻斷劑。「喂?」他溫和地對電話裡說。

「你肯定耳鳴了吧。」米里亞姆說,「我很驚訝你居然能聽到電話裡的聲音。」

「我能聽見你。」胡安·迭戈說,他的聲音要比想象中大很多。他現在還在耳鳴。

「整層樓,甚至整個酒店都能聽見桃樂茜的聲音。」米里亞姆補充道。胡安·迭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如果我女兒已經恢復講話的能力了,就讓我和她說話。要不然你就幫忙傳信,」米里亞姆接著說,「你可以告訴桃樂茜,等她一恢復正常。」

「她很正常。」胡安·迭戈說,他心中升騰起荒謬的錯位感和極度的自尊。這麼說任何一個人都是很荒唐的。為什麼說桃樂茜不正常呢?這個和他一起待在床上的年輕女人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胡安·迭戈這樣想著,把電話遞給了桃樂茜。

「真是驚喜啊,媽媽。」年輕女人簡短地說。胡安·迭戈聽不到米里亞姆對女兒說了些什麼,但他注意到桃樂茜沒怎麼說話。

胡安·迭戈覺得這段母女間的對話或許給了他悄悄摘掉避孕套的機會,但當他從桃樂茜身上下來,背對著她躺在自己那一側時,他驚訝地發現避孕套已經被取走了。

真是有代溝啊,當今這些年輕人!胡安·迭戈驚歎道。他們不僅能讓一隻避孕套憑空出現,也能以同樣的速度讓它消失。不過它去哪兒了?胡安·迭戈納悶道。當他轉向桃樂茜時,女孩用她其中一隻健壯的胳膊環抱著他,將他擁在自己胸前。他看到了床頭櫃上的箔紙包裝,他之前沒有注意過,但是避孕套本身已無跡可循。

胡安·迭戈曾自稱「細節儲存者」(他指的是作為小說家),他很好奇那隻用過的避孕套去哪裡了:也許壓在桃樂茜的枕頭下,也許隨手丟在凌亂的床上。或許如此隨意地處置一隻避孕套也算是自己與年輕人的代溝了。

「我知道他要搭早班飛機,媽媽。」桃樂茜說,「我知道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要去小便一下,胡安·迭戈想,下次進浴室的時候我不能再忘了吃那兩粒貝他阻斷劑了。但當他想要離開那光線陰暗的床時,桃樂茜強壯的手臂緊緊地從他後頸處鉤過來,讓他的臉緊抵在那隻近一些的乳房上。

「不過我們的航班是什麼時候呢?」他聽到桃樂茜問母親,「我們接下來不去馬尼拉吧?」不知是想到桃樂茜和米里亞姆可能會和他一起去馬尼拉,還是感受到桃樂茜的乳房抵著他的臉,胡安·迭戈再次勃起了。這時他聽見桃樂茜說:「你在開玩笑吧?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期待’馬尼拉的?」

啊——噢,胡安·迭戈想著,如果我的心臟受得了和桃樂茜這樣的年輕女人在一起,自然也受得了在馬尼拉與米里亞姆共度良宵。(或許他是這樣想的。)

「他是個紳士,媽媽,當然不是他打給我的,」桃樂茜說,她正拿起胡安·迭戈的手,把它放在她那另一隻遠一點的乳房上,「對,是我打給他的。別告訴我你沒想打給他過。」年輕女人刻薄地說。

胡安·迭戈用頭抵著桃樂茜的一隻乳房,用他那隻空著的手緊握著另外一隻,他想起盧佩曾喜歡說的某句話,通常都是在不合時宜的場合。「這不是地震的好時候。」盧佩說。

「你也去死吧。」桃樂茜說著掛掉了電話。這不是地震的好時候,卻是胡安·迭戈到浴室去的合適時機。

「我做過一個夢。」他開口道,但是桃樂茜忽然坐了起來,推著他背過身去。

「你不會想聽我做過什麼夢的,相信我。」她對他說。她蜷起身子,把臉放在他的肚子上,卻背對著他。胡安·迭戈再次面對著她那深色頭髮的後腦勺。當桃樂茜把玩他的陰莖時,小說家在思考應該用什麼詞形容此刻的行為,也許是「後戲」吧。

「我覺得你可以再來一次。」赤身的女孩說,「好吧,就算不是現在,一會兒也行。你看看這傢伙!」桃樂茜叫道。他已經和第一次一樣硬,年輕女人毫不猶豫地騎在他身上。

啊——噢,胡安·迭戈再次想道。他想的只是自己有多麼需要小便,可他並未說出口,他說的是「這不是地震的好時候」。

「我讓你見識一下地震。」桃樂茜說。

小說家醒來的時候,他確信自己已經死了,下到了地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懷疑如果地獄真的存在(他也質疑地獄的存在),那裡是否會播放糟糕的音樂,聲音非常大,足以和外語新聞競爭。可事實上,胡安·迭戈醒來時依然在床上——在富豪機場酒店那燈火通明的房間的床上。他房間裡的每一盞燈都亮著,而且開著最高的亮度。他收音機裡的音樂和電視裡的新聞也都開著最高的音量。

是桃樂茜離開的時候這樣做的嗎?年輕女人已經走了,但她是不是故意給胡安·迭戈留下了這份「叫醒服務」呢?或者女孩走的時候生氣了,然而胡安·迭戈並不記得。他覺得自己睡得比從前任何時候都沉,但時長不超過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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