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被圍困以後,總督陸建瀛率綠營兵守外城,將軍祥厚、副都統霍隆武率駐防兵守內城。城外的商民也都自己招募民兵出擊,守城的戰士官兵也發炮助戰。但這幫民兵都是臨時招集起來的,對於打仗一竅不通,很快就被長毛給打敗了,轉身往回逃。城上的炮聲卻還沒停下來,一陣子彈,把民兵打死很多,剩下的人四散逃跑了。長毛兵乘勢撲城,陸建瀛是個文官,不善於帶兵,勉強守了七八日,外援不來,子彈也打光了。
長毛在儀鳳門外,暗地裡挖了地道,埋了地雷,就聽轟隆一聲巨響,城被崩塌了好幾米。守城的將士急忙過來築城,連防守其他城門的官兵也過來幫忙。沒想到長毛的其他部隊偏偏從三山門爬過城牆進來了,外城淪陷了,陸建瀛自殺。洪秀全進了外城,接著進攻內城。祥厚、霍隆武拼命防禦,打了兩晝夜,都力竭身亡,內城也被攻破了。
長毛不問好歹,不管親仇,有錢就搶,逢人就砍,遇到稍微漂亮點的婦女,拖的拖,拉的拉,姦淫強暴,無所不至。城裡死去的官兵居民多達四萬多人,時間是咸豐三年四月十日。
洪秀全發了一筆橫財,立刻分賞給自己的部下,部下都稱他為萬歲,這傢伙居然真拿自己當皇上了。他又招集東王楊秀清、北王韋昌輝、翼王石達開等人和軍師錢江商量。錢江又提出其他策略,總體來說就是發兵北上,另外還有開設科舉、設立稅收、開墾礦山,以及周圍通商等。
洪秀全說:「你提的這些意見,我肯定逐步施行。但南京是個有帝王氣的好地方,我想在這裡建都,你們覺得怎麼樣?」
錢江還沒回答,東王楊秀清就說:「兄弟我正打算進攻河朔,昨天聽一些水手說,河南水少,又沒有糧食,土地平曠,也沒有險峻的地方可以把守,如果打仗的時候被困,肯定四面受敵。這裡以長江為天塹,城高池深,民富食足,正是建都的好地方,還有什麼不同意見!」
錢江因為東王勢力大,也不敢多說,只好說:「東王的話有道理,但鎮江、揚州一帶,應該儘快攻取,這樣才能阻斷南北的清軍,鞏固南京的根本。」
楊秀清說:「這話說得很對!」還沒等洪秀全下命令,他就問大家:「誰願意去攻打鎮江和揚州?」丞相林鳳祥說願意去。
楊秀清說:「林丞相有勇有謀,這次去肯定能夠大獲全勝,但一個人去還不行,還要多帶幾個人去才好。」當下羅大綱、李開芳、曾立昌等人都願意跟林鳳祥一塊兒去。
楊秀清說:「這就好!這就好!」於是就請洪秀全發命令,讓他們去了。
洪秀全又說:「我們在這裡建都,難道仍然稱這裡為南京嗎?」楊秀清說:「咱們既然是天國,何不就稱天京?」
洪秀全大喜,於是就把總督府改成了天宮,其他一些比較好的宅子就改成了王府。又招集工匠,大興土木,修建得非常華麗。又設立了官職和一些禮儀規範,建立法律制度。王位最大,統轄一切政務,其次是丞相,有天官、地官、春官、夏官、秋官、冬官等名號,兼管文武。
打仗也有專門負責的武官,叫天將,有三十六檢點,七十二指揮。又設立女官,分別擔任政府機關的秘書,算是男女平等。朝廷設立了君臣的座位,免去一切拜跪的儀式。開會的時候要按照座位坐好,需要講話的要站起來。
法律還禁止納妾、禁止賣淫、禁止裹腳、禁止販賣奴隸、禁止吸鴉片,有點類似於西方的摩西十誡,稱之為天條,有違反的立刻處死。以三百六十六天為一年,有閏日無閏月,有星期制度,每到週末就讚美上帝。還專門建立了臺子,來宣傳他們的宗教,假裝成上帝的樣子。總之是不古不今不中不西的制度。
宮殿建好以後,正殿叫龍鳳殿,匾額是「龍鳳朝陽」四字,旁邊有兩聯,一聯是:「虎賁三千,直掃幽燕之地;龍飛九五,重開堯舜之天。」一聯是:「撥妖霧而見青天,重整大明新氣象;掃蠻氛以光祖國,挽回漢室舊江山。」這兩聯,大概是錢軍師手筆。洪秀全把搶來的美女,選了幾十個給自己當妃子。總之是當了回皇帝。
忽然有人報告說,欽差大臣向榮帶領幾萬大軍,已經到城東孝陵衛紮營了。洪秀全大驚說:「這個向妖,怎麼就愛跟我作對?總得想法把這傢伙幹掉,才能安心!」
話還沒說完,又有人報告說,清欽差大臣琦善帶領河北、陝西、黑龍江的各路人馬,與和河北提督陳金綬、內閣學士勝保,已經從河南出發,來攻天京了。洪秀全說:「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錢江站起來說:「皇上不用擔心,揚州一帶,已經由老將林鳳祥等出去進攻了,肯定能截住北軍。更何況琦善那人,以前在廣東時,就是個草包,這一路兵根本不用擔心。只有向榮非常能打,又有張國樑當幫手,聲勢浩大,需要派重兵駐紮在城外,才能保證沒事。」
就在討論的時候,鎮江揚州的捷報已經絡繹不絕地送來了,並接到林鳳祥的報告,大體是說:「二月二十一日攻陷鎮江,二十三日攻陷揚州,一路進攻,一點阻礙也沒遇上。現在已經繳獲金銀若干,子女若干,送來天京,敬求查收。只是清政府派琦善統帥各路妖兵到了這裡,大概有幾萬人,我看他們隊伍不整齊,攻城不上勁,一點也不用害怕。只要留下我指揮曾立昌,防守揚州,已經可以抵擋,我願意率兵北伐」。
洪秀全跟錢江說:「果然不出軍師所料。」
錢江說:「林丞相雖然雄才大略,但孤軍深入,避免有什麼閃失,還是請添派大兵,作為後援才好。」
楊秀清說:「就派丞相吉文元去吧!」
錢江說:「吉丞相嗎?」言下好像不是很稱心。
楊秀清說:「吉丞相是北王的親戚,應該不會有什麼異心。」
錢江說:「我不是擔心他有異心,只是為北伐考慮,一定要安排周到才行!」
楊秀清說:「滿清的精銳部隊,都已經聚集到了南方,北方肯定很空虛,有林、吉兩個人去,還怕打不贏嗎?」錢江不敢再說什麼,就任憑楊秀清派吉文元去了。
原來吉文元的妹子嫁給了北王韋昌輝,韋為北王,楊為東王,兩人勢力相當,楊想獨攬大權,害怕韋在旁邊妨礙,所以才先把吉文元調開,削掉他的羽翼,以方便以後篡位。
錢江早就看透了這點,所以才加以防範,但因為洪、楊為患難之交,疏不間親,只好默不作聲。
洪秀全就說:「江北的妖營已不足為慮,只是江南的妖營怎麼抵禦?」錢江說:「第一要增派重兵,分堵要口,只要堅守得住,就不要跟他開仗。等到他們曠日持久、軍心鬆懈的時候,自然就容易攻破了。第二是分擾安徽、江西,截斷他們的後路,切斷他們的餉道,任憑他們再怎麼驍勇,也肯定堅持不了多久,將來肯定死在我們手裡。」洪秀全拍手稱妙。
楊秀清說:「安徽、江西是江南的上流,關係很大。看來安徽一帶,需要派翼王,江西一帶,需要派北王,我願意和天王共守此城。現在我的部下,如李秀成、陳玉成等人,都是後起英雄,叫他們分堵江南,還怕什麼向、張二妖。」
洪秀全說:「好!好!」就命令北王韋昌輝出兵江西,翼王石達開出兵安徽。各位大王都被調走,楊秀清更加肆無忌憚了。兩王各自帶領了幾十位天將和幾萬長毛兵,分路而去。
楊秀清又派遣手下的各位將官分別防守雨花臺、天保城、秣陵關的各個要口,防範得像銅牆鐵壁一樣。接著,他就回去胡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