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政府任命兩江總督,大家大都選舉胡林翼。只有肅順說,胡林翼最好不要輕易調動,不如任命曾國藩吧。肅順這傢伙一向驕傲自大,但說到推選優秀人才,還是很有可取之處。咸豐帝接受了肅順的建議,就任命曾國藩為兩江總督,負責處理江南的軍事工作。曾國藩接到命令,就報告說:
現在安慶的隊伍已經逼近城下,為了收復南京,還是先不要撤下來,我奉命管理兩江,駐紮到南岸來安定人心,也給安徽一定的聲援。我立刻跟官文和胡林翼商量,就先調動一萬人啟程,再派人到湖南區招募些士兵趕赴軍營。糧食和器械,一定要以江西和湖南為根本,我跟兩省的行政長官談過了,就用兩省的力量來負責三省的安保工作,等佈置好了,就可以剿匪了。是否得當,請您裁定!
報告上去以後,很快得到批准。又因為胡林翼推薦了左宗棠,所以特別提拔左宗棠為四品京堂,負責協助曾國藩管理軍事工作。曾國藩又跟胡林翼協商,調鮑超部下六千人,和朱品隆、唐義訓等所領三千人渡江向南,駐紮徽州祁門縣。
洪秀全聽說曾國藩出駐皖南,知道是打南京的主意,就封李秀成為忠王,命他帶領古隆賢、賴裕新等人率領數萬太平軍,直接攻入安徽。這時左宗棠、鮑超的部隊都還沒有到達安徽,李秀成已經從廣德州趕到了寧國府。清軍寧國府守將周天受戰死,寧國淪陷,徽州戒嚴。曾國藩急忙派李元度接管安徽的防衛工作。
李元度剛到徽州,太平軍侍王李世賢又率領大股太平軍趕來了。李元度頂不住,退守開花。李世賢攻破徽州府城,進逼祁門。曾國藩驚恐萬分,幸虧鮑超率軍到來,張運蘭也接到警報趕來救援。於是遣鮑超出守洹亭,張運蘭出守黟縣。正在難解難分的時候,又接到了從北京發來的加緊信,讓曾國藩趕緊帶兵去保護皇上。這是怎麼回事?
上回說的《天津條約》,需要第二年互換。第二年就是咸豐九年,各國艦隊,趕赴天津,遵照規定換條約。正趕上僧格林沁在大沽口管理防禦工作,修築炮臺,叢植木樁,遠遠看見洋艦飛駛過來,急忙派人出去通知各國的使臣,大沽已經設防,請他們改從北塘開進來。
使臣們大部分聽從命令,只有英國艦長卜魯士是額爾金的兄弟,拒不遵行,竟然開進了大沽,把截住港口的鐵鏈用炮炸開了。卜魯士的坐船當先,隨後有英、俄、法小輪船十三艘,魚貫而進,居然豎起紅旗,要跟中國開戰。僧王也傳下軍令,等外國人逼近炮臺,就開炮轟擊。
卜魯士竟將港內的鐵鎖、木樁全部毀掉,進攻炮臺。守兵開炮還擊,把英艦轟沉數艘,餘船中只有一艘逃去。英兵死了幾百人,炮臺上面計程車兵也傷亡數人。只有美國大使華若翰遵守條約,改道行走,才換到條約。
清政府打了一次小勝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沒想到英國人卻在暗地裡謀劃報復,在廣東建造船隻,又招募水手,打算再次入侵。咸豐十年六月,英使額爾金、法使噶羅又率艦隊北犯天津。僧格林沁猜到外國人肯定取道大沽,或者從北塘襲擊大沽後路,就派重兵守住大沽南岸,一面在北塘密埋地雷。英將額爾金非常狡猾,先把船在海上游逛,一步不敢放進來,暗地裡卻派漢奸進來偵探。
岸上的守兵總以為英國艦隊只要不靠岸,就萬事大吉,沒想到自己的虛實早就被人家查得一清二楚。英國人用舢舨、小船乘夜進入北塘口,挖掉地雷,長驅直入。副都統德興阿駐守北塘裡面的新河,率兵拒戰,連吃敗仗。英法聯兵一萬八千人追到內港,正趕上潮水退去,船被卡住了。
額爾金、噶羅頗驚慌起來,連忙豎起白旗,假裝投降。僧格林沁還以為他們想議和,沒敢跟他們打。沒想到潮水一漲,英法聯軍就攻過來。僧格林沁開始還沒放在心上,等到他們上了岸,這才帶兵防禦。英法聯軍排成一隊,各自拿著火槍,專等清兵靠近,一聲號令,眾槍齊發,清兵一排排從馬上掉下來。霎時間,三千部隊就剩下七個人逃了回去。僧格林沁這才後悔,但已經晚了。
英法聯兵接著從後面攻北岸炮臺,提督樂善急忙上前迎敵。英兵接連扔出手榴彈,飛進火藥庫,就聽轟的一聲響,就像天崩地裂一樣,不但守臺被炸飛,連炮臺也被炸塌了一半。這時樂大人已經不知道被炸飛到哪兒去了。
僧格林沁仍然堅守南炮臺,朝廷下令讓他撤退,他不敢違抗命令,這才退到張家灣,遇到大學士瑞麟帶領京旗兵九千人出來防守。僧王說:「我守南岸炮臺,還可以保護津門,不知道上面聽了誰的話,竟然讓我撤退。我退一步,敵進一步,這可怎麼辦才好?」
瑞相說:「現在順親王端華、尚書肅順都主張議和,所以上頭召王爺退守,現在已經讓侍郎文俊、前粵海關監督恆祺到天津商議條款去了。」
正在議論的時候,有人報告說天津已經淪陷,僧格林沁頓足不已。接著又報告說文俊、恆祺被洋人拒回,朝廷已經下令改派桂良前往。僧王說:「這時議和,恐怕沒有那麼容易。」接著就跟瑞麟同駐通州,等待命令。
桂良到達天津後跟英國人談判。英使額爾金、參贊巴夏禮提出要求條款:一是要增加軍費,二是要天津通商,三是要允許各國公使帶洋兵數十名,到京城換條約。桂良報告上去,咸豐帝嚴詞拒絕,命令僧格林沁、瑞麟,嚴防外國人內犯。京師也下令戒嚴。英使一看議和不成功,就從天津派兵北上,京城裡面一天受好幾次驚嚇。端華、肅順想了一個避難的法兒,請咸豐帝出城避難。這話一說出來,朝廷一片譁然,十個人裡倒有六七個不贊成。咸豐帝也躊躇不決,所以下令讓江南部隊趕來救援。
副都統勝保這時正在在河南,接到命令最早,急忙和貝子綿勳調九旂禁兵萬餘人,趕赴通州助剿。等聽說咸豐帝有出城避難的想法,立刻寫報告反對,勸說咸豐帝留在京城,千萬別被奸臣誤導。咸豐帝誇獎了他一番。
勝保正打算出師,英法兵已經逼近張家灣。勝保從來沒跟外國人交戰過,還以為外國人沒什麼能耐,立刻騎馬趕過去,沒想到洋人一見面,就舉槍打過來。勝保開始也不害怕,帶兵上前,來回督戰。英法領隊官望見勝保戴著紅頂子,穿著黃馬褂,知道是督兵大帥,就讓士兵開槍射擊。勝保防不勝防,一粒彈子,飛到面前,正好打中左臉。他忍不住疼,從馬上掉下來,幸虧親兵救起來,上馬逃走。主帥一逃,將士自然跟著潰散。
僧、瑞二營不戰先怯,也從通州退回了北京,駐紮在城外。
咸豐帝接到報告,一面派怡親王載垣再赴通州議和,一面收拾行李去了圓明園。載垣趕到通州,由桂良接著,請英、法兩國使臣進城議和,英、法兩國使臣回答說第二天見面。到了第二天,載垣、桂良等人在通州城內的天岳廟預備好宴席,恭候英、法兩國使臣。
到了傍晚,英、法兩國使臣才趕過來。載垣等慌忙迎接,就看見一排兒洋兵護著兩乘綠呢大轎,進了廟裡。轎子放下,跨出個兩人,一個是法使噶羅,一個不是英國正使,而是參贊巴夏禮。雙方相見以後,載垣就讓開宴,雙方分賓主坐好,喝了幾輪酒,載垣才談到和議。法使噶羅還比較和顏悅色,說是願意議和。只有巴夏禮甩袖子說:「今天的事,除非見了你們皇帝,才能議和。」載垣、桂良兩人,面面相覷,不能回答。
巴夏禮又說:「我們住在歐洲,非常仰慕你們國家的風光。現在打算每國帶著一千來人,去京城轉轉,但雙方禮節不一樣,這次就用軍禮吧!」載垣沉吟半晌,最終說得請皇上決定,再答覆巴夏禮。
巴夏禮很不高興,吃完飯,大搖大擺地出去了。法使噶羅總算還挺高興地道別。正趕上僧王帶兵進來,打聽到和議的訊息,載垣就和他談起巴夏禮的情形。僧王跳起來說:「等我去抓住他再說。」當下跳上馬鞍,一鞭子去了。
桂良害怕妨礙議和,急忙上馬追過來,走了幾里路,遠遠看見僧王已經把英法二使截住,急忙加鞭趕到。僧王已經把巴夏禮捆綁好了,並要去捆綁法使噶羅。桂良急忙制止,跟僧王說:「法使恭順,不要綁他了。」
僧王說:「既然由你求情,就饒了他吧!」噶羅這才得以脫身,由桂良送了一程,道歉告別。
英使額爾金聽說參贊被抓了,非常憤怒,就率領洋兵長驅向北。警報傳到圓明園,像雪片一樣,端華、肅順一幫大臣驚恐萬分,只是慫恿咸豐帝出逃。於是咸豐帝命令端華入宮,秘密帶著后妃出逃。這時康慈王太后早已經去世了,只有皇后鈕祜祿氏,皇貴妃那拉氏以下,全都跟端華到了圓明園,大約有一百多人,皇長子載淳也在其內。
咸豐帝又讓四春娘娘也收拾完備,於咸豐十年八月八日,倉皇出逃,后妃以下,全部跟去。端華、肅順及軍機大臣穆廕、匡源、杜翰等也一律跟著。半路上下達命令,讓恭親王奕訢為全權大臣,留守京城,僧格林沁、瑞麟、勝保各軍,仍然駐守城外防剿。
這時京城的老百姓聽說皇上出逃了,也紛紛跟著避難。精兵都去保護皇上了,剩下幾個老弱殘兵也漸漸逃散,連僧、瑞等麾下計程車兵也都解體。偏偏這英、法計程車兵不肯罷手,揚旗鳴炮,直逼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