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樑哭著接受了命令。忽然,向榮跳起來大喊一聲說:「辜負了國家!」說完摔倒在地上,就這麼死了。
江南提督和春奉命代替向榮管理部隊,張國樑以提督的職稱幫助管理軍事工作,人心才稍微安定。
天王洪秀全聽說清軍江南大營都被擊潰了,向榮也死了,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變得更腐化墮落了。
楊秀清手握大權,到這時候也是變本加厲地幹壞事,每天出來找漂亮妞,換女人勝過換衣服。
可惜楊秀清最寵愛的還是傅善祥,縱然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自從傅善祥逃跑以後,到處找都找不到,楊秀清很抑鬱,正好這時候,揚州送來一個小美女,名叫朱九妹,才十九歲,會寫詩,更重要的是長得跟傅善祥有幾分相像。楊秀清樂得眉歡眼笑,就把她弄進東王府,代替傅善祥的位置,晚上要她侍寢。朱九妹誓死不從。
小美女畢竟打不過流氓太保,最終還是被強暴了,被任意姦汙。朱九妹心裡這個恨呀,暗地裡發誓不與楊秀清共生,但臉上卻裝出一臉笑意,對他更好了。真是女人心,海底針。
她趁楊秀清喝酒的時候,往裡面放了些烈性毒藥,沒想到居然被楊秀清發現了,逼著朱九妹自己喝,小美女當場就香消玉殞了。
還有南京姓李的一位姑娘,也被弄進東王宮,一樣被姦汙。她就在頭髮裡藏了把小刀,趁著楊秀清睡著了時候,直接刺他的喉嚨,正趕上楊秀清翻身,扎到左肩上了。楊秀清大怒,讓人把她給點了天燈。什麼叫點天燈?就是用布把人給裹起來,然後渾身澆滿油,倒著綁起來,用火來燒。對待女人竟然能想出這麼卑鄙的辦法!不能不說,這個人歹毒起來真是沒有上限!
還有一位趙碧娘,丰姿秀美,年紀才十五六歲,剛開始只是被擄去做針線活的。小女孩兒心靈手巧,做了兩頂帽子送給楊秀清。楊秀清看她長得楚楚動人,就誇獎了幾句,沒想到就招來了嫉妒,有人舉報她裡面是用破布做的,開啟一看,果然是這樣。楊秀清就讓人嚴刑拷打,問她是誰指使的,小女孩兒一口咬定是自己,於是就下令也把她點天燈。這時,趙碧娘已經暈過去了,被扔在樹底下,到了半夜才醒過來,醒過來就上吊了。
楊秀清的怒火沒地兒發洩,就把看守的人和幾十個知情的人給殺了。真是令人髮指!
楊秀清一想,這幫民間來的女人都靠不住,只有天妹洪宣嬌一向跟他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乾脆直接娶過來好了。
恰好趕上楊秀清的老婆死了,正好騰出位置,楊秀清就把天妹娶過來當了續絃,天妹也挺願意。
這天是個伏天,楊秀清讓人專門弄了個大涼床,非常精巧,四面是玻璃,中間灌上水,養了一百多條金魚,水裡還有水藻,和風細細,楊秀清和洪宣嬌這對淫夫淫婦,就在這裡裸體交歡。歡愉嫌夜短,寂寞恨更長。楊秀清本來有許多小老婆,自從洪宣嬌來了以後,都成了有夫的俏寡婦了,長夜綿綿,寂寞難耐。恰好有東府承宣陳宗揚,長得一表人才,迷死萬千少女,俘獲無數情痴,把這幫女人迷得神魂顛倒,春情盪漾,全都風騷的過來,讓陳宗揚來接替楊秀清。陳宗揚也不是鐵打的,見了美女也心動,久而久之,就出事兒了。
楊秀清頭上有點綠油油了,哪肯吃這個虧?立馬下令把陳宗揚給宰了。陳宗揚是韋昌輝的小舅子,韋昌輝這時正在江西,聽說了這個訊息,懷恨在心。這個時候楊秀清罪大惡極,惡貫滿盈,洪秀全早就對他有意見了,於是就暗地裡下了命令,把韋昌輝給召回南京。
韋昌輝帶人回來,楊秀清不讓他進城。韋昌輝再三請求,願意把部下留在城外,只帶幾十個人進來,楊秀清這才答應。韋昌輝去見了洪秀全,洪秀全假裝生氣地說:「現在天國的軍權都是歸東王掌管,你又不是不知道?東王不讓你回來,你怎麼就擅自回來了?你快去東王府請罪吧!東王如果肯原諒你,你也應該儘快返回駐地。」說完,就偷偷抹眼淚。
韋昌輝瞅見,知道洪秀全的日子也不好過,只是不方便明確告訴他,於是就去東王府懇求拜見。楊秀清把他請了進去,韋昌輝就說,要去替他求天王讓位。楊秀清說:「要說這事,確實應該你來幹。我想八月份生日的時候當皇帝,你知道嗎?」
韋昌輝說:「四哥功高望重,無人能比,早就該當皇帝了。只是我一直在外面跟清妖拼命,還沒來得及申請!」接著就跪下喊萬歲,又讓跟來的人一塊兒喊。楊秀清大喜,急忙擺宴請客,韋昌輝和其他下人全都喝酒慶祝。
韋昌輝剛進來的時候,還一直巴結,等看到楊秀清喝醉了,就站起來說:「天王有令,楊秀清大逆不道,立刻砍頭!」
楊秀清還想閃躲,被韋昌輝的手下一起湧上來,把他砍死了。又進了內屋,把他一家老小也全都殺了。就剩下一個天妹洪宣嬌,讓韋昌輝給抱走了,回到北王府先跟她交歡了一番,然後才去報告了洪秀全。
沒想到東王的餘黨帶人來攻打北王府。韋昌輝開城把自己的人召進來,跟東王的人火拼,你殺我,我殺你,自相殘殺,護城河都被染紅了。忽然報告說,翼王石達開從江西趕回來了,燕王秦日綱也從安徽趕回來了,兩人都是接到洪秀全的密令,來平定內亂。
等到進了城,他們聽說楊秀清已經被韋昌輝給殺死了,兩邊仍然打個不停,急忙過來調停。韋昌輝不服,一定要把東王的餘黨全部殺光才行。這可惹惱了翼王石達開,就大聲說:「你已經殺了東王,也就該停手了,為什麼還要滅他的全家?滅了他全家還嫌不夠,非要滅了他的餘黨,我們天國不因為東王而亡,恐怕也要因為你而亡了。」韋昌輝不說話,石達開氣憤地走了。
這天晚上,翼王、燕王兩府都被韋昌輝的手下給包圍了,秦日綱出來詢問,被人殺了,翼王則是全家被害。石達開不知怎麼察覺了,從城上溜下去跑了,然後帶人來進攻。韋昌輝去報告了洪秀全,洪秀全忍不住失聲說:「都怨你,你不聽石達開的也就算了,現在竟然把他的全家給殺了,他能就這麼拉倒?」
韋昌輝哼了一聲,自顧自地回去,居然帶人來包圍了天王府。天王的兄弟洪仁發和洪仁達暗地裡跟東王黨講和,一起攻擊韋昌輝。韋昌輝失敗逃走,東王黨趁勢攻入北王府,見一個殺一個,不光把韋昌輝的全家給殺了,連天妹也被剁成了肉泥,大概是被天父叫去了。韋昌輝出城以後,手下只剩了幾十人,渡江到清江浦,正好遇到在外出差的東王黨,把他給逮住了,送回了南京。洪秀全讓人把他給大卸八塊,腦袋送給了石達開,好聲好氣地勸他回來。
石達開心情稍微好了點,又返回了南京,大家推舉他主持行政工作,就像以前的楊秀清一樣。洪秀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害怕石達開和楊秀清、韋昌輝一樣,就派洪仁發和洪仁達去搗亂。石達開實在受不了,告別天王,出城走了。
這次洪秀全用陰謀詭計除掉楊秀清,害死韋昌輝以後,還想讓錢江幫他出謀劃策,錢江後來一看楊、韋內訌,就一溜煙跑了。洪秀全沒了參謀長,行政工作全部交給洪仁發和洪仁達,情況弄得更糟了。
這時曾國藩在江西,得到兩湖援軍,攻克南康,曾國華等也收復了瑞州,李元度、劉於淳諸將又攻下了宜黃、崇仁、新淦等縣,江西的軍事,逐漸有起色。等到官文攻克漢陽城,殺死長毛軍的鐘丞相、劉指揮。胡林翼攻下武昌城,生擒長毛檢點古文新等十四人,武漢三失三得。湘軍接著乘勝收復黃州、興國、蘄州、蘄水、廣濟等地,只用了十天功夫,就把湖北肅清了。
於是楊載福率領四百多艘水師戰艦,李續賓率領八千多陸師,沿江東下,連戰連勝,一直抵達九江。曾國藩在南昌得到訊息,親自跑到九江去慰問,半路上又聽說蕭啟江、劉長佑二軍已經奪得袁州。他的弟弟曾國荃也組成一支吉字軍,從萍鄉出發會合周鳳山,一塊兒攻下了安福。
好訊息接二連三地傳來,曾國藩精神益爽。到了九江,看到水陸兩軍聲勢更壯大了,楊、李兩統領都過來迎接,曾經倉皇逃跑的曾大帥,眉開眼笑,拉著楊、李兩將的手慰勞了一番,並把水陸將領找來,一一慰問,又拿出糧食銀票分給大家籠絡人心。湖南的這幫豪傑更死心塌地地賣命了,恨不得一下子就踏平九江城。
到了咸豐七年,曾國藩在軍營過了年。出了正月,他正打算趕往瑞州,忽然從湖南發來訃告,原來是曾國藩的父親曾竹亭去世了。曾國藩非常悲痛,立即回去奔喪。瑞州的曾國華、吉安的曾國荃,也先後趕回去,到家裡守孝。正是:
出則盡忠,入則盡孝。
吁嗟曾公,無忝名教。
曾國藩回去以後,朝廷下令讓他穿孝服繼續在部隊工作,被曾國藩推辭了。於是朝廷下令讓總兵楊載福、道員彭玉麟就近統領士兵,並命令兩湖巡撫,看情況派陸軍趕赴江西幫助剿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