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隊清兵是簡親王喇布帶領的,喇布是個廢物,一看敵兵撤退,就想趁機撿便宜,稍微立點功勞,沒想到馬寶竟然殺了回來,眼看打不過他,就趕緊撤退,手下計程車兵也都跟著退了回去,反而被馬寶給追著殺了一陣。馬寶搶了許多鎧甲之類的東西,從從容容地撤退了。
喇布仍然退到吉安城下,也不敢急攻。城內的韓大任並沒有投降清兵,只是因為聽到隔河鳴炮,還以為是清兵誘他出來呢,所以沒敢動。突然聽到清兵去追擊馬寶,這時才懊悔不及,於是就趁著天黑看不清開城逃跑了。
喇布還以為韓大任是出來劫營的呢,只是讓手下士兵守好大營,讓韓大任安安穩穩地過河跑了。康熙帝用了這樣的廢物統帥都能把敵人給趕跑,可真是鴻運當頭啊。
江西已經大體平定,浙江也接連送來捷報。康親王傑書等人,剛開始到浙江時,也沒有打什麼勝仗,幸虧總督李之芳堅守浙西,接連打敗了曾養性、馬九玉等人的部隊,敵人的勢力才稍微減弱。
後來,馬九玉固守衢州,李之芳久攻不下;曾養性固守溫州,傑書等人也一直打不下來。朝廷多次派人來詰難,傑書焦急異常,幸虧貝子傅喇塔,建議去打衢州,和李之芳一起攻打,免得兵力分散。傑書聽從了建議,就舍了溫州,連夜趕到了衢州,和李之芳一塊兒攻打。
這時,馬九玉擁兵數萬,佔住了衢河南岸的九龍山,保護城池,又分兵一萬多人駐紮在大溪灘,保護糧道。
傅喇塔又獻了截擊敵人糧餉的計策,帶著精兵衝破了大溪灘的敵營。馬九玉聽說糧道被截了,趕緊下山來救,正好遇到傑書和李之芳的部隊渡河過來,馬九玉想乘對方過河的時候攻打,清兵就用西洋大炮轟擊。馬九玉一點便宜也沒佔到,反而傷了幾百名士兵,他沒辦法,只好帶兵退回去。
傑書、李之芳想過河追殺,馬九玉趕緊帶兵回營,無奈山下佈置了許多木樁,本來是馬九玉安排用來阻擊清兵的,結果反而把自己阻擋住了,必須要魚貫而入,不能迅速通過。清兵接二連三地放炮,馬九玉的兵不是被炸掉了胳膊,就是被炸掉了腿。李之芳又讓士兵放火,火焰呼呼啦啦地燒起來,火星四處亂飛,把不少帳篷都給燒著了。
九龍山頓時變成了火焰山,可惜馬九玉沒有芭蕉扇。馬九玉眼看打不過,急忙帶領幾百名步兵從山後面逃跑。真是冤家路窄,正好碰上傅喇塔的部隊。幾百名殘兵,當然經不起喇塔折騰。馬九玉嚇得跟無頭蒼蠅似的亂跑,走出去好幾里路,見傅喇塔的人不來追趕了,這才停下來。再一檢點手下的人,一共只剩了三十騎,一聲嘆息,逃回福建了。
傑書等人攻下衢州,讓李之芳帶兵回去攻打曾養性,自己則帶著傅喇塔南下,轉而向西攻打仙霞關。
這時候的耿精忠,正聯合鄭經攻打廣東,已經攻陷了潮州、惠州。平南王尚可喜立刻讓兒子尚之孝趕往惠州去攔截耿軍,沒想到廣西提督馬雄已經跟孫延齡穿一條褲子了,正聯合攻打高、雷二州,總兵祖澤清也望風投降了。
尚可喜東西受敵,一面向江西求援,一面讓他兒子尚之信去抗擊敵人。尚之信早就不聽他老子的話了,已經接受了吳三桂的任命,於是帶領手下軍將,把尚可喜給囚禁了起來。然後換了旗子換了服裝,反叛了清朝。尚可喜被氣過了頭,吐血身亡。
尚之信更猖狂了,江西將軍舒恕和都統莽依圖率兵支援廣州,反被尚之信用炮打跑了。
總督金光祖及巡撫佟養巨也和尚之信勾結,投靠了吳三桂。吳三桂封尚之信為輔德親王,讓他出錢出糧食,又派董重民替代金光祖,馮蘇替代佟養巨。
這訊息傳到尚之信耳中,尚之信暗想吳三桂來要糧食要錢,分明是想限制自己,趕忙跟金光祖商議,又叛周降清了。等到董重民等人來到廣東,立刻把他拘留,率領軍民歸順清朝,向西出兵抵擋馬雄,向東出兵抵擋耿精忠。
耿精忠正想迎戰,突然聽說清兵已經攻破馬九玉,攻進了仙霞關,趕緊帶兵回了福建。半路上,又聽說曾養性、白顯忠兩人也都投降了清朝,更嚇得魂飛天外。
原來李之芳回軍浙東,恰好遇到白顯忠從江西敗回去,嚷嚷著要從浙江進入福建,去斷了康親王的後路,李之芳心裡挺害怕。
隨軍的陸孔昭進了軍營報告說:「我和白顯忠的兩個手下是老相識,請讓我去勸他們投降,讓他們把白顯忠給捉來。」李之芳聽了大喜,立刻派他去了。
過了幾天,白顯忠果然被捉來了。李之芳召捉到白顯忠的兩人進去,由陸孔昭領著,作了介紹。一個叫範時榮,一個叫王鎬,李之芳立刻獎勵了一番。隨後又把白顯忠給推進去了,李之芳下來,親自給他解開了捆綁,勸他投降,白顯忠立刻就答應了。
李之芳和白顯忠一起到了溫州,李之芳又讓白顯忠進城去勸降。曾養性勢單力孤,哪還有不願投降的道理。耿精忠三路出兵,到這時候已經全完蛋了。等趕回福州的時候,又聽說清兵要來了,耿精忠立刻下令讓各處總兵嚴密防守。
有人回來報告說,建寧、延平等地也都投降清軍了,漳州、泉州、汀州等地則已經把城池獻給了鄭經。耿精忠被這麼一嚇,暈了過去。手下趕緊用薑湯把他灌醒,他哭著說:「這回可全玩完了!」
坐定以後,外面有人送來了書信,耿精忠開啟一看,原來是清康親王派人來勸降。耿精忠一想,就算不想投降,又怎麼抵擋清軍?要是投降清朝,總督範承謨還活著,他如果揭發我造反的情形,我恐怕還是活不了命。左思右想,進退兩難之際,突然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於是,一面派他的兒子耿顯祚去延平迎接清兵,並且獻出了偽總統的印;一面讓人把範承謨給絞死了,省的他以後揭發自己。
康親王傑書因此佔領了福州,耿精忠率領文武百官出城投降,願意跟隨大軍立功贖罪。傑書就把詳細情況報告給了康熙帝。與此同時,尚之信也派人趕往江西,到簡親王喇布那兒投降了。喇布也把詳細情況報告給了康熙帝。
康熙帝因為吳三桂還沒被消滅,不方便立刻治他們的罪,仍然留著他們的官職,讓他們戴罪立功。
浙江、福建、廣東三省已經逐漸平定,只有廣西還沒有收復。孫延齡降周叛清時,接受了臨江王的封爵,一直瞞著郡主孔四貞。後來終於被孔四貞知道了,於是勸他投降,他卻不聽。
恰好原慶陽知府傅宏烈因為曾遭吳三桂陷害,被貶到了蒼梧,這時正獨個兒招集民夫,打算收復失地。
莽依圖再次出兵廣東,會合了傅宏烈。孫延齡聽說了這個訊息,心裡暗自悔恨。又聽說福建和廣東的兩個藩王也都投降了清朝,心裡更加著急了。掂量再三,只有娘子軍這一招了,趕忙去見孔四貞。孔四貞滿面怒氣,理都不理他。
孫延齡捱到孔四貞面前,輕輕叫了幾聲「郡主好老婆」。
孔四貞說:「你叫我幹什麼?」
孫延齡說:「我從前不聽你的話,打錯了算盤,現在危急萬分,求郡主好老婆看在咱們是夫妻的分上,給我解解圍吧。」
孔四貞生氣地說:「像你這樣忘恩負義的傢伙,還說什麼夫妻?我從前再三勸你,叫你不要叛清,你不但一句不聽,反而從此不到我房裡來,撇下了我,去做什麼王爺。好啊!你去做你的王爺去吧!我沒福氣,你別來惹我了!」說完,轉過身去。
孫延齡到了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麼寧死不屈了,只好跑到郡主腳邊,跪下了。一面拉著郡主的衣裳,千姐姐萬姐姐地在那裡求。女人嘛,本來就容易發脾氣,也容易心軟,又況且孫延齡丰姿俊美,和孔四貞本來就是珠聯璧合。因為兩人意見不合,誰也不讓著誰,所以才翻了臉。
現在,經過孫延齡這麼一番柔情蜜意,孔四貞立刻心腸軟了,就說:「你現在後悔已經遲了,叫我怎麼去給你解圍?」
孫延齡說:「我已經願意投降清朝,就怕皇上會怪罪我,求你到京城裡去見太后,走走門路,免了我的罪,我就是死也感激你了。」
孔四貞聽孫延齡說到死,立刻也哭了,畢竟是夫妻嘛。就說:「你好好兒活著,幹嘛自己咒自己死,你既然讓我到京城,事不宜遲,我明天就去。」孫延齡這下可樂壞了,立刻給郡主準備行李。
這天晚上,就在郡主面前竭盡全力地出了一把力,報效老婆,也只有這一晚上,以後相見無期了。第二天,他就把孔郡主送往北京。
事有湊巧,傅宏烈也寫信來勸他投降,邀他共同迎接清軍。孫延齡回信說:「請您先到廣東,先替我說明我的悔意,然後我再一律遵命。」這些訊息傳到了湖南,吳三桂立刻派胡國柱、馬寶二人趕往廣東,又暗地裡囑咐了自己的侄孫吳世琮,讓他迅速趕赴廣西。
吳世琮快馬加鞭,一直跑到桂林,給孫延齡寫信,仍然稱他為臨江王,還讓他來領軍餉。其實這是吳三桂的詭計。孫延齡正缺糧餉呢,還琢磨著吳三桂並不知道他已背叛,想趁機撈點餉銀,聊以解燃眉之急,於是立刻出城迎接。吳世琮把他騙進軍營,暗中已經設好了伏兵,等孫延齡進了軍帳,吳世琮才說出他背叛的罪狀。
孫延齡正想撤退,伏兵一陣亂剁,孫延齡成了肉泥。吳世琮佔領了桂林,再次進佔平樂。
這時,清將莽依圖正從廣東趕往廣西,聽說胡國柱、馬寶奉了吳三桂的命令,來搶奪廣東,立刻帶兵回去支援,恰好和他們在韶州城下相遇,仗打得不好,趕緊退到了韶州防守。
胡國柱等人極力攻打韶州。莽依圖巡視了城北,見城上的矮牆不是很堅固,趕緊讓士兵又築了一層土牆,雙層保護。果然胡國柱的兵從高處發炮,把矮牆都給毀了,因為有土牆,所以城才沒有被攻破。莽依圖正焦急不安的時候,突然聽到城東一陣喧譁,回頭一看,遠遠看見一隊清兵火速而來,前面的大旗上,繡著「江寧將軍」四個大字。
莽依圖趁這機會,立刻領兵殺出去,內外聯合,把胡國柱等人給殺退了,又大肆追殺,接著就把江寧兵接進了城裡。江寧將軍,名叫額楚,是奉了朝廷的命令趕來支援廣東的,恰好和莽依圖一塊兒,把胡、馬的部隊給殺退了。於是就把額楚留守韶州,莽依圖趕往廣西去了。
胡國柱、馬寶兩人逃回湖南。吳三桂大驚,又聽說清政府派將軍穆佔來幫助嶽樂,接連攻下永興、茶陵、攸縣、酃縣、安仁、興寧、郴州、宜章、臨武、藍山、嘉禾、桂東、桂陽十三座城,更加震恐。
他在恐懼的日子裡,萌生了一個念頭,竟然想做起皇帝來。這時,吳三桂已經六十七歲了,他想,自己這麼大歲數了,能夠當一回皇上,也算體面收場。於是就讓士兵在衡山築壇,即位稱帝。這些咱們下章細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