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洗個澡,洗下頭,讓我做什麼都可以。」幾天以後艾瑪感到了一陣強烈的挫折感。
「現在是幻想時間,寶貝兒。」
大衛的回答讓她更加惱怒。她在牢房裡來來回回跺著腳。當她聽見他輕笑起來時,她真有種衝動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怒不可遏。
「髒的我沒法忍了,我要瘋了。」
「有點想象力,」他建議道,「想象你自己正在一個滿是熱水和泡泡的超大浴缸裡。在我們可以離開這兒之前,這就是最好的清潔方式了,」大衛笑了起來,「而且我也可以有點想象素材了。」
「這樣沒用。」她抗議道。
「你也沒別的辦法,」他提醒道,「我的經驗就是這兒什麼都沒有。你不知道的東西還多著呢。」
他聲音裡透著的同情讓她的挫敗感減輕了一些。艾瑪不再來回走動,而是回到了簡陋的小床上。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靜下來。
「大衛,對不起。我並不想跟個小孩似的,但我不知道我還能承受多少。都三週了,沒有人來營救我們。紅十字會也沒出面視察這兒。我的父母和兒童救助會的人肯定已經意識到我失蹤了。為什麼沒有人來做點兒什麼呢?」
「我們只能希望了。」
「我知道,」她鬱悶地小聲說著,「我知道你是對的。」
「聊聊書或者電影怎麼樣?」過了一小會兒他問道,「這可以打發時間。」
她趴了下去,頭枕在手上。雖然他不會強迫她,但她還是強打起精神,試著調動殘存的幽默感。她知道這是她應該回報他的。
艾瑪抬起頭問道,「你想聊什麼,少校。」
「一部激情電影。」他馬上回答道。
她笑了起來,幾個小時裡她終於發出了振奮的聲音。「你真是無藥可救。有沒有更動腦子或者主角是女中豪傑的驚悚電影?」
「這次輪到你來做主吧。」
她思量了一下。「好吧,考驗考驗你的記性。你還記得《破壞者》系列的第二部嗎?」
「這能忘得了嗎?米洛斯·貝肯伯格演的肌肉發達半機械人和卡拉·斯通演的堅決的母親命中註定要拯救地球。電影裡的每個人都是波霸,尤其是小孩的母親。她太牛了。」
艾瑪哼哼道,「你還真是一根筋。」
「或許你是對的。」他挑逗的聲音讓她笑起來。
艾瑪感到越來越放鬆,也開始講起了電影。有些情節她已經忘了,就自己編些情節,將所記得的一些細碎片段串起來。
大衛時不時打斷一下,發表一些暗示性的評價或者對電影深刻的見解。艾瑪漸漸找回自己的幽默感,大衛也不經意間用她早已習慣並喜愛的低沉而如岩石般粗啞的溫暖嗓音撫慰了她不安的心情。
他們聊到影片的結尾,討論著電影的節奏和演員的表演。他們一致認為,常看電影和讀書的人都堅信,正義終究會戰勝邪惡。鑑於他們目前的情況,這是他們倆都必須堅守的信條。
艾瑪用她的小錫杯喝了一小口水,潤了潤自己的嘴唇,站起來在牢房裡徘徊。她停在了角落,她多麼渴望能觸控到大衛,但她不想把自己的需求強加在他之上。他堅持說自己在上一次的審訊中受的傷已經完全好了,可她不信。她知道他還是很容易疲憊。
「寶貝兒?」
她緊握著面前的鐵柵:「嗯?」
「你還好吧?」
「我會活下去的。」
他呼了一口氣,在安靜的牢獄裡聽來有些刺耳。「我不是這個意思。」
「自憐自艾很可悲,別讓我再那樣了。」她提醒道。
「你需要我嗎?」
這讓艾瑪打了個哆嗦。她知道他問的是要不要握握手。他難道已經知道自己不只是想跟他聊天?他知道自己恨不得一頭撲進他的懷裡與他纏綿?
「你的肩膀沒事吧?」
「別擔心。好著呢。」
「我真的很擔心。」她呆在牆壁和鐵柵之間。她伸出手臂,大衛用他的大手握著她的手。她嘆氣,感激他的觸控。
她閉上了眼睛。慢慢地、完完全全地,全神貫注中一切都安靜了下來,他那溫柔的觸碰讓她感到一絲安慰和一陣激昂。輕輕地把她的手推到一邊,他的手指慢慢滑到她的手背上,撫摸著她拇指隆起的關節,然後又滑到她的掌心。
艾瑪屏住呼吸,他則在她敏感的肌膚上游走著,令她的脈搏加速跳動,血液充盈著血管。她的手緊緊握著,把他的手指握在手心,又用指尖慢慢滑過他的手指。她在他的手上四處摸索著,然後她聽見他舒適的低吟聲。那聲音直擊她靈魂深處的衝動,她的身體就像要融化在慾望中。
她感到他的手在顫抖,但他沒有移開手。她的身體湧起一陣悸動。她的耳邊傳來他不均勻的氣息,感受到他身體的震顫。這昏昏沉沉的舒適感包圍了她。
一股酥麻的暖流從她的掌心傳到手臂,流入身體。她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因為慾望而叫出聲,艾瑪用整個身子回應著他。
熱度席捲她全身。慾望在體內燃燒,灼燒她的神經,僅存的冷靜正在消耗殆盡。她的眼裡飽含熱淚。她在慾望的折磨和對大衛渴望的剋制中煎熬著。
她渴望擁有他,淚水從眼裡溢位,滑落到臉龐。「大衛……」她喘息著,她斷斷續續的聲音帶著慾望和沮喪,還有那些無法言喻的情感。
大衛艱難地剋制自己,他的呼吸越發急促。他們的手指纏在一起,但他什麼也沒說。他什麼也說不出。
艾瑪嚥下自己的淚水,「原諒我。」
「不……別這麼說,」他終於緊咬著牙關說道,「我從來沒有這麼難以自拔過,艾瑪·漢密爾頓。」
「我應該道歉嗎?」
他笑了起來,但卻又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他太需要她了,「我想這樣擁有你。」
他們又這樣溫存了幾分鐘。牢房旁邊院子的喇叭裡傳來提示禱告時間的聲音。但他們都不作反應。
「你之前說的是真的嗎?」她溫柔地問道。
「什麼?」
「你說你的肩膀好點了。」
「嗯,瘀青開始消退了。不像前幾天那麼五顏六色了。」
「你走路跟呼吸都正常了嗎?」她急迫地問道,仍覺得他為了讓她安心沒說真話。
「對,漢密爾頓醫生,」他調笑道,「都沒問題。」
「大衛,這不是鬧著玩兒的。那些人很可能已經把你搞出什麼嚴重的內傷了。」
「真正內傷的是我的自尊和驕傲。」
「我知道,」她咕噥道,「我只是很擔心你,因為我沒法看見你確實好了,只能用這些無聊的問題來煩你。」
大衛猶豫了一下說道,「該輪到我問問題了。」
「問吧。」
「如果我告訴你我想和你親熱,你會說什麼?」
「你……你每一次觸碰到我時都想……」她說道。
「每次都是那種感覺,不是嗎?」
「是的。」
「我不只想要那樣,艾瑪。」
「我也是。」
「我滿腦子想的都是你。」
她揶揄道:「在你沒有想著嫩牛排、熱水澡和床墊的時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