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寶十二載五月十三日 酉時至戌時

大唐胡女浮沉錄 青溪客 第2頁,共2頁

他固然為狸奴焦慮,但更多的焦慮,卻是因為怕自己獻的計策沒有奏效。這本是他的主意:將碑文的事洩漏給蠢鈍的崔妃,等到這個毫無心機的女人將此事揭露出來,再借機煽動皇帝遷怒太子,最後將罪名安在哥舒翰手下的突厥武士頭上。哥舒翰和楊國忠結盟,與安祿山敵對,而安祿山又與太子不睦,生怕太子登基後與他為難。張忠志一心求功,便出了這條計策,想要一箭雙鵰。

但太子目前幾乎全無動靜,安慶宗、李起他們都不能確定碑文的火究竟有沒有燒到太子身上。而哥舒翰的人,顯然還不知曉此事。這怎能不讓他焦躁?場中局勢激烈,眾人左縈右拂、盤旋宛轉,有如風回電激,張忠志卻無心觀戰,只信手拉著琴。雷海青笑道:「為輔,我聽你今日曲中,似有心事。」

張忠志心念一動,苦笑道:「我聽說三國時的周瑜即使酒過數巡,也能聽出曲中的錯處。雷兄果是一知音人。」低聲將狸奴的事說了一遍。雷海青大驚,道:「我託何六娘為我搜羅、通譯西域樂曲,與她來往不少。她性子純善,怎會做造謠挑撥的事?」張忠志點頭道:「楊右相令吉中丞捉了她,還用橫木碾斷她雙臂,逼她認罪。」雷海青最是嫉惡如仇,早就認為大唐必定毀於諸楊之手,當下怒道:「來俊臣、索元禮死了那麼多年了,還有人要效法他們嗎?為難一個異鄉女子,又是甚麼道理?為輔你且放心,我雖不過一介樂工,卻也定會盡力相救。」

打馬球的規矩,是以某一方插滿二十四面紅旗、達到「整籌」為優勝,否則便只能稱為「殘籌」。[⁠3]馬球不限時長,因此經常打很久,甚至到了夜裡,還要燃起燈燭繼續打。

過了許久,西方晚霞漸濃,粉紫色的光輝鋪滿了長安城的半個天空,坊牆外的大道上漸漸安靜。小樓中的崔妃見眾人仍未有止歇的意思,便先行離開,卻沒有回百孫院,而是去了宣陽坊,找母親韓國夫人——宵禁是不能束縛崔妃這種貴人的。

從前她縱然和李俶不睦,亦不願告訴母親:既有不想丟臉的心思,也怕母親憑藉楊家的權勢,不利於李俶。如今二人關係好轉,她忍不住欣喜,倒想告訴母親了。

然而韓國夫人並未在家,說是去了對面的宰相宅裡。楊氏姊妹和從兄楊國忠之間很有些不清不楚,城中傳言紛紛,說他們同姓相姦。崔妃初時羞怒,每次聽見這種議論都將傳謠的人打個半死,後來也不甚在乎了。

她進了楊家,但楊國忠和韓國夫人不在堂中。崔妃嗅著正堂四壁濃郁的蕓輝香氣,皺了皺眉,畢竟怕撞破母親和宰相從舅的不堪場面,便沒去後堂找人。

這所宅邸重樓疊院,景緻幽深,風亭水榭無所不有,深得山水之趣。崔妃出了正堂,循著淙淙的水聲,走進一間院落,只見院中奇石嵯峨,傍晚的薄霧籠罩在林立的太湖石和巫山石上,暮光中仿若雲煙縹緲的蓬萊仙境。一彎細細的流水從池中流向東南隅,正是時人卜居建宅「五虛五實」中的一「實」:宅中的水應向東南方向流動。[4]

崔妃沿著水流,走進另一個小院,隱約聽見窗裡有人說話,像是從舅楊國忠的聲音。她正自猶豫,卻聽楊國忠拔高了語調:「你只管對何六娘說,若是她不肯依我的話改了款辭、指認安祿山,我便遣人殺了她的母親。我殺不得安祿山,取一個女子的性命總歸易如反掌,由不得她不認罪。」

崔妃一愣,何六娘不是那個教了她術法的小胡女嗎?從舅要殺了她的母親?

蠢作者週末去了紐約總督島的jazzagelawnparty,大概應該翻譯成……懷舊爵士草坪派對?有不少知名的樂手來演奏1920年代的爵士樂,還有好多人表演那個年代的舞,並且這個活動鼓勵大家穿成當時的風格參加。啊呀,好多漂亮的女性,好多有範兒的男性!真的有回到那個年代的感覺!強烈推薦大家看我拍的渣圖:點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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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超級漂亮的情侶!

兩個超級可愛的小孩!

註釋:

1奚琴:二胡的前身。

2阿波:其實我本來不知道阿波是「父親」(apa)的意思,感謝男票告知。

3二十四面旗子是宋朝的規則,唐朝時多少算是滿分已經不知道遼。本章中所有打馬球相關的背景知識,全部來自:高原《唐代馬球運動考》,蘭州大學碩士論文;段小強、陳康《從敦煌本<杖前飛>談唐代馬球運動》。

4「五虛五實」:參見敦煌寫本《宅經》。就很迷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