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鴻很受感動,流淚嘆息,於是回去就國,開門教授學徒。
此時,鮑駿也上書朝廷,稱丁鴻經學學得很好,於是丁鴻慢慢受到朝廷的注意。
西元68年,漢章帝劉炟召見丁鴻,丁鴻很珍惜這次難得機會,面試中講述《文侯之命》,被劉炟驚呼為神人,很快就封他為侍中。西元71年,兼任射聲校尉。西元84年,被提拔為為少府。
丁鴻在十六年的仕途生涯,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演講。他每進行一次演講,就會得到一大批粉絲,結果這些追星族便成了他的門客,到最後,丁鴻的門客達到數千人,成了無黨人士中的大哥大。
西元92年,袁安病逝。臨死前,袁安在發出「但悲不見竇氏滅」的感概同時,卻對丁鴻寄予了「厚望」,極力推薦丁鴻繼任司徒一職。然而,竇太后並沒有批准他的請求。
但正是因為袁安的「臨終一推」,丁鴻引起了漢和帝劉肇注意,於是,劉肇馬上寫了一封「求愛信」,通過「紅娘」鄭眾傳給丁鴻,信中是一首猜字的打油詩:
「天鵝高飛鳥不相隨,良人成雙缺一點。
我心與你緊相隨,您若無心我心碎。」
對此,丁鴻看了,回了這樣一句猜字的話:千里姻緣一線牽。
接到回信,劉肇大喜,馬上「強硬」了一回,不經過竇太后的旨意,就直接封丁鴻為太尉,掌管京城南北宮禁軍。
原來,劉肇四句打油詩的意思是:我很想你(入夥這兩個太露骨的字沒有說出口)。而丁鴻回信的意思是個「重」字,意思很明確:一是說皇帝太「言重」了,他承受不起。二是「重」通「中」,暗含「中意」「願意」的意思。
一個直接露骨的「求婚」,一個間接婉委的答允,兩位「有情人」自然很快成為了「眷屬」。
俗話說,一個好漢三個幫。人小鬼大的劉肇拉攏了殘疾人鄧眾、大小孩劉慶、書生丁鴻組三個幫手組成了「新四人幫」。
就這個極為不起眼的「新四人幫」卻成了不可一世的竇氏集團的掘墓人。
(3)反戈一擊
而與同時,竇氏集團的「大哥大」竇憲也看到了漢和帝越來越不安份了,產生了「廢而立新」的想法。他也找了兩個得力幫手,一個是他女婿射聲校尉郭舉的父親長樂少府郭璜。另一個是穰侯鄧疊。
三人平常就狼狽為奸,此時自然一拍即合,於是決定對劉肇進行「屠龍」,另立新君。策劃方案也很快就提上了議程。
然而,他們三人的陰謀很快被劉肇的「內線」鄧眾探知,劉肇一聽嚇的面如土色,不知所措。正在這時,丁鴻出來幫他「解憂」了。他借日食給劉肇進行了上書,引用《詩經》教會了劉肇三個關鍵詞:
第一個關鍵詞:日中則昃,月盈則食。
解析:臣下聽說太陽為陽精,守實不虧,君王之象徵;月亮為陰精,盈虛有一定規則,臣子的表象哩。所以日食,臣在君上,陰凌於陽;月滿不虧,下面驕盈的緣故。
第二個關鍵詞:變不空生,各以類應。
解析:凡威權不可以放下,利器不可以假人。看看往古,近看漢興,傾危之禍,沒有不由此產生。因此三桓專魯之權,田氏擅齊之政,六卿瓜分晉室,諸呂掌握漢室,統嗣幾次變更;哀帝、平帝的末年,宗廟不能祭祀。所以雖有周公之親,而無周公之德,不得行其權勢。現在大將軍竇憲,雖想束力身自約,不敢僭越權勢,然而天下遠近的百姓都恐怖承旨,刺史二千石初除謁辭,求通待報,雖奉符璽,受了臺束力,不敢馬上便去,久的拖到幾十天。揹著王室,走向私門,這是上威降低,下權勢盛的緣故。人道悖於下面,效驗現於上天,雖有隱謀,神明照察其情,垂象見戒,以警告人君。近來,月滿先節,過了十五還不虧缺,這是臣下驕傲橫溢,違背君王,專功獨行的緣故。陛下沒有察覺,所以上天再次見戒,應該畏懼,以防大禍臨頭。
第三個關鍵詞:敬天之怒,不敢戲豫。
解析:如果束力政自責,杜漸防微,那麼兇妖就會消滅,害除而福降了。臣聽說天不可以不剛,不剛則三光不明;王不可以不強,不強則宰牧縱橫。應該趁大變之際,改政匡失,來補充天意。
丁鴻的上書給了劉肇力量,他知道情況緊急,已到了只爭朝夕的地步了,當機立斷,決定先下手為強,進行「反屠龍」。
永元四年(西元92年)夏,劉肇在北宮組建了指揮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動了政變。首先他命令丁鴻帶領禁衛軍封閉城門,武裝保衛南北兩宮。隨後,派人去按名單抓捕竇氏的同黨,不走司法程式,直接下獄格殺勿論,結果竇氏集團的黨羽郭璜、郭舉、鄧疊、鄧磊等人被一網打盡。最後,命謁者僕射(皇宮傳達室主任)去竇憲家裡收了他的大將軍印章,再去他兄弟家裡下發了幾張通知書,把他們罷官,統統攆到各自的封國去了。
整個政變過程波瀾不驚,平淡得像一次日常演習,強大的竇氏集團只在一瞬間就灰飛煙滅了。這其中,除了劉肇準備充分之外,正確選擇時機也是重要因素之一。當時竇憲北征匈奴得勝回朝沒多久,手下親信整天花天酒地,開慶功派對,誰會想到皇帝會這時候突然發難,都想著升官發財還差不多。
竇氏兄弟被遣送回封地只是第一步,皇帝不會讓他們在封地頤養天年,誰都知道他們的末日已經為期不遠了。劉肇考慮到竇太后對他有養育之恩,沒有把他的幾個舅舅明正典刑。他借鑑了當年竇太后對付宋貴人和梁貴人的方法,向他們的封地專門派遣了會渲染恐怖氣氛的官員,整天給他們宣講「世界末日論」。在官員們的日夜「開導」下,竇憲、竇篤、竇景全部自殺。
竇氏集團僅有兩個「倖存者」。一是竇太后。這位失去了竇憲等羽翼的母老虎,就象被拔了牙一樣,再也沒有食肉的權力了,只剩下了吃飯的義務了。
另一位是夏陽侯竇瓌。竇瓌因為他是竇氏集團的另類,當了官也沒有和其它竇氏成員同流合汙,忠厚、勤勞、樸實、孝道,最重要的是「檢敕賓客,未嘗犯法」,因此,劉肇對他網開一面,非但免除了對他的處罰,而且封他為羅侯(羅縣,屬長沙郡)。他得已保全地步。這當真驗證了「好人有好報」這句話。
頃刻之間,外戚竇氏的勢力毀滅殆盡。世事風雲莫測,竇氏兄弟短短幾年的飛黃騰達好似一枕黃粱美夢,傾刻消失,朝野上下無不拍手稱快!
竇憲殘暴不仁,最終自取滅亡,但他平定北匈奴,肅清邊境,卻還是頗有功績的,范仲淹在《漁家傲·秋思》中追慕竇憲的塞下風流,慨嘆壯志難酬,其詩曰:
「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
四面邊聲連角起,千嶂裡,長煙落日孤城閉。
濁酒一杯家萬里,燕然未勒歸無計。
羌管悠悠霜滿地,人不寐,將軍白髮征夫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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