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點頭,「漸漸地,我開始受傷。我的腿太長了,沒法再自由地在器械上做動作。那東西不是給長頸鹿設計的。」
「瞪羚,」他糾正道,「一頭優雅、修長、性感、無與倫比的瞪羚。」他質詢似的望著她。「你完全可以給‘維多利亞的秘密’當模特。」
「才不呢,那是我表姐加布裡埃拉的願望。雖然我十八歲時是世界小姐比賽的亞軍,但之後就沒那麼瘋狂了。我去唸大學了,沒再走這條路。溫斯洛少校,這就是我的故事、我的生活,我會繼續下去。」
「天啊!」他沒法控制自己的分貝。他沒法平靜。
艾瑪哈哈大笑起來,都快站不穩了。她終於說道:「浴缸裡的水可能都有一半了,你得趕快去洗,免得我們弄得這兒發洪災。我建議你先好好泡一泡,太有治療效果了。你在享受的時候我得弄點好吃的飽餐一頓。」
「是的,長官!」大衛臉上仍掛著驚訝的表情。「還有什麼吩咐嗎,長官?」
她對他咧嘴一笑,窩進沙發裡,拿了個盤子,往裡邊裝食物。「我還以為海軍的人可以很好地處理突發狀況呢。」
***
過了一個小時,大衛看到艾瑪舒服地躺在沙發上。她閉著雙眼,呼吸緩慢而平穩。他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他還是沒法相信自己剛剛才得知的關於她的事。熟睡的她好像受到了打擾,他忙屏住呼吸,她在墊子上換了個姿勢,蓋著的袍子從大腿移到了腳邊。
對她的渴望在他的血液裡像火車一樣衝撞。他沉醉於她絕世無雙的腿。他的目光落到她臉上時,她的眼睛已經睜開了,她正以一種好奇的溫柔目光回望著他。
「感覺好多了吧?」看到他驚人的變化後,她問道。
俘虜和虐待留下的泥垢消失了,被擊落以來就一直穿著的髒兮兮的飛行服和鋼頭飛行靴不見了,遮擋住硬朗臉龐和倔強下巴的鬍鬚刮掉了。
浴袍合身地包裹著他的大塊頭和寬肩膀。艾瑪看到他立馬屏住了呼吸。她很開心他用了她放在浴室檯面上的浴袍。
身上洗乾淨了,鬍子也刮乾淨了,他看起來像一個全新的人。他是個讓人眼前一亮的男人,但完全不是英俊小生那種模樣,絕對不是英俊。這個詞一萬年都用不到大衛·溫斯洛的身上。他身材高大、身形健碩,以至於她的心臟如同踢踏舞似的怦怦跳。他坐到椅子上,她的呼吸也變得熱烈起來。她發現他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透著一個捕食者從容的優雅。天啊,這個男人就像天生的捕獵者。
可他沒有發出聲響,顯然還沒準備好回答她的問題。他的眼神好像在訴說他自己的疑惑,他打量著她。於是她等待著,繼續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從他鋼鐵般的下巴和直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堅強的性格和蒙大拿式的作風。他絕不屈服的個性融入了他強健的軀體。雖然身上滿是被俘時受折磨留下的瘀青和傷疤,但這些傷痕並沒有減少他的吸引力。
「感覺好多了。」他終於說道。
「我喜歡你沒鬍子的樣子。」
他點點頭,他的表情總是那麼不溫不火。
「你在想什麼,大衛?」
「我在想我……需要……你。」
她的情緒很強烈。「我也一樣。」
她沒再多說,坐了起來,她把那雙修長的腿從墊子上放下來。她站起來,包著溼頭髮的毛巾掉了下來。她及腰的長髮垂下來,像一緞閃著黑曜石光芒的絲綢一般從肩上滑落到背部。
大衛從椅子上撐起來,不能自已,拉住她伸出的手,把她拽起來。「你確定嗎?」
她點點頭,被他熾熱的目光俘獲。他霸道的眼神宣誓著男性的威嚴以及對她的佔有慾。「我很確定。」
他抬起另一隻手,柔撫著那散亂的長髮,他的指尖在其間盡情地滑動徜徉。「簡直黑的發亮。」
她聳聳肩。「只怪基因太完美了。」
他灼熱的目光縱情地落在她身上,他的手在那溼髮間顫抖。「完美,說得好。如果我在做夢,一定不要把我叫醒。」
他一把抱住她,並將她攬入懷中。讓她緊緊靠著自己寬闊的胸膛,她的手纏繞著他的脖子,她安靜地任由他把自己抱進客房。他每走一步,她的靈魂便隨著這個男人震顫。
他抱著她好像在運送最珍貴的寶物,她感到自己體內緩緩流動的血液即將沸騰。她感到疲憊又亢奮,她完全被他迷住了,就如同在牢房裡迷戀著他的觸碰一樣。而當初只能是握著彼此的雙手,渴望著自由。
他把她在床邊輕輕放下,他們彼此凝視,她與他目光交匯。不必再假裝羞澀,艾瑪解下浴袍,浴袍掉到地上。她裡面穿著一件長及腳踝的白色睡裙,她精緻的軀體和苗條的身材顯露無疑。
她靠近他,他大口呼著氣。他的手臂纏繞著她,她便立馬沉醉其中,他的體溫溫暖著她。她此時感覺很敏銳,心跳加速,身體顫抖著。
他抱得更緊了,然後低下頭。她緊緊貼著他,他胸部和平坦腹部的肌肉微微顫動著。他親吻她的嘴唇,舌頭伸進她的嘴裡,他們瞬間連結在了一起。他的吻讓她越發渴望,她沉醉其中。
本能和各種情感驅使著她。她把理智拋在一旁,現在滿腦子都是大衛。他的味道,他醉人的親吻,他舌頭霸道的出擊,還有他的雙手在她背部和臀部有力的撫摸。
艾瑪呻吟著,她站不住了,他能感覺到。他知道她需要什麼。
「你已經難以自控了,艾瑪。」
「我需要你。」她在他唇邊輕聲說道。
他念著她的名字,那聲音在一片安靜中迴響著,像低聲的祈禱。
艾瑪把目光放回到他那雕塑般的身軀。他就像是花崗岩雕成的,但她知道花崗岩的冰冷和他根本不沾邊。她感到他身體裡源源不斷的熱度,一直傳到了她的靈魂深處。她感受到這個男人的血與肉,這個男人的熱情與剛烈、善良和勇猛,這是個只要一聲呼吸就能讓她沉醉的男人。
她渴求著他指尖再次輕撫的她掌心。此刻,他正已一種近乎專屬的方式看著她。
「我得信守諾言。」她說道。
「諾言?」他問。
他注視著她精緻的臉龐和美麗的雙眼。她遠比他想的更美,比他魂牽夢繞的形象更美,比他所渴望過的任何女人都更美。他全身的每一絲肌肉都像鐵線一樣緊繃。
「什麼諾言?」他再次問了出來。
她抱著他,嘴靠著他的脖子,咬了一小口,又溫柔地親吻著。她抬起頭,看著他不解的神情。「我被關的第一天,我向自己承諾我有機會一定要抱著你。我已經抱著你了,但我還欠你至少一千個擁抱。」
他有些退縮。「感激?」他艱難地說出來,聽起來有些令人不快。他的眼裡失去了神采,臉上掛著冰冷的表情,熱情一波波從身體裡散去。「這就是我們之間的關係嗎,艾瑪?感激?」
她皺著眉頭,「當然不是。」
「我不想你感激我。你得知道,你什麼都不欠我,現在不欠,永遠都不欠。」
他起身離開她的身體,她摟住他的肩膀。「這不是單純的感激。這是我們的感情,大衛。這是完完全全不一樣的。」
他想要相信她。但佔一個脆弱女人的便宜不是他的作風,從來都不是。她很脆弱,不管她自己是怎麼覺得的,怎麼說的。整整三個星期,她都面臨被施暴的威脅,同時也直面著死亡。「發生在你身上的事太多了,艾瑪……我不想要你犯錯誤或者後悔……」
「我們在一起不是錯誤,我永遠都不會後悔。」
他壓抑地呼了口氣。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大大的藍眼睛裡透著堅定。他閉上眼,想要理清思緒。
「我想要你,大衛。我都沒法想象自己不需要你。」她期待著他的回應。他猶疑不決,她能感到,是因為他的過去和他根深蒂固的正直和榮譽感。「我說你已經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時我是認真的。你是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艾瑪……」艾瑪把手指放到他嘴邊,止住了他尚未說出口的話。
「別說話,聽我說,好嗎?我不是小孩子,我是個成年人,我清楚自己的想法。我覺得現在該是你要信任我。」
「我信任你,但……」
「證明給我看。」她說道。
他緊咬著牙關。他紋絲不動,向下望著她。他的剋制令自己備受煎熬,他感覺好似鋒利的剃刀在刮擦著自己的肉。
「相信我可以判斷對錯,大衛。」
他終於不再作心理鬥爭。他信服於身前這個女人的堅定和說服力。別再在意這避風港之外的戰爭,別去想在這個國家被秘密警察發現之後會被處決。現在,只是他們倆。去他的現實。
他不再抗拒,停止無謂的思考。他伸出手牽住她,把她拉進懷裡,把毯子蓋到他們身上。他的慾望如同風暴一般席捲了他的全身,但他控制著這股慾望。
很快就會有時間的,等到他們完全自由了,就會有時間彼此溫存的。可現在,他們都需要休息,艾瑪需要、也確實應該被給予安全感。
「有時候,我仍覺得我得說服自己你是真實的,不是我想象出來的。」他說道,他的聲音很緊。
「我是真實的,」她小聲呢喃道,「我們在一起是真實的。」
他抬起頭看著她。他再次驚詫於她的美,眼睛裡的那抹迷人的藍色,還有當她看著他時從中不斷流出的激情和慾望。
她轉過頭把唇貼著他的掌心,然後迎著他的注視,說道:「當你抱著我時,好像全世界都消失了。」
她眼裡的平靜徹底融化了他鋼鐵般的意志。他如狼似虎地親吻著她,沉醉於她的體香中。
他想著,自己會不會厭煩她。答案很簡單,永遠不會。
艾瑪就是一個奇蹟,一個屬於他的奇蹟,一個撩人的奇蹟,一個美好得彷彿無法持續的奇蹟。
他抱著她翻身,把她抱在胸膛上,他們的肢體纏在一起,他吸著她的香氣。他抱著她靠近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臟。
艾瑪呼了口氣,這股溫暖的氣息進入他的胸膛,她喘息道:「我……愛……你……大衛·溫斯洛。」
他的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他親吻她的頭頂,什麼也沒說。很快,她的呼吸平靜下來,進入了夢鄉。
大衛深信艾瑪對自己的感覺來源於他們被囚禁的情況,他把自己的想法藏在心裡。
他會無法自拔地愛上她,但這不是重點。他們都不知道,一旦完全獲得自由,一旦離開那個她無法掌控的環境,她是不是就不再需要感情上與他的連結。而不幸的是,這才是重點,至少在他看來是這樣的。
他摟著艾瑪入眠,只要她還身處一絲危險,他便不能放鬆警惕。他想盡可能把她送去加拿大大使館。他把她的安全看得比一切都重要。只要能保證的她的安全,他願意做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