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收看海角市早間快訊,昨晚我市警方與多部門聯合執法,展開了本市自1998年以來最大規模的掃黃打黑行動……」
「歡迎收看朝日新聞,昨晚接東港區居民舉報,警方突擊搜查了停泊在太子灣港的外籍貨輪福運號,查獲一特大人蛇集團……」
「各位觀眾,歡迎收看刑偵快訊,我市警方在經歷了長達10個月的連續跟蹤偵查後,一舉打掉一特大販毒集團……」
「這裡是海角社會欄目,據悉,近日有多名跑酷運動愛好者在我市高樓天台進行無保護措施的跑酷行為,在高樓天台之間奔跑縱躍,有路人用手機拍到了他們飛簷走壁的畫面……」
終南山會所的房間裡,蔡婆婆按著遙控器,一個臺一個臺地切換,石大嬸兒端出了雞蛋羹,看見婆婆盯著社會新聞裡的跑酷畫面不再換臺。
「專家提醒,城市跑酷這項運動,具有非常高的危險性,就算是接受過專業訓練,也不能……」
「媽,吃早飯了。」
蔡婆婆指著電視裡的畫面:「艾司。」
「媽,你看錯啦,那不是艾司,只是一個小夥子。」
「艾司。」蔡婆婆笑著說,又遲疑了一下,旋即肯定道,「我兒子。」
「我有三個兒子。」蔡婆婆豎起三根手指,「老大叫……艾司!他是學金融的。」
「老二叫……艾司!他在工廠裡。老三……老三叫艾司,過得不好。」
「艾司對我很好的,他是我兒子。」蔡婆婆對這一點記得非常清楚,笑得眯起了眼睛,很肯定也很得意地告訴石英,「他會來看我。」
看著婆婆臉上日漸深重的皺褶,石英鼻尖酸酸的,有點想哭,她點頭道:「嗯,艾司會來看你的,現在先乖乖地吃早飯好不好?」
蔡婆婆吃了一口蛋羹,又凝神不語,良久才問了一句:「艾司什麼時候會回來啊?」
……
一輛小車上,田田趴在車窗上向外張望著,他們要回老家去拜年。
「怎麼了田田?去看外公外婆不開心嗎?」周迎春注意到小女兒的異常。
「媽媽,你說,過了春節,艾司哥哥會回到幼兒園去嗎?我都好久沒有看到艾司哥哥了。」田田嘟著嘴,小小的人兒心事重重,「去年聖誕節後就沒看到艾司哥哥了,七七,星星,小明,我們都好想他。」
「會的。你有乖乖聽話,艾司哥哥就會回來的。你可以給他寄小卡片啊,過新年了嘛,艾司哥哥也要回家和他爸爸媽媽一起過年啊。」
「嗯。」田田的大眼睛裡滿是期冀。
這天晚上,小姑娘找出自己珍愛的卡片,在姐姐的幫助下,在卡片空白處寫下了「艾司哥哥,我們都很想你」這一行字。
……
詩琴花語鮮花店,賽夕詩整理著最後一批鮮花,現在風俗變了,新年會有一波買花熱潮,她時不時向馬路盡頭張望,不過現在許多店鋪在年初都提早關門歇業,大街上空蕩蕩的沒有什麼人影。
艾司沒有來,兩週前見過一面之後,艾司留下了小妙,就再也沒見著人了。賽夕詩又看了看正怡然自得舔著自己爪子的小妙,這隻貓就和艾司一樣特立獨行,對賽夕詩購買的貓糧不感興趣,每晚都會自己溜出去找吃的,白天就慵懶地趴在花店門口曬太陽。
它有個習慣和賽夕詩很像,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在店門口,向著長街的盡頭張望,或許,它也在等那個人吧?
一輛快遞車停在花店門口,快遞員撥打電話,看到賽夕詩接起了電話,直接朝她打招呼:「賽女士,你的快遞。」
一個紙封口袋,是一封信,賽夕詩展開信紙,沒讀兩行便捂住了嘴,眼眶有些紅潤。
……
巴拿馬海底基地,霍格伍茲叫來了聯絡官,敲著桌面的平板電腦質問:「這是怎麼回事?內網的懸賞都出來了,我們還在傻乎乎地上報已經死亡!」
聯絡官一看,也是傻眼,平板電腦上顯示的是32億美金高額通緝令,而旁邊還有一段艾司在船上和保羅進行黑拳對抗的影片。那畫面上的人雖然和f131420相貌不盡相同,但基地裡對每一個成員的身體資料都有著翔實到令人驚駭的記載,聯絡官僅憑肉眼觀察艾司的每一個動作,就能得出外人無法分辨的準確資訊,更不要說還有聲紋、虹膜、dna等內網資料做參考。
「我們內網的資訊不可能弄錯,艾司就是f131420,是我們運輸途中掉落的編號為b0054的箱子。」霍格伍茲從抽屜裡取出那份紙質資料,聯絡官又是一驚。
「艾司?」霍格笑了笑:「這個名字倒還挺貼切的,在他被評定為f級之前,你們有仔細審閱過他的基因資料嗎?」
聯絡官不知該如何介面,霍格翻動著資料:「他的父本基因,來自俄羅斯華裔,軍事鐵人十項世界紀錄的創造者和保持者;他的母本基因,來自美籍華僑,前後三次獲得諾貝爾物理及化學獎提名;他的培養母體是愛爾蘭人,有著較為純正的維京血統,同樣是英國大學生運動會多項田徑冠軍,古典文學和哲學的雙料博士。這三名與他密切相關的基因供體,他們的基因譜系往上數三代,同樣優異,這才是他在嬰兒篩選時期被評定為有可能成為a級殺手的先天條件。」
「是。」聯絡官只能順著霍格的話說,「可能……是在訓練過程中教官的訓練方式出現了差錯?」
「不不不不不……」霍格連連搖頭,「我今天又重新審視了他的每一次考核記錄,你猜我發現了什麼?他的評分,完全符合恩格瑪降維曲線。」
「您說什麼!」這一次聯絡官是真的被震驚到了。
「這小傢伙聰明得超乎我們的想象,應該是在訓練過程中形成了他自己的世界觀,並觀測到每一批f級殺手都會失蹤一段時間,所以他開始在每次的測試中有意隱瞞自己的真實水平,使測試成績以一種不容易被人察覺的曲線緩慢下降,最終淪為被淘汰的f級,並在運輸途中成功逃脫,這是有計劃有預謀的脫逃。」
「可是,他是怎麼做到的呢?」
「不知道,不過他的準備工作應該是在運輸到遠東基地之前就做好了,只是他沒想到,在遠東基地會被洗腦清除記憶,所以,恐怕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逃脫的了。不愧是有成為a級殺手潛力的好苗子,簡直難以置信。你能相信嗎?他認識到我們這個組織的性質,有了自己的人生觀和世界觀,並決定從基地逃走時,應該是,4歲!」
「4歲!這不可能!4歲的孩子能知道什麼啊!就算他是在我們基地接受培訓。」
「你仔細看他的成績,4歲之前全是a+,正是從4歲開始,他的成績開始波動,上下起伏分別以半年、一年、兩年為間隔,成績逐漸從a到b,到c,最後變成f,並持續穩定,偶爾能跳到e,但再也沒上過c。這種波浪狀持續下行,完全符合恩格瑪曲線係數,這是一種刻意防止他人發現的有意行為。」
「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他原本可以成為我們的王牌,這是能進聖堂的,竟然——竟然被送去做了洗腦試驗!」
「比起這個,我現在更感興趣的是,他是怎麼突破生存期極限的,他的同批試驗品只剩下他一個了吧?他活了多久了?」
「如果他現在還活著,就是距離洗腦試驗225天了,他突破了極值,這是一個新的紀錄。」
「這批試驗品除了他之外最長生存期是?」
「181天,並沒有打破以前的生存紀錄。」
「也就是說,他比其餘人多活了一個半月?這簡直就是個奇蹟!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公司的財產,必須將他回收,趁懸賞釋出方還沒能確定他的真實身份,嗯,派誰去呢?」
聯絡官小心揣摩地問:「要不要,請聖堂……」
「你是想告訴上面我們的無能嗎!」霍格怒目而視,他敲打著桌面道,「派兩個b級小組去,嗯,記得要有b0025,對,就這樣。」
「是。」聯絡官並腿敬禮,準備去安排。霍格伍茲又叫住他:「等一下,由於上一次我們已經失誤過了,這一次,必須給我死要見屍,活,要見人!」
「是,你的意志將得到忠實的執行。」「啪!」
……
司徒笑從打盹中清醒過來,天亮了啊,昨天安頓好黃智軒後,他一有空便來手術室這邊看看,艾司做手術那個房間門上,寫著正在手術的紅燈一直亮著,不管司徒笑什麼時候來,不管他來幾次,那個紅燈就始終亮著,彷彿永遠不會熄滅。
醫生換了三茬,血漿推進去五車,普外、胸外、心外、顱外、神經外科的醫生都在裡面,病危通知書下了八次,這都二十五六個小時了,手術室的紅燈,還在亮著。
每次司徒笑找到出來的醫護人員問情況,得到的答覆都大同小異。
「情況不好說。」「我們正在搶救。」「我們會盡最大努力。」
忽然間,司徒笑心有所感,再次昂頭望去。
手術室的紅燈——滅了!
……
恩恩做了一個噩夢,夢裡有看不清面孔的黑衣人想要抓她,她不停地跑,四周的景色越來越暗,連路也看不清了,最後完全淪為一團漆黑。
在黑暗中恩恩不辨方向,埋頭前衝,身邊一個朋友親人都沒有,她邊跑邊哭,不停地呼救,身後只有那些要抓自己的人的腳步聲。
忽然前方出現了一名男子身影,就像舞臺上一束孤光打在他身上,或者是他自身發出淡淡的白光,恩恩覺得那名男子看上去好高大,當他轉頭朝這邊看來,果然是那張清秀的臉龐。
「艾司!」恩恩朝著艾司跑過去,艾司比自己高了差不多一個頭,剛好可供恩恩一頭扎進艾司懷裡,她抱住了一個溫暖又柔軟的胸膛,一下便安心了不少。
夢中艾司拭去恩恩的眼淚:「恩恩不哭,艾司會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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