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暗鬥

今朝有酒今朝醉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話說劉秀到河北進行招撫工作後,劉玄也沒有閒著,他也忙得不亦樂乎——忙遷都。把自己定的首都從洛陽遷到了長安。

當初選洛陽和長安時,他最終選擇了洛陽,並且在入住洛陽之前,還派劉秀進行了豪華大裝修,花費的人力、財力、物力可想而知。然而,才剛住進洛陽城去,劉玄就玩起了遷都的遊戲。這次是遷都長安。

當然,劉玄遷都長安,並不完全是心血來潮,而是為了便於更好地安撫和統治三輔地區。

前面已經說過,三輔地區的首領王憲攻下長安,殺死王莽後,忘乎所以地把自己當成了皇帝,結果只享受了三天的清福就被隨後進城的申屠建和李松等人斬殺了。王莽的人頭和傳國玉璽被獻給了劉玄。也正是因為這樣,劉玄才可以堂而皇之的繼續當他的皇帝。但問題也隨之留下了,王憲死後,三輔地區對革命軍有看法有意見了,他們認為劉玄的漢軍不能相容自己,因此,三輔地區一直處於動盪狀態。

劉玄到了長安後,立馬大赦天下,並且出臺了一系列的惠民政策,這才使三輔的百姓逐漸安定下來了。

安定了三輔地區,劉玄接下來又進行了「安內」舉動。他對自己手下的大臣按功勞進行了分封:王祉為定陶王,劉慶為燕王,劉歙為元氏王,劉嘉為漢中王,劉賜為宛王,劉信為汝陰王,王匡為比陽王,王鳳為宜成王,朱鮪為膠東王,王常為鄧王,申屠建為平氏王,陳牧為陰平王,張卬為淮陽王,廖堪為穰王,胡殷為隨王,李通為西平王,李軼為舞陰王,成丹為襄邑王;宗佻為潁陰王,尹尊為郾王。

按理說封王封侯是每個臣子夢寐以求的事,然而,此時在劉玄封賞的人當中,不但有不滿的,而且還有拒封的!這個人的名字叫朱鮪。

大家對朱鮪的印象應該比較深,畢竟劉玄當初能在和劉的比拼中最終勝出,離不開朱鮪的精心策劃和全盤謀略。也正是因為這樣,劉玄當上皇帝后,朱鮪便成了他手下第一紅人。然而,一朝天子一朝臣。過去受寵並不代表總是受寵,過去是一哥並不代表永遠是一哥,比如說,此次封王時,朱鮪就由一哥變成了二哥,排在他前面的大有人在。他明顯感覺到了劉玄對他的冷漠和打壓。因此,別人得了王號都喜形於色,唯獨他怒藏於心。

當然,他對劉玄表示拒絕時的理由卻改成了:當年劉邦有規定,非劉氏不能封王。其實朱鮪從另一方面也是為劉玄著想的,畢竟這樣濫封王對於一個政權有百害而無一益。

劉玄也不傻,當然能看出些端倪來。你嫌官「小」是吧,那我就再一個封號給你——左大司馬。列位看官看到這裡就會問了,這個左大司馬權力如何啊。劉玄其實已經把位置指明瞭。與此同時,他任命李松為丞相,趙萌為右大司馬,劉賜為前大司馬,按劉玄的封號,朱鮪的排名出來了,諸位大臣的前四,位列第三。這樣權位算是相當高了。當然,李松和趙萌兩人之所以排在他之前,那是因為獨特的背景和其他原因。

想必細心的讀者還記得李松,在長安殺死自作孽不可活的王憲,把王莽和傳國玉璽獻給劉玄的「帶頭大哥」就是他。知恩圖報的劉玄自然不會忘了他的功勞,因此,李松才會一躍成為丞相,享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超級禮遇。

那麼先前名不見經傳的趙萌又是何許人也。事實上半道出家加入革命隊伍的趙萌沒有什麼功績也沒有什麼本事,唯一有的是生了個如花似玉的女兒,更為重要的是他還善於利用資源,把女兒成功推銷到了劉玄的床上,於是乎,他頭上多了一頂帽子——國丈。

別看劉玄是個平庸得不能再平庸之人,但對美女還是喜歡得不能再喜歡了。趙萌的女兒長得非常漂亮,劉玄自從得到她後,非常寵她。他們整天飲酒作樂,如果有大臣不識抬舉打斷他行樂,而來稟報事情,他便會勃然大怒。因此,就在劉秀在河北搞得風生水起、熱火朝天時,我們可愛的更始皇帝劉玄同志卻在長安城裡享受著皇帝的風光日子。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愛屋及烏,趙萌發跡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重用了「功臣」李松,重賞了岳父趙萌,安慰了舊寵朱鮪,劉玄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接下來該是他享受的時候了。然而,正當劉玄陶醉在這種醉生夢死的生活裡時,劉秀的橫空出世讓他驚醒過來。聽說劉秀殺死王郎,佔領了肥沃的河北時,劉玄再也坐不住了,他馬上以「三板斧」的形式對劉秀來了嚴峻的考驗。

第一板斧是「懷柔」。劉玄派御史前往河北,封劉秀為蕭王。從表面來看,一個蕭王那也是不錯的啊,但實際上卻並不是如此,因為劉玄只是想用王位來麻痺他,試想想,現在劉秀在河北,卻一下成了蕭王,要知道蕭在江蘇附近,從河北直調江蘇,相隔雖說沒有數千裡,但也隔著千山萬水。

面對劉玄「以柔克剛」的招數,劉秀採取的是「以剛克柔」。他此時擁有大量兵力和地盤。接到劉玄的調令,他馬上下達了調令,令手下的將領各佔一個山頭,做好了具體的分工,做好了萬一走人,部隊的指揮權還是沒有喪失的準備。

第二板斧是「削權」。這一招才是實的,王郎已消滅了,現在就該輪到罷兵務農的時候了,因此,劉玄出臺一號皇帝令,命劉秀罷兵,讓所有的將領回長安述職。

面對劉玄「以剛克柔」的招數,劉秀這一次採取的是「以柔克剛」,他沒有直接對劉玄說,不好意思,我們不去。而是很堅定表示,去,肯定要去,只是不好意思,我們現在暫時有事,可能要遲一點。至於這一點是多久,問一下永遠有多遠就知道了。

話說劉玄連出數招,招招封喉,招招見血,非要把劉秀置於死地不可。而劉秀表現是溫和的,沒有半點直接對立的跡象。是可忍孰不可忍,劉秀手下的將領們看不下去了,他們決定主動出擊,逼劉秀走上反叛的道路。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護軍朱佑。朱佑和劉秀算是老鄉,一直以來就有走動,兩人關係也很鐵。劉當年被封為大司徒時,便讓朱佑當自己的護軍。劉死後,朱佑便一直跟著劉秀,眼看此時揚眉吐氣的劉秀還不敢鬧「獨立」,他心裡急。他一急,就直接跑到劉秀那裡,一聲不吭,拿著劉秀的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劉秀一番,直看得劉秀心裡發虛,又不是頭一次見面,怎麼會這樣。最後,又摸著劉秀的手左看右看,劉秀實在忍不住了,就問道:「護軍該不會改行為算命先生了吧。」

「你還真說對了。」朱佑終於開口說話了,且一說話就語出驚人,「依我看你有龍鳳之姿,帝王之相,如今天下大亂,你應該站出來順應天命才對啊。」

然而,令朱佑意想不到的是,劉秀聽後勃然大怒,大聲喝道:「一派胡言,推出去斬了。」

士兵把朱佑推出去了,雖然沒有斬他,但朱佑被劉秀這驚天一怒嚇得再也不敢提這件事了。

朱佑不敢提,並不代表別人都不敢再提,關鍵時刻耿弇來了。那一天,劉秀正在邯鄲的溫明殿睡午覺,耿弇也不管打不打攪,衝到劉秀的帳前,說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我想回上谷徵兵。」

「王郎已死,如今清平世道,徵兵幹嗎?」劉秀躺在床上平靜地道。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王郎雖死,但像銅馬、赤眉的起義軍還有十多支,劉玄只能對我們虎視眈眈,卻根本沒有能力和我們對抗,他輸定了。所以我們最好做好獨立的準備。」

劉秀一聽這話,急得從被子裡鑽出來,喝道:「你說什麼?你想逼我做大逆不道的事,來人啦,拉出去斬了。」

事實證明,耿弇並不像朱佑那樣害怕,聽說劉秀要拿他開刀,非但沒有慌,反而很是平靜地說:「大王你不會殺我,也一定捨不得殺我。」

劉秀一聽傻了,只有用眼睛盯著他詢問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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