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寶十三載三月十二日

大唐胡女浮沉錄 青溪客 第2頁,共2頁

這時有人從身後攥住了她的手腕。狸奴用盡全力,又撕又扯,仍是掙脫不得,怒斥道:「你做甚麼?」

她在京城認識的人中,有此力氣的只有一個。張忠志見她放了手,才道:「你的手腕痛麼?我一時急切,氣力大了些,你不要生氣。」

狸奴根本無暇顧及腕上的青紫痕跡,怒道:「你不要裝作善人了!」

李起咳了幾聲,道:「雖然是他動手,但給她灌下啞藥、斷她雙手,都是我的主意。沒有殺她,已經是為輔念著你的心意,手底留情。你不必過於為難他。」

張忠志勸道:「六娘,你想一想!若契苾氏將那件事報知聖人,安將軍遠在河北,手中有兵,還能自保,而我們只怕就先丟了性命!」

狸奴抱著雙臂,冷笑道:「原來你在意的也不是安將軍,而是你自家的性命。」

張忠志一愣,臉上竟有些發燙。李起道:「螻蟻尚且惜命,人身難得,惜命又有甚麼錯?就算何六娘不在意自家的性命,難道你阿母的性命你也不在意?你洩露隱秘,安將軍若是得知,第一個殺的會是誰?」

狸奴頭頂如有雪水傾落,她咬著牙道:「那你不如先殺了我,讓我踏過聖火,去受胡天的責罰。」

李起笑了兩聲,道:「你死了,我們可沒法向郎君交代啊。」

「這件事……這件事,不是郎君下令的?」

李起搖頭:「郎君性子慈柔,且契苾氏待他有恩,他必不願行此事。我為人門客,怎能令主人為難?自然要瞞著他了。」

狸奴坐倒在地,此刻她心中唯一的念頭,竟然是:「還好不是安家郎君,還好不是安家郎君……」

而同一時刻,百孫院中,廣平郡王李俶和王妃崔氏,也正在激烈爭吵。

李俶氣道:「我與你說過,楊右相是你母親的從兄,算是你的阿舅,可並不是我的阿舅。你何必招惹他的娘子?他的火氣,終究要向我父親與我發洩!」他是真的無法理解崔氏的心思。正月時的宮宴上,她貿然出頭,替安祿山的夫人康氏說話,因此得罪了楊國忠的妻子裴柔。他和崔氏說了一次,崔氏卻全沒記住,前幾日上巳,她又給了裴柔難堪。

崔妃也不理解李俶為何激動,冷著臉道:「裴柔祖父冒姓裴氏,本來就不是甚麼河東裴氏的子弟,寒微得很。她從前見了貴人,手腳都不知該當放在哪裡,近年卻每每裝作甚麼名門貴女,欺凌他人,我看了生氣,難道不能教訓她嗎?」

「你!」李俶惱她愚鈍,脫口道:「你也常常欺凌他人,又有甚麼看不得的?」

崔妃頓時變了臉色。這一年來兩人尚算和睦,她暗自慶幸之餘,也安靜不少,很少仗勢欺人。她實未料到李俶仍然記得她以往的行徑,又是心寒又是惱怒,同樣口不擇言:「我欺凌他人,心性乖戾,配不得你,你怎地還不休棄我?」

李俶一噎,反詰道:「你怎地說到休棄?你明知我不能休棄你,又說這樣的話作甚麼?」

崔妃心中陣陣痛楚,恨道:「你原來不是不想休棄,只是不能。想來,只是顧忌聖人和我姨母了?」

李俶說出那話,也有幾分後悔,剛想安慰崔妃兩句,就聽她又道:「我再安分,也入不得你的眼,那我不如繼續欺凌他人罷了。你既不能休棄我,便只能有一個悍妒驕橫的王妃了,當真對不住哩。」說到最後,話中嘲諷之意愈濃。李俶皺眉,還想說甚麼,卻見她理了理掛在手臂上的紅羅披帛,施施然出門去了。

楊書記:哎,沒有人給我打錢。我要繼續退居幕後,籌錢去了。

蠢作者:你沒有收到錢,但我有收到票啊。對不起,你還就得出來給我幹活。

楊書記:你筆下有這麼多人出場,隨你調遣,怎麼就非要我幹活?

蠢作者:喲,你廢什麼話啊?我還指使不動你了是吧?

楊書記:對,你還真就指使不動。我走了。

蠢作者:(掩蓋自己的驚慌)行了行了,這有兩個雞腿,都給你。不,一個給你,一個給貓。不,兩個都給貓。

楊書記:好吧,明天見。

註釋:

1這個說法出自《唐會要》。

2參照葉夢得《石林燕語》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