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忍者無敵

用人之道

此時劉秀和劉玄僅一河之隔。只要渡過了黃河,劉秀就等於踏上了全面復興之旅。但劉玄也不是個傻瓜,他不可能坐視不管,他此時在黃河的對岸洛陽佈下了重兵把守,而負責把守洛陽的便是殺害劉秀大哥的兩大罪魁——大司馬朱鮪和舞陰王李軼。

朱鮪就不用說了,在他的精心策劃下,才成功把「傀儡」劉玄推向了皇帝寶座。也正是因為首席之功,他身居大司馬一職,除去排在前面的幾個元老級人物,他可以說是實權在握。而在策劃殺害劉案中,他也是主謀之一。從某種意義上說,劉玄的一切全都在朱鮪的掌控之中。

而李軼想必大家更加清楚,他是最早拉劉秀下水起義的,也是最會見風使舵的人,見劉玄那裡好撐船,他便跳了過去。他最後還成了謀殺劉的主兇之一。

因此,此時在劉秀心中,朱鮪和李軼可以說是他最恨的人。而劉玄這樣安排他們守洛陽也是別有用心的,他相信朱李二人一定會盡全力來守洛陽。事實上,朱鮪和李軼都想鞠躬盡瘁地來守洛陽,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們的夢想很快就落空了。

他們有信心守住洛陽,那是因為他們還擁有「天塹」之險河內。你要過黃河,首先得經過我,你渡河渡到一半,我舉全軍之力殺之,那你就只能是溺水的命運了。

而河內的守將叫韓歆,他也不負劉玄的厚望,聽說劉秀要來過黃河,立馬打出橫幅——此河乃我開,此水乃我飲,欲從此處過,留下人頭稅。

如果真按韓歆的氣勢,劉秀要想渡河可真要用「痴心妄想」來形容。然而,韓歆的橫幅剛打出,馬上就有人跳出來唱反對意見。這個人便是他手上的最得力的干將——彭岑。

彭岑想必大家都不陌生了。他從劉秀起兵時,最開始是當「逃兵」,後來知恥而後勇的他選擇了當「英雄」。堅守宛城,結果害得劉圍攻宛城數月不得破,最後如不是王邑犯了夜郎自大的軍事錯誤,宛城因為彈盡糧絕,實在是沒法再堅持下去了,恐怕是不會投降的。而投降後的彭岑原本也對生不抱希望,但結果劉卻赦免了他這個「甲級戰犯」。

心懷感激的彭岑從此就跟著劉幹。劉死後,他的部隊多半被朱鮪「收購」過去。而彭岑也成了他手下的一員戰將,職稱叫——淮陽都尉。後來他又被封為潁川太守。

但亂世之道,彭岑這個潁川太守並沒有當多久,被一支突然冒出的反動武裝給趕出了潁川城。病急亂投醫的他只好選擇了投靠河內太守韓歆。

也正是因為這次逃亡的生涯,讓他感受到了這樣一個事實,劉玄表面上看似強大,但實際上卻很脆弱,脆弱到不堪一擊的地步,而他跟劉秀的哥哥劉幹過,知道劉氏的實力。因此,憑著獨特的敏銳能力,彭岑意識到,跟著劉秀走才是唯一的正確之路。因此,在韓歆準備和劉秀大幹一場時,彭岑有話要說了。

「劉秀太強大了,河北諸多英雄都不是他的對手,我們還是別做無用功了,早點歸降吧。」

「不,我不是這樣忘恩負義的人。」韓歆連想都沒有想就直接拒絕了他。

既然如此,那好吧。那就只有開打了。可很快,韓歆的想法就改變了,因為他看到了和想象中不一樣的劉秀。他被劉秀的「軍容」給震住了。

劉秀的部隊那是威武之師,雄壯之師。於是,韓歆馬上對彭岑說:「這仗還是不打了,我聽你的,你去負責聯絡投降事宜吧。」

彭岑很快回來了,帶來了個好訊息,四個字:「投降,重用。」

韓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那好吧,開城。

接下來就沒有什麼懸念了,很快劉秀就成了河內的主人。但劉秀一進城,就命人把韓歆拉出去砍了。

「冤枉啊,你不是說我投降不但不殺我,還重用我啊。」韓歆進行了臨刑前的最後申述。

「我是針對彭岑說的。」但劉秀沒料到,彭岑並不領他的情,他說如果是這樣,他也寧願去死。

劉秀問他為什麼。

「如今天下一團糟,昏庸的更始皇帝也危在旦夕,您在河北開創了這樣的宏偉事業,是天大的福氣。現在正是用人之時,豈能因一時之憤忿而棄天下於不顧。」

「言之有理。」劉秀說著,馬上釋放了韓歆。

劉秀不費一刀一槍就佔領了河內,這就等於劉秀在劉玄的地盤有了一塊站穩腳跟的地方。以後軍隊和糧草的提給都可以從這裡轉運。河內的重要可想而知。

接下來,劉秀準備全面攻打洛陽了。而守住河內這個地盤就顯得尤為重要,如果這個命根丟了,劉秀將會前功盡棄。可是派誰來河內呢,這讓劉秀很犯難。

按理說韓歆是首先想到的人選,他以前就是這裡的太守嘛。然而,劉秀卻根本沒有列入考慮範圍之內。原因有二:除了他是叛將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能力不夠。

劉秀的首選其實是馮異。馮異前面已經說過了,他的才華大家有目共睹,那不是一般的好。然而,此時劉秀已經把他擬為孟津將軍的首選人馬,負責河內郡和魏郡兩郡兵馬,在黃河沿線駐紮。所以說馮異已有重任在身了,分身乏術啊。

劉秀「雙子星座」中的鄧禹也是重要人選。但此時的鄧禹早已被任命為「西征大將軍」。因此,就在鄧禹踏上征途時,劉秀特地為他送行。鄧禹在感動之餘,劉秀說話了,只一句:「你走了,河內怎麼辦?」

「昔日漢高祖劉邦派蕭何守關中,因為沒有了後顧之憂,集中全部精力東征,最終成就了霸業。」

「河內就是我的關中。卻不知道蕭何在哪裡?」劉秀問。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鄧禹道,「寇恂是也。」

寇恂字子翼,上谷昌平(今屬北京市)人,東漢名將,「雲臺二十八將」之一。寇恂出身世家大姓。年輕時任郡功曹。太守耿況很器重他。

後來寇恂選擇了歸順劉秀。而當時的劉秀也毫不猶豫地給了他「偏將軍」這樣的職務。對於劉秀來說,他覺得自己這樣做對當時還名不見經傳的寇恂已經很優待了。然而,寇恂對此並不滿意,就像漢初的韓信一樣,他覺得自己的才華沒有得到發揮,覺得這個偏將軍的職位與他的才華和能力不匹配。但是他這個偏將軍至少要比韓信當初那個侍衛的職務要好很多。因此,他沒有選擇跳槽,相反,他認定劉秀是個可以成就大業的人,相信跟著他一定會大有前途。

都說如果你想得到領導的賞識,那麼首先要得到領導賞識的人的賞識。寇恂因為懷才不遇,暫時沒有發跡,但他卻得到了劉秀最為賞識的兩大紅人之一的鄧禹的賞識。

史書上記載,「寇恂數與鄧禹謀議,禹奇之,因奉牛酒共交歡」。鄧禹那是啥人物,從小就一個天才,一直是劉秀的偶像。平常都是別人請他的客,但他卻獨請寇恂的客,他對寇恂的賞識可想而知。

也正是因為這樣,當劉秀還在為留守河內的人選頭疼時,鄧禹出現了。他推薦的自然是寇恂。

就像當初蕭何向劉邦推薦韓信一樣,儘管劉邦當時對韓信的能力還持懷疑態度,但因為是蕭何的力薦,劉邦還是拜他為大將軍。而此時的情況也一樣,因為鄧禹的鼎力推薦,劉秀儘管是三分懷疑三分擔憂三分不安一分猶豫,還是任命寇恂為河內太守。

當然,劉秀把河內太守的大印交到寇恂手上時,還說了這樣一句話:「當年漢高祖東征的時候,把關中交給蕭何,而我今天把河內交給你,你就是我的蕭何。」

感動得一塌糊塗的寇恂是這樣回答的:「臣雖肝腦塗地亦要報答您的知遇之恩。」

事實證明,寇恂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

是金子就會發光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寇恂上任後,也沒有擺脫世俗規則,也燒了三把火。

第一把火是舉行大規模的軍訓。給各縣下文,操練士兵,練習射箭。通過軍訓,士兵的身體素質得到了大大的提高,戰鬥力得到了增強。

第二把火是充當後勤的兵。養馬兩千匹,收租四百萬斛,轉經給軍。這活看似輕鬆,實際操作起來並不那麼容易。當時還沒有諸葛亮的「木牛」馱運糧食,箇中艱辛可想而知。

第三把火是游擊戰術。在寇恂後勤工作做得很好的時候,沒有忘了一展自己的軍威。他派出一支奇兵,居然成功打到了洛陽城下,當然因為人馬有限,他沒有強行攻城,而是選擇了「遊行示威」後便馬上撤軍。雖然他們在洛陽城外只是驚鴻一瞥,但起到的震懾力卻是驚人的。至少給劉玄的軍隊留下了強烈的陰影。

這三把火燒旺之後,劉秀給他捎來了一句話,一句稱讚的話,三個字:「賽韓信。」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說他比韓信還要更勝一籌。有這麼高的評價,寇恂想要不高興都不可能,一個字:喜!

但他接到劉秀的另一封信後,就迅速由喜轉驚了。接二連三接到劉秀的信後,他則由驚轉憂,由愁轉愁,由憂轉恐,由恐轉怖。到最後坐立不安,寢食難安了。

原因是劉秀的信的中心思想只有一個,那就是常常對寇恂噓寒問暖,關切之情超過了一個君王對臣子應有的程度。

寇恂不傻,馬上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劉秀關心他是不假,但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對他不放心啊。

再回想起劉秀對自己的讚美,把自己比喻成韓信,雖然寇恂一再強調自己「比不上」。但劉秀卻錚錚鐵骨地說,不但比得上,而且還有過之無不及。當年蕭何也一樣,他在後方時,劉邦時常來人來信問候。蕭何便把自己的親人全部送到了一線,劉邦便不再來「打擾」他了。想到這裡,寇恂猛拍自己的腦袋,醒悟過來,於是他也馬上來了個西顰東效,把自己的親朋好友都送到了戰場。

果然,從此劉秀的慰問信便戛然而止。君臣就是這樣,當你能力不夠時,得不到重用;當你能力太夠時,又不敢重用。所以說,那些既有能力,又能避免「功高震主」的人,才能真正成為皇帝身邊的紅人。

因果輪迴

俗話說東邊不亮西邊亮,就在寇恂大顯身手,思忖著如何防守的時候,馮異也沒有閒著,他在思忖著如何進攻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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