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幸運的皇帝
有這樣一個膾炙人口的故事:山上有座小廟,廟裡有個小和尚。他每天挑水、唸經、敲木魚,給觀音菩薩案桌上的淨水瓶添水,夜裡不讓老鼠來偷東西,生活過得安穩自在。不久,來了個高和尚。他一到廟裡,就把半缸水喝光了。小和尚叫他去挑水,高和尚心想一個人去挑水太吃虧了,便要小和尚和他一起去抬水,兩個人只能抬一隻水桶,而且水桶必須放在扁擔的中央,兩人才心安理得。這樣總算還有水喝。後來,又來了個胖和尚。他也想喝水,但缸裡沒水。小和尚和高和尚叫他自己去挑,胖和尚挑來一擔水,立刻獨自喝光了。從此誰也不挑水,三個和尚就沒水喝。大家各念各的經,各敲各的木魚,觀音菩薩面前的淨水瓶也沒人添水,花草枯萎了。夜裡老鼠出來偷東西,誰也不管。結果老鼠猖獗,打翻燭臺,燃起大火。三個和尚這才一起奮力救火,大火撲滅了,他們也覺醒了。從此三個和尚齊心協力,水自然就更多了。
三個和尚屬同一種心態,同一種思想境界,都不想出力,想依賴別人,在取水的問題上互相推諉,結果誰也不去取水,以致大家都沒水喝。這個著名的三個和尚的故事告誡我們這樣一個道理那就是:人都是有依賴性的,自己的事自己做,要學會獨立,儘量不要去依賴於別人和外界。
閒話少說,下面我們來說的不是三個和尚的故事,而是三個皇帝爭天下的故事。
眾所周知,在起義軍中劉玄是最早稱帝的。而劉秀通過忍常人不能忍之痛,在經歷了風霜雨雪之後,也成功實現了轉型,在河北建功立業,成就了霸業,從而黃袍加身。而與此同時,劉氏家族的另一位成員以第三者的身份插足進來,他大喝一聲:「劉盆子來也,識相的話統統地給我讓開。」
那麼這個「牛」氣沖天的劉盆子又是何許人呢?
劉盆子泰山式縣(今山東寧陽)人。西漢城陽景王劉章後裔,祖父憲,元帝時封為式侯。
劉盆子本來是一個放牛的牧童,當赤眉大軍過式縣時,把劉盆子和他的兩個哥哥劉恭、劉茂捉進了軍營中,劉恭以後投奔了更始,劉茂和劉盆子則當了牛吏,專門管牧牛的事。
後來有人給赤眉起義軍領袖樊崇出主意,要他找一個劉氏宗室來做皇帝,以便師出有名,號令天下。
樊崇也深知,老百姓心向漢室,此時任何一個異姓人出來稱帝,無異於玩火自焚。於是,樊崇就開始蒐羅劉姓皇族的後人。這些落魄貴族過了幾代之後,基本上都成普通老百姓了。這一搜羅不要緊,竟然蒐羅出來70多個人,其中數劉茂、劉恭、劉盆子三人的皇族血統最近,因此他們三人便成了終極對抗選手。
可是,究竟該挑選誰來當皇帝呢?這樣的難題顯然難不倒「泥腿子」出身的樊崇。他馬上就定出了千古奇談的方案,組織了「摸彩」儀式。規定誰摸到「帝札」,誰就當皇帝。是真龍還是馬只能看誰的運氣更好了。
「摸彩」結果,15歲的放牛娃劉盆子以黑馬之姿脫穎而出,抓了頭彩。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赤眉的將領全體下拜高喊。
「啊,呀,噢,喲……」劉盆子哪見過這種陣勢,他昨天還在山坡上放牛,今天就成了皇帝。當時就嚇哭了,哭著喊著要去放牛。史載,形容當時的劉盆子是「被髮徒跣,敞衣赭汗」。翻譯成白話文是:披頭散髮,光著腳丫子,衣服敞開著,滿身臭汗,總之是一副狼狽相。
「你要好好藏著這道符命。」眼看劉盆子不成體統了,旁邊的劉茂趕緊上前細聲提醒,大有謙讓仁厚之風。
「什麼符命,我不要當皇帝!」劉盆子把符命咬爛,丟在地上,一溜煙似的跑了。
跑了也沒有用,這事由不得他,劉盆子只有很痛苦地被赤眉加上了黃袍,當起了皇帝。他始終不習慣,常常換了服裝,偷偷跑去跟牧童玩,覺得這樣倒自在些。
就這樣,樊崇等人於更始三年六月(西元25年),立西漢劉氏皇族後裔劉盆子為帝,號建世元年。如此看來,劉盆子算是最幸運的皇帝一點也不為過。
劉秀和劉玄火拼時,他們正在坐山觀虎鬥,都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兩軍打得很熱鬧,但熱鬧歸熱鬧,戰局卻呈一邊倒的局面,劉秀軍連連告勝,劉玄軍節節敗退。雖然戰鬥還沒有結束,但勝負已分,劉秀的勝利是必然,劉玄的失敗是定局。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坐等劉秀收拾了劉玄,那麼接下受害的就是他們了。於是,他們果斷做出決斷:馬上西征長安的劉玄。
赤眉軍這麼千辛萬苦選了一個「傀儡」來做皇帝,就是要一個名分,此時,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出兵了。都說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這話一點都不假。
屋漏偏逢連夜雨
話說鄧禹大敗更始軍的王牌將領王匡,赤眉軍大舉向長安發起進攻,劉玄兩面受敵。這個本來就已是風雨飄搖的政權何去何從呢?這個問題,一向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劉玄正在思考,他手下的大臣們也在思考。
思考最深就是打了敗仗的王匡、張卬等人,畢竟他們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以說是更始政權的頂樑柱。但現在卻敗得一塌糊塗,毫無迴轉的餘地。於是大家就坐在一起商量。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鄧禹我們打不過,更不要說再加一個赤眉。既然打不過,那就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了。一個是逃跑,一個是投降。
投降顯然是下下策,暫時不在考慮範圍之內。那就只有一個選擇了:逃。
方案商量好後,提交方案的人是張卬。張卬想必大家都記得,當初劉和劉玄爭皇位正僵持不下,他拔劍相向,說要立皇帝只能立劉玄。他是一位牛脾氣的火人。此時這「壞人」讓他當,他也毫無怨言,毫無懼色,馬上向劉玄提出了他們商量的方案。歸納起來有兩點:
一、打劫長安城的所有金銀財寶。
二、回到南陽當山大王。
從哪裡來到哪裡去,此時貴為皇帝的劉玄顯然不能接受重回原地當匪寇的日子,但此時進諫的卻是雷厲風行的張卬以及一群虎視眈眈的重臣。劉玄敢怒不敢言,於是選擇了沉默是金。他原本以為可以這樣無息地平息大臣們的「進言」,然而,他顯然小看了張卬的能力。
張卬素來以剛硬著稱,豈是服軟的主兒。他見劉玄這麼不識抬舉,雖然礙於當時劉玄是皇帝,沒有直接發作,但「私下」還是發作了。他找到了另一個狠角色申屠建,說了這樣一句話:「劉玄還想一直當他的皇帝,但已火燒眉毛了,現在明哲保身的唯一途徑就是綁架劉玄,逼他就範。」
綁架是文明詞,說得再難聽點就是逼宮。申屠建那是什麼樣的人,當初敢在宴會上直接以示玉的方式勸劉玄幹掉劉就足以說明,他是個絕不心軟的人。張卬一提議,他自然答應不迭。
張卬馬上和申屠建、廖湛、胡殷、阮器成立了「密謀五人組」。
人馬組成,行動的日子也選好了,一切似乎看似完美無缺,一切看似按部就班,一切似乎順其自然,但一切又是那麼變化多端。
都說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因為保密工作做得不到位,結果很簡單,劉玄知道這件事了。
劉玄知道後,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他突然一改往昔的懦弱,亮出了手中的劍。當然,他亮劍之前,選擇的鋪墊是裝病。
裝病很容易理解。當年孫臏裝瘋那是連屎都可以吃。而對於此時的劉玄來說,裝病很容易啊,無非就是躺在龍床上,作痛苦呻吟狀。
與此同時,他特召「密謀五人組」來朝中議事。密謀五人組當然不知道這是劉玄的計謀,齊刷刷地往宮中跑,是啊,皇上病了,做臣子的早一點到就可以早一點顯示自己的誠意啊。五人賽跑中,結果阮器因為體力不支,中途扭了腳,不得已只好選擇回去塗紅花油。畢竟這樣一瘸一拐的去,也不太雅觀。
而到宮裡的四人開始還很激動,似乎等著劉玄給他們「頒獎」。然而,很快他們的熱情就在無休止的等待中消磨殆盡了。劉玄之所以讓他們吃閉門羹,那是因為他們只來四個人,還差一個人。刀斧手磨刀霍霍就等劉玄的命令,此時四人已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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