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摩擦不斷
漢武帝通過不懈的努力,先後對匈奴進行了十餘次大規模的「軍事行動」,不可一世的匈奴遭受的打擊是巨大的,最後士兵少得可憐了,國力殆盡了,沒有實力入侵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匈奴人開始和漢朝議和。元狩六年(西元前117年),伊稚斜單于派使者到長安,向漢武帝提出了和親,表示只要漢朝把公主嫁給單于,雙方就不打了。
面對匈奴提出的和親要求,漢武帝也猶豫過,思索答不答應這個問題。於是他馬上召開了朝中會議,商議這件事。結果,自然出現了支援派和反對派兩大派系。
支援和親的說:錢財乃身外之物,可以給匈奴一些銀兩,以安其心。並以「假冒」的皇室的公主嫁給單于,以喪其志。安其心喪其志使其最終墮落,如此,邊境再無戰爭矣。
反對和親的說:匈奴已遭我軍重創,現在已是落地的鳳凰不如雞了,怎麼能再給他們這麼優厚的條件呢?他們理應向漢朝稱臣,每年定期納貢才對。
萬國來朝,是雄才大略的漢武帝夢寐以求的場面。於是最終漢武帝被反對派的觀點說服,並派出反對派的代表任敞作為使者出使匈奴進行談判。
伊稚斜滿以為任敞帶了無數的金銀珠寶和如花似玉的公主,哪裡料到任敞開口閉口不談「和親」的事,要談只談招降的事,結果伊稚斜火冒三丈,當場就要給任敞「五馬分屍」。
好在最後伊稚斜本著「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的原則,只是「拘留」了任敞。
眼看反對派遭受挫折,支援派又開始進行了活動,博士狄山又一次大膽地第一個站在了最前線,強烈要求和親,並且一再強調和親才是唯一齣路。
俗話說,槍打出頭鳥。漢武帝本來就對匈奴扣留使者的野蠻行動很是震驚和憤怒,以他的牛脾氣,恨不得立馬就派兵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卻哪料到不識時務的狄山哪壺不開提哪壺。
「朕派你去當一個郡的父母官,你能保證不讓匈奴入侵嗎?」漢武帝問道。
「不能。」狄山搖了搖頭,實話實說。
「朕派你去當一個縣的父母官,你能保證不讓匈奴入侵嗎?」漢武帝又問。
「不能。」狄山搖了搖頭,還是實話實說。
「朕派你去當一個亭的父母官,你能保證不讓匈奴入侵嗎?」漢武帝再問。
「能。」狄山眼看漢武帝這般沒完沒了地問下去,結果肯定沒有好果子吃,心中一急,只好硬起頭皮,說了句「真實的謊言」。
狄山不會料到,就是這句只有一個字的謊言,讓他走上了不歸路。既然你當一個亭的父母官就能保證阻止匈奴的入侵,漢武帝也不吝嗇,馬上就讓他到亭障去上任了。事實證明,自從狄山到達亭障後,他的生命也就進入了倒計時,半個月後,他就死於匈奴人的「鐵騎」之下。
至此,匈奴和漢朝的合談宣告徹底失敗。而狄山的死,漢武帝並沒有馬上給予匈奴人以反擊。原因是大將軍霍去病「病去」了。
光陰荏苒,一晃三年過去了,元鼎四年(西元前114年),伊稚斜單于追隨霍去病的後塵,也來了個「病去」。他的兒子烏維單于即位。烏維單于知道憑一己之力很難改變兩國的關係,於是採取了「疏遠」的政策。厲兵秣馬,以待天時。
而漢武帝也因為定南夷、平南越,對匈奴進行了放縱。直到元封元年(西元前110年),大漢周邊小國四海臣服,漢武帝這才騰出手來,把目標再次瞄向好久都沒有「動靜」的匈奴。
匈奴這邊的事一天不搞定,漢武帝心裡就一天不踏實。對於他來說,數十年的打打殺殺,對匈奴的脾氣已瞭如指掌,正如武俠裡所說的那樣,只要匈奴人還有一口氣在,他們就會有一種永不服輸的精神,就會想東山再起,就會反擊。
此時朔方郡已修建得差不多了,漢武帝調集了十餘萬軍隊在朔方郡進行了一次史無前例的「軍事演習」。
然而,示威後,匈奴人還是沒有動靜,漢武帝急了,又派出了一個叫郭吉的使者出使匈奴。結果郭吉這一去和任敞的下場一樣,一聽到「招降」兩字,烏維單于怒不可遏,結果把郭吉也「拘留」起來,放在草原上看羊去了。
漢武帝的第二次招降又這樣不了了之。
有多少使者可以忽悠
郭吉一去匈奴,結果如泥牛入海,毫無音訊。兩次招降失敗後,漢武帝並沒有灰心,元封四年(西元前107年),時正值火熱的夏天,王烏帶著一顆火熱的心「再向虎山行」。
王烏是北地(今甘肅慶陽西北)人,對匈奴人很是瞭解。知道他們吃軟不吃硬,於是,他這一去匈奴,並沒有像任敞和郭吉那樣仗著強大的漢朝做後盾,作威作福。他以誠懇的態度和烏維單于進行了雙邊會晤,結果烏維單于礙於情面,這樣敷衍王烏的:只要漢朝願意和親,他願派太子作為人質以顯示他們的誠心誠意。
王烏把烏維單于的「敷衍」當成了「承諾」,他的使命完成了,滿意地回去向漢武帝報告去了。
聽到這個振奮人心的訊息,漢武帝臉上露出了少女般燦爛的笑容,於是楊信成了第四個出使匈奴的使者,漢武帝交給他的任務很簡潔明瞭,和烏維單于去商談「招降」的具體細則。
楊信因為不肯「入鄉隨俗」,這使烏維單于很是不滿意。雙方開談前氣氛就不很融洽了。
「大王如果想和親,請派太子殿下到大漢去吹吹風。」會談一開始,楊信便來了個「開門見山」。
「這樣太麻煩你們了,還是按老規矩,把你們的公主請到我們匈奴這裡來體驗原生態草原生活吧。如果怕公主不習慣這裡的生活,可以順便帶些絲綢、珠寶、字畫、土特產等東西過來。」烏維單于「含沙射影」地提醒楊信,不要忘了以前漢朝和他們和親都是漢朝派遣公主下嫁給單于,並且還附帶上不菲的「嫁妝」。
「可讓太子去大漢朝,那是大王您的承諾啊。」楊通道。
謊言和真實的區別在於,一個聽的人當真了,一個說的人當真了,顯然,楊信屬於前者。
「是嗎?我許過這樣的承諾嗎?」烏維單于反問。
直到這時,楊信才知道烏維單于一直是在「忽悠」他們,他明白再多說也是徒勞,於是來了個「拂袖而去」。烏維單于也不「挽留」,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心裡卻道:「看你大漢有多少使者可以忽悠呢?」
楊信回來向漢武帝彙報了烏維單于的真實用心,但漢武帝卻對烏維單于還抱有幻想,於是王烏再次披掛上陣。
烏維單于這時為了以和親矇住漢朝,他繼續「忽悠」王烏,說楊信並沒有真心來談和親的事,他也是沒有辦法才說了幾句氣話。最後,又給了王烏一個承諾:「我一直景仰大漢天子,想一睹天子的尊容,如有緣,理應當面與他商談。」
王烏是典型的「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他再一次對「巧嘴」烏維單于的話信以為真,於是又屁顛樂顛地回去向漢武帝「覆命」了。
事實證明,這一次漢武帝也糊塗了一回,他也對烏維單于的話深信不疑,於是,他下令修建豪華公寓,只為等烏維單于親臨長安。
公寓建好了,漢武帝驗收合格,一切都準備好了。萬事俱備,只等烏維單于的大駕光臨了。然而,漢武帝等啊等,就是不見烏維單于的人影,最終等來的是烏維單于代為轉達的一句話:「非漢朝最為尊貴的官員來請,我是不會去長安的。」
漢武帝沒轍了,只好派路充國去匈奴請烏維單于入京。路充國懷揣著兩千石的鐵石官印(證明富貴身份的,馬虎不得),累得也夠嗆。
烏維單于哪裡料到漢武帝會這麼執著,忽悠了一批使者,又來一批使者,大有綿綿不絕之勢。最後,沒轍了,只好派出匈奴同樣身為「貴人」的一名高階官員出使漢朝。並且美其名曰:來而無往非禮也,貴人對貴人,這次我夠意思了吧。
事實證明,匈奴的「貴人」果然是「貴人」,高貴到了弱不禁風的地步。貴人一到長安,就受到了包括漢武帝在內的漢朝的高階待遇,但屁股還沒坐穩,就只能躺在床上了,原因是有二:一是長途跋涉傷了身體,二是水土不服傷了身心。
匈奴的貴人剛到自己的地盤就病了,漢武帝急了,御醫們有得忙了,結果是重金賞請天下名醫了,但貴人卻不給面子,連揮一揮手的多餘動作都沒有就走了。
漢武帝搖頭嘆息之餘,為了消除誤會和不良影響,他只好又派路充國出使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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