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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7號,恩恩起了一個大早,今天是和福康醫院約定的捐贈造血幹細胞的日子,畢竟是第一次進行類似捐贈,恩恩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
剛和婉兒吃過早餐,醫院方面就打來電話確認恩恩的時間安排,因為以前出現過多次,捐贈者在最後一刻突然反悔,不願提供捐贈的情況,所以醫院方面也很瞭解捐贈者的心態,故而需要再三確認。
在等待醫院派來的專車的同時,恩恩和她媽媽通了一次電話,簡要說了一下關於捐贈的事情,雖然母女兩已經就此事進行過討論,但恩恩還是希望媽媽能和自己一起去醫院,儘管心裡也清楚這是奢望。
「對不起,恩恩,最近海角市發生了很多大案子,媽媽今天不能陪你去醫院。你真的,不打算,給你爸爸打電話嗎?」程英的語氣很疲憊,似乎很多天都沒有進行過正常休息了。
「和他打有什麼用?」恩恩語氣很不屑,「媽,我知道了,今天我和婉兒一起去。那……後天你還值班嗎?」
程英沉默了,後天,大年三十除夕夜,就目前發生的這些案件來說,很可能還要加班,但是,總不能讓女兒一個人過除夕,或是還在婉兒家裡過除夕吧?
程英決定,怎麼也要擠出一部分時間,至少要陪女兒吃上一次年夜飯,大不了將恩恩哄睡之後,自己繼續回警局加班。
「可能還要值班,但……媽媽會調整時間回來的。今天你和婉兒去醫院之後,如果有空,可以去菜市場買一點菜,媽媽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那就說好了!」恩恩欣喜道,「我要吃啤酒魚、炒牛雜、五仙粉、菠蘿蜜熘……」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程英以為恩恩擔心自己到時候擠不出休息時間來,忙不迭地先答應下來:「好好,都好,到時候媽媽給你做。」
頓了頓,又道:「去醫院注意安全,上次威脅你的那個瘋子還沒抓到呢,我會派王叔叔和李叔叔跟你一起去的。」
「嗯,知道了。」恩恩小聲回答,說起那個瘋子,恩恩嘴一撇。
掛掉電話後,婉兒打趣恩恩:「怎麼,又想艾司了?」
也就婉兒知道,剛才恩恩提到的那些菜,都是艾司特意為她們做的,其中一些菜名也都是艾司取的。恩恩應該是說著說著,突然想起這些菜都是艾司特製,程阿姨不會做,可能都沒聽說過。
聽了婉兒的話,恩恩條件反射般立刻否認道:「誰想他了,我管他去死!一聲不吭就跑出去一個多月,多半是在外面找到吃的住的了,膽兒肥了他。」
婉兒嫣然一笑:「行啦行啦,我想,艾司不回來肯定是有什麼原因的,過節放假他不一樣都有禮物寄過來嗎?」
「哼,就是不爽他這一點啊,既然知道送禮物來討好,幹嗎躲躲藏藏不露面?難道還怕我們會把他怎麼樣?」
「艾司啊,說不定就是怕你打他呢,還記得這學期開學前嗎?艾司可沒少挨你的打呢。」
「不說了,咦?雅欣發資訊說坐車過來了,就在街口,走,我們去找她。」恩恩和婉兒牽著手跑了出去。
在婉兒家小區外的街道對面,一棟三十層的高樓頂端,艾司蹲踞在天台欄杆上,雙腿分開,雙手自然下垂搭在腳背上,就像一尊雕像。
也不知他這般紋絲不動地蹲了多久,旁邊一隻白鴿撿食著欄杆上的糠粒,偶爾側過頭打量一番,似乎確定了這不過是沒什麼危險的靜物,漸漸靠近。
艾司靜靜地看著恩恩和婉兒在街對面的人行道上奔走。
雖然司徒大哥這邊案件緊迫,但艾司還是忍不住跑了過來,哪怕只能遠遠地看著恩恩和婉兒,他也希望能親眼確定她們的安全。
殺手們針對恩恩的行動,似乎暫時停止了,但不可大意,根據師父的說法,從未有過殺手們放棄任務的事情,除非他們死光了。
或許是蟋蟀和拿槍大叔的死令他們有所警醒,在想到辦法對付自己之前,暫時將任務計劃往後推延,但這種推延,絕不是放棄!
那個下毒的小夢姐姐,現在似乎盯上司徒大哥了,但她是最先對恩恩下手的人,換了兩個人都因失敗而死亡了,說不定,那個小姐姐還會再出手對付恩恩。
這次恩恩去醫院,如果,那個下毒的小姐姐也藏在醫院,豈不是非常危險?
雖然,目前還沒查到那家福康醫院有什麼問題,但是,他們的機房資料庫發現了和警方資料庫同樣的轉碼竊網裝置,這就是危險的訊號。
司徒大哥不是說,程阿姨同意了加強對恩恩的保護嗎?為什麼還是隻有兩個便衣警察跟隨?
她們上了雅欣的車,這是要直接去醫院嗎?艾司不會讓恩恩陷入危險!
艾司緩緩起身,白鴿一驚,撲稜稜沖天而起。
司徒笑和黃智軒夜探王靜芳的出租屋,結果一無所獲,司徒笑也試圖按艾司所說的,調查王靜芳是否和亞聯有所關聯,但怎麼想也聯絡不到一塊去。
夜查無果,黃智軒勸司徒笑放輕鬆,不要被眼前的困難嚇倒,司徒笑乾脆將艾司的分析帶著自己的擔憂給黃智軒說了一遍。
有關他調查的這三起案件和亞聯的關聯,他只說是自己的一種直覺。
黃智軒大吃一驚,對司徒笑這種神授天賦般的直覺能力豔羨不已,經過縝密思索之後,認為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如果三起案件都只是某起更大案件的一部分,這事情就大發了。
兩人返回警局,叫上劉定強,特意佈置了一個隔絕一切監控監聽的安全室,連夜查案,一夜未眠!
第二天,當專案組其餘成員早早趕到警局開始新一輪的調查時,司徒笑和黃智軒、劉定強三人才瞪著赤紅的雙眼,頂著雞窩似的亂髮,走出安全室的大門。
三人先是完善了針對警局可能存在內鬼的計劃,不僅僅是全域性升級內網、更換硬體,專案組進入24小時連續調查狀態,它還包括了對兇案調查的人員結構調整、互相監控體系,還有外部監管督查的暗中進行。
接著三人就在黃智軒佈置的安全屋裡,就司徒笑從去年7月8號開始調查的708連環兇案,包括後來的伍家兇案和劉彩婷案進行合併探討。
三名經驗豐富的特偵處老搭檔就這三起案件中的所有疑點進行了反覆論證、探討,最終有些驚恐卻又無奈地得出了結論——艾司的推測(在其餘兩人看來就是司徒笑的直覺),具有邏輯上的可能性。
三起案件,很有可能是由同一團伙策劃在同一時間段內實施,雖然沒有找到證據上的關聯性,但不能排除,這三起案件,都是為同一個計劃或目的而服務的。
不過,就目前警方掌握的線索,還無法將三起案件關聯起來,他們拿不出任何有意義的證據,以至於報備上級都缺乏說服力。
別說報備上級了,為了說服劉老師,司徒笑和黃智軒也是開足馬力,從各個方面進行論證,才讓劉定強勉強認可了他們提出的這一觀點,但是還是有很多地方無法理解,而司徒笑和黃智軒兩人湊在一起,都想不出該怎麼合理清晰地給出解釋。
畢竟很多事情沒法解釋,所有的當事人都已經死亡,伍家兇案中,伍文俊和卓思琪兩家人幾乎全死,劉彩婷案裡,案件直接的當事人也幾乎都死了,708案的兇手還沒有被抓到他的馬腳。非要將三起案件連在一起,說有一個幕後黑手在操控一切,怎麼聽,也是臆想的成分居多。
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衛月娥與殺手有關,還有進修醫生袁藝、伍文俊的神秘女友小夢、孫一平的神秘女友婷婷,是不是同一個人,是否也是殺手,也無法證實;假瞿律師可能是暴露得最多的一人,可是同樣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他與蟋蟀、狙擊槍手這些人就是來自同一個組織,並在暗中進行某個計劃……
所有的推論,都建立在假設的基礎上,這讓一切以證據說話的劉老師非常困惑。
若只有司徒笑一個人,劉定強會認為他辦案已經走火入魔了,偏偏還有個黃智軒陪著司徒笑一起瘋,劉老師被他們兩人說得暈頭轉向,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暫時接受了這個假設,並答應在專案組的調查方向上朝他們的方案靠攏。
但在劉定強老師的心裡仍是諸多存疑的,三起風馬牛不相及的案件,怎麼就和亞聯這個亞洲十大黑幫之一扯上關係了?
劉定強給了他們一個時限,在規定時限內無法找到確實與亞聯相關的證據,那麼708專案組的調查就得迴歸正軌。
這太玄乎了,劉定強甚至有些質疑自己這個決定是否正確,司徒笑和黃智軒花了一夜討論的那些假設和分析,劉老師的思維完全跟不上,也無法理解通透。
不過關於兩人的建議,劉定強還是不動聲色地安排了下去。
第二天司徒笑和黃智軒分頭行動,最先傳來資訊的是黃智軒那組,在追查李源出租屋內有沒有丟失什麼物品時,李源的朋友回憶起,李源的工作裝應該不見了。
畢竟剛在天天見上班沒多久,新的快餐配送員工裝才發下來,所以李源的衣服不見了還是比較明顯的,李源的朋友先前沒有交代,是因為沒人專門反覆諮詢他這方面的問題。
黃智軒立刻懷疑,李源之所以死亡,很可能是嫌犯冒用了他的天天見送餐員的身份。
那麼兇手冒用李源身份做什麼,第二天被害的張莉的死因是否與兇手冒用外賣送餐員身份有關?
緊接著,司徒笑這邊也有了新的發現,張莉的屍檢結果中,發現微量羥基丁酸,是某種精神病藥物的成分,多被犯罪分子用於迷姦。
可怕的是,這種藥物可以被製成無色無味的狀態,摻和在任何飲料或食品之中,被害者服用後會產生精神亢奮、心防放開、輕微醉酒感、幻覺和逆行性失憶等精神症狀,可能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被他人侵犯,並且在事後無法回憶起任何經過,而且藥物在4~6小時後就會代謝綜合,無法檢測。
由此司徒笑判斷,在張莉死亡前,她和她的室友應該一起服用了摻有迷姦藥的食物或飲料,導致張莉在被害時,她本人及其室友都失去了知覺,無法反抗。
事後張莉室友無法回憶起她們入睡前到底發生了什麼,被前期調查的警方人員當作驚嚇後失憶,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監控錄影中,幾名女生是笑著打鬧著回到宿舍的,重新再看影片時,就不難發現她們的情緒過於亢奮,據她們同學回憶,這幾名女生平時不會做出在公共場合大聲笑鬧的行為。
所以被下藥可能是在回女生寢室之前。
而在經過反覆問詢之後,也有同樓層的其餘女生回憶起當晚似乎看到張莉她們是四名女生有說有笑地返回寢室,因為每個寢室本身就有四名女生,那名女生也不確定是不是張莉她們寢室裡那名有男友的女生當晚回了宿舍。
很有可能,兇手在給張莉她們宿舍女生下藥之後,趁著她們心防放開,男扮女裝混成熟人和張莉她們一同返回寢室,當寢室門關上之後,沒人知道,那個小房間內發生了什麼!
掌握這些資訊之後,在心理醫生的指導下,那兩名同寢室女生也慢慢回憶起來,在她們返回宿舍前,的確一起吃了一份外賣!至於是不是天天見配送的,她們確實無法準確回憶了。
而那份外賣,不是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點的!
據那名叫董芮的女生回憶,外賣電話是張莉接到的,因為張莉的男朋友經常會給她一些小驚喜,諸如快遞、晚上加餐外賣什麼的,她們根本就沒有多想,既然有人送來免費外賣,吃就一個字!
根據這一線索,警方立刻重新審查了校園及周邊監控,發現了數名外賣送餐員身影,其中天天見送餐員共有五位,在分別確認後,最終有一人不在當晚送餐名單中,而他的監控畫面比較模糊,影像處理後也無法分辨他穿的是不是李源丟失的那件工裝。
不過這並不妨礙警方以此做假設推斷,所以兇手殺李源可能是為了偽裝成外賣送餐員,他真正想殺的是張莉?而殺李源只是為了借708案的無序殺人變態偽裝,來擾亂警方的視線?那麼為什麼又要殺張莉呢?
司徒笑覺得,張莉本人毫不出奇,她本身不會有太多惹來殺戮的因素,那麼唯一可疑的,就是那個經常送昂貴禮物,卻從不露面的男友了!
案件似乎正在朝著明朗的方向發展,司徒笑立刻申請以最大力度排查張莉那名神秘男友的身份,這一查,果然有了重大發現!
2
根據張莉室友回憶的一些禮物的寄達時間,警方通過快遞公司反查線索,還有張莉的一些個人隱秘社交軟體慢慢被解鎖,最終鎖定,張莉的神秘男友,是一名叫曾依晨的會計!
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宋俊首先激動起來,這個曾依晨不是普通會計,他早就進入警方監控名單,他是一名灰色會計!
無論合法還是違法,只要交易,就會產生經濟往來,無論合法所得還是非法所得,當金額大到一定程度,就必須有會計師這個職業加入。
違法所得的錢見不得光,想要光明正大地使用,就必須洗錢,洗錢過程中,那些賬目往來,怎麼把它們從無到有地憑空變出來,又怎麼瞞過審計部門的稽核,都必須有專業人士來做賬,這種情況下,灰色會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此外,就算那些違法所得只用來進行違法現金交易,交易的次數多了、時間長了,各個下級分支收攏上來的錢款數額不對,是不是有人偷了公司的錢?是不是有人私下黑吃掉了?怎麼辦?找灰色會計!
尤其是像洪氏集團這種大公司,除了一大批養在明面上、用來對付專項審計的註冊會計師以外,還有一大批帶僱傭性質的,藏在隱秘處,幫忙處理地方賬務的灰色會計師。
這個曾依晨,就是其中的一員。
別看曾依晨這個名字小鳥依人,其實本人長得五大三粗,皮膚黝黑,鬍鬚虯髯,鐵塔般的猛漢,一般人看到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猛張飛、黑李逵、魯提轄這一類的人物。
而且他不僅生得高大,體形也格外魁梧,資料顯示身高一米九七,體重兩百公斤。
他第一次出現在警方視線中是五年前,一次洗錢交易現場,跟著洪氏集團安防總經理陳孝康的一名遠房親戚陳金實,而陳金實當時則負責金鷹影業的對外賬目往來。
而當時交易的另一方,有警方臥底在場,先看這位體形外貌,還以為是金鷹聘來的超級打手,結果在後來警方的突襲行動中,這位看似威猛的壯漢卻表現出極不相符的心理素質,戰鬥力為零不說,整個人就像一隻超大號的鵪鶉或企鵝,圓滾滾地縮成一團,抱著頭瑟瑟發抖。
但由於那次行動情報出錯,警方並沒有現場抓獲他們洗黑錢的證據,最終也沒法定罪,只是將那個地下錢莊清洗了事,不過曾依晨這號人就在警方這裡留下了底案,他的真實身份也被警方所掌握。
由於他體格特殊,特別好認,那次曾依晨被請進局裡按常規辦理手續時,竟然抽抽噎噎地抹眼淚,這種獵奇的八卦,局裡早就傳開了,宋俊自然也是記得此人。
得知曾依晨的身份之後,司徒笑卻是高興不起來,他思考的問題更多,不是找出或是捉到曾依晨就能解決的。
現在看來,艾司的猜測又一次被證實,曾依晨和亞聯金鷹有非常密切的聯絡,但是司徒笑卻不敢肯定,他們目前調查出來的這條暗線,究竟是直指真相,還是兇手留給警方的另一條假線索。
張莉被殺是擔心她洩露出曾依晨的秘密?為了殺張莉,所以用外賣送餐員的身份?為了得到一個身份,所以乾脆去殺了一名真正的外賣送餐員?然後想以此來混淆警方的視線,讓警方無法判斷出死者之間的聯絡?這樣就能令警方堅信兇手是一個沒有固定目標的變態殺人狂?
這樣的解釋太過牽強,而且司徒笑已經從劉彩婷案中瞭解到,這個神秘的殺手組織,非常擅長用一個假的線索來掩蓋另一個假線索,剝開其中一層偽裝之後,說不定看到的還是另一層偽裝!
還有,這名叫曾依晨的灰色會計,在這一次亞聯的變故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呢?讓警方去調查他,會不會又是傀儡師刻意留下的誘導呢?
曾依晨幫助金鷹影業做賬,而金鷹影業則是洪氏集團旗下被高度懷疑的洗錢公司,所以說,曾依晨這個人,在這次亞聯變動中具有絕對的重要性。
上個月24號,沙貴死亡,26號,楊星死亡,劉彩婷案中,代表亞聯龍象堂勢力的徐威設計想搞金鷹堂,結果被人反設計,加上現在冒出的曾依晨,僅從這些表象就不難看出,整個亞聯現在已經有如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哪怕只是靠近,都能感到一種山巒欲催的岌岌可危。
這讓司徒笑不由得想起昨天他們連夜蒐集整理的有關亞聯內鬥的情報!
整理了近幾年警方掌握的關於亞聯的情報之後,司徒笑他們認為,亞聯真正的變故發生在去年七八月間!
警方資料顯示,去年9月,亞聯的爺叔華博雄死於幫派械鬥,但他的殯葬儀式上,洪勝天沒有出席!而警方的所有資料都表示,洪勝天沒有出境記錄。
這一點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視。當然,洪勝天作為亞聯的龍頭老大,他的確有能力隨時在警方監控不到的範圍內偷渡出境,但是他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做,他的身份早已漂白,亞聯所有涉黑涉惡的犯罪問題都不需要他親自處理。
所以那時候警方開始懷疑,洪勝天出事了。
隨後10月左右,亞聯開了一次秘密堂會,有幾名亞聯的海外堂口勢力負責人出現海角市的蛛絲馬跡。
跟著12月中旬海角市黑道勢力就發生了一次大清洗,多名公司負責人失蹤,公司一夜之間退隱或解散,有證據表明,是亞聯拉攏了青龍幫,向其餘幾家中小型涉黑企業開戰。
在這之後,海角市的借貸市場、建築市場、水產市場、運輸市場等相關領域的涉黑部分被重新洗牌。處理完那些中小涉黑企業字號,亞聯金鷹堂又翻臉和青龍幫開戰,一直打到現在。
在所有這些大型爭鬥中,都沒有出現洪勝天的身影,而亞聯內部金鷹堂和龍象堂也多次因為地盤邊界劃分和走私渠道的分配問題自相殘殺,警方懷疑這是洪勝天身體出現狀況之後,失去了對亞聯的控制,現在亞聯旗下的其餘小堂口,都在蠢蠢欲動,打算擴大自身的勢力。
那些專家和反黑幹警都認為,或許,這是亞聯龍頭改選的前奏,洪勝天可能已經不行了,亞聯這種橫跨亞澳歐美的巨型涉黑勢力,改選當家人,勢必掀起黑道新一輪的腥風血雨!
但經過司徒笑他們反覆研究,覺得這個時間還要提前,9月華博雄的死,只是對外的一個訊號,早在去年4月之前,亞聯和哥倫比亞毒皇進行了一次毒品交易,就是後來特偵處一直在追查的特重大毒品走私案,種種跡象表明,那次交易被人破壞,冰毒原料和亞聯的貨款可能同時被人劫走。
5月、6月亞聯都還在黑道上聲勢浩大地想要找出敢動他們貨物的幕後黑手,據說差點為此和日本山口組開戰。但是到了7月,亞聯突然收斂鋒芒,這起黑吃黑事件莫名冷了下來,由此讓司徒笑他們聯想到,洪勝天是不是那個時候就遭遇了意外?
又是7月,和708連環變態兇殺案爆發,以及衛月娥入住劉家、小夢加入中國星的時間接近,讓司徒笑懷疑這其中或許也是有所關聯的。
但是,懷疑終歸只是懷疑,就像艾司提出對傀儡師種種假設一樣,全都沒有證據,亞聯因為龍頭老大洪勝天出事而引發的一系列黑道激戰,和司徒笑調查的三起案件之間,就像隔著一層無形的膜,感覺它們應該是有所關聯的,但那一層膜始終就捅不破。
現在只有劉彩婷案被艾司捅出一個窟窿,司徒笑和黃智軒都已經弄清楚傀儡師是怎麼佈局設計偽造了一起普通的情人反目仇殺案,並讓它成為亞聯龍象和金鷹堂之間相互算計利用的重要工具。
現在他們在調查的708案隱約找到了曾依晨這個線頭,而伍家兇案,無論司徒笑還是黃智軒都沒查出什麼頭緒,就目前而言,似乎還無法直接關聯到亞聯頭上。
可是,如果沙貴、楊星的死和亞聯內鬥有關,殺死李源是為了接近張莉,殺死張莉是為了威脅曾依晨或別的什麼目的,曾依晨則同樣指向亞聯,這也才搞清楚三個人,再加上殺死王陵是為了陷害艾司,那麼楚大江和王靜芳呢?這兩人又是為什麼被殺?
楚大江好賭,或許這方面還與黑道有關,順手被殺掉還勉強能解釋,那王靜芳只是一名普通中年婦女,相貌平平,也不太可能是誰的情人之類,而且據調查也是恪盡職守、安穩本分的一個老實人,她的死給人感覺就像7月份殺手第一次殺的那些人那樣,全是普通平頭百姓,根本就讓人想不出來,會有什麼人要殺他們。
其實就連李源都有這種可能,外賣員的身份和張莉死前曾與室友一起吃了外賣,這二者是沒有必然聯絡的,一定要解釋到一起實在有些牽強。
曾依晨自然是要查的,警方一調查就發現,這小子四天前買了張去新疆的長途車票,然後就失蹤了。如果說方才查到此人,認為張莉的死與此人有所關聯,還只是半信半疑的話,那麼現在曾依晨的失蹤,就讓這種可能性提高了八成,司徒笑自然是讓宋俊聯絡各個交管部門,一定要查出曾依晨的行蹤,以及這個人在亞聯內的作用。
司徒笑這邊還在安排,馬勇他們那一組也有訊息傳回來,雖然對黃智軒提出的改變查案方向不滿,但馬勇還是接受了任務並進行了仔細調查。
經過對前期調查的分析跟進,他們查出楚大江在被害前幾個月,從人人樂投資有限公司借貸了一筆或數筆鉅額資金,這些錢用途不明、下落不明。
而根據警方掌握的線索,那個人人樂公司正是亞聯金鷹堂旗下的產業,一個明面上與亞聯並無關聯的隱形民間融資借貸公司。
馬勇他們認為,如果非要說楚大江的死和亞聯可能有關的話,這條線索可以深挖一下。同時馬勇不遺餘力地稱讚了自己的得力干將趙玉昆,他們的結論都是在趙玉昆前期調查基礎上進一步發展而來的,可以說趙玉昆提前調查楚大江的財務問題,走在了專案組的前面。
一向嚴肅的老組長突如其來的讚賞讓趙玉昆有些手足無措,連連聲稱這都是大家辛苦調查的結果,不敢居功。
司徒笑他們改變調查方向的第一天,似乎三個小隊都有斬獲,大家從毫無線索的逆境中又看到了希望,感覺距離抓到那個變態兇手又近了一步,精神面貌和昨天截然不同。
司徒笑清楚,這是專案組前些日子那些沒有得到結論的報告厚積薄發,同時也是調查方向在向正確的一方靠攏,兩邊共同作用,才會略有斬獲,如果沒有艾司的那些假設做支撐,他們依然摸不到方向,也不知道傳回去的那些資料艾司看了沒有。
司徒笑隱約有些期待,同樣的資料在艾司那裡,他能給自己帶來巨大的驚喜。
3
沒有問題?果然是我多心了嗎?
艾司看著從醫院出來的恩恩、婉兒和雅欣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著她。
看到恩恩沒什麼大礙,還因為能幫到別人而顯得神采飛揚,艾司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了。
但是醫院的那些醫生,竟然只送到電梯門口就不送了,當初找恩恩獻血時,可是專車接送,哼,差評!艾司很不高興,怎麼也該送到醫院大門口啊。
不知為何,抵達醫院之後,艾司就總覺得醫院的一些保安、治安管理人員,和一些前來看病的患者,他們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瞟向恩恩她們。
或許是恩恩她們年輕貌美,自然會吸引較多的目光?艾司希望是自己多心。
但他依然戴上白帽口罩、穿上白大褂,全程陪同在恩恩身邊,觀察恩恩採血的每一個步驟,一定要親自確認整個過程是安全的。
既然恩恩她們沒事,艾司決定等恩恩婉兒她們平安到家之後,就回去繼續幫司徒大哥查案子。
新的電子資料已經傳送過來,其實由於警局制度的種種限制,司徒笑再怎麼膽大妄為,能夠偷偷轉錄的資料也僅限於最基礎半公開狀態的那部分,甚至還沒有昨晚他們三人深入調查時查閱的資料詳盡。
不過對艾司而言,哪怕就是在網上收集資料,他也能從中分析出蛛絲馬跡,唯一缺少的就是時間,司徒大哥提供的這部分材料正好彌補了資訊收集整理的過程。
艾司回到安全屋內,最先審閱近些年警方對亞聯展開的調查資料彙總。
艾司在查詢盧德水和鄧強時曾檢視過亞聯的有關資料,但當時他只檢視了亞聯起源和大致組織架構,並沒有考慮到亞聯和這些案件有如此深的牽連。
洪勝天、陳孝康、麥德龍、徐元朗、徐振業、洪澤屾……亞聯高層一個個名字、生平、被懷疑涉及的案件。
艾司在瀚如煙海的案卷中,將一些可疑案件提取出來單獨整理。
從去年6月,公海劫掠走私毒品案,一直到12月四大涉黑公司突然除名,萬華退走,亞聯金鷹堂和青龍幫分舵展開地盤爭奪戰。每個月,有關亞聯金鷹堂涉案的材料都不下百份。
要從這麼多卷宗中找出亞聯與司徒大哥查辦的這三起案件的關聯,並非易事,只因線頭太多,千頭萬緒,反而不知從何查起。
但艾司自有一套辦法,他敏銳地注意到,自今年1月起,警方明顯加大了對涉黑涉惡犯罪的打擊力度,端掉的賭場毒窩、色情交易場所數量陡增,查獲的走私和暴力借貸案件也大幅增加。
艾司將警方的辦案效率提升時間和司徒笑的辦案經歷時間進行對照,很快就發現了其中的關聯。
難道是這樣?不會吧?
艾司立刻在網際網路上開始查詢一些相關資料,將人名一個個記下、比對,眉頭漸漸擰緊。
專案組調查員陸續回警局後就大家各自調查的結果進行了交換匯總,開吃晚飯時已經九點過了,所有人圍著大辦公桌匆匆吃了外賣又繼續展開案情討論。
司徒笑記著艾司的提醒在集體討論中多次上廁所,表明自己腸胃不適。
不知不覺已過了午夜。
有關楚大江、曾依晨的更多線索正在被調查出來,在專案組的督促下,各個輔助部門也是馬力全開,加班加點地檢測著各種痕跡罪證。
司徒笑眼瞅著已經凌晨一點了,看來艾司今天不會給自己什麼新的訊息了,或許艾司那邊這次收到的資料太多了?
126行動中搜出的各種罪證,他們事後取證的警員回憶這些小材料列印出來的話也就八九十頁,幾乎可以忽略;伍家兇案的詳細調查報告和亞聯這些年被警方懷疑的犯罪證據可都是要用箱子來存放的,發給艾司的翔實電子資料,加上圖片、影片、錄音等,超過了100g,估計艾司看這些資料就要花好幾天吧?
正想著,突然劉定強面色嚴肅地召集了所有成員:「接到報案,發現一具新的高度疑似708案兇手留下的屍體,馬上出發!」
死者叫曹海波,男,32歲,從事漁業捕撈工作已10年了。
他工作的地方是一條拖網漁船,船老大叫常浩,漁船長25米,有12名船員,他們出海捕魚後並不在海角、天涯等一線海港城市卸貨,而是沿著入海江直運到下一個城市平城,在那裡交卸再發往內地。
他們會根據出海的情況,在抵達海角市時進行休整和補充,通常不等過夜就會將漁貨直接送去平城,卸貨之後再開回海角市準備下一次出海,這一來一回往往需要一天時間。
漁船前天抵達海角市碼頭,這一船收穫頗豐,所以船員們都去喝酒吃燒烤慶祝,但是估計是食材沒處理好,當晚就有三個人吃壞肚子,曹海波情況最為嚴重,又拉又吐。
為了趕上第二天凌晨四五點的卸貨時間,他們當晚十一點就離開碼頭前往平城,和曹海波同艙室的幾名船員迷糊中都隱約感覺到曹海波半夜去了好幾次廁所,也不知道是拉還是吐。
第二天凌晨抵達卸貨地點時,曹海波就因為身體不適躺在床上休息,卸貨之後早飯時他還在睡.他們在平城採買了一些物品,隨即返航,船員們在船上打牌取樂,午飯和晚飯都是qq聯絡曹海波,他也表示不想吃,只想睡。
由於這是船員喝醉之後的常態,有時候常常會睡個一天兩夜,其餘船員也沒在意,直到昨晚,與曹海波同艙室的阿樂、趙濱等人回艙睡覺,發現艙門被卡住了,不管是喊叫曹海波,還是打電話聯絡他都沒反應,而且從門縫看有個好像曹海波的身影攀附在船舷上,大半個身子都探出去了。
情急之下阿樂將門撞開,結果曹海波一下子就掉進江裡去了。
原本這些海上討生活的當地漁民人人都是游泳的好手,但幾人本能地覺得不對勁,就叫來大家幫忙尋找。
他們並不知道曹海波發生了什麼,這一找就找了一個多小時,等找到曹海波的屍體時,卻驚恐地發現,屍體被人開膛破肚,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趕緊報警。
當地派出所發現情況再通報專案組,等司徒笑他們趕到時,已經一點二十了。
現場已經被地方警力封鎖起來,司徒笑他們兩兩一組,立刻對船員進行了分開問詢,法醫和物證也開始分別對屍體和曹海波所住的艙室進行現場查驗。
根據阿樂、趙濱等人的回憶,他們昨晚回艙室的時間是十一點左右,最後一次與曹海波聯絡的時間是晚上十點左右,因為打牌都沒吃晚飯,問曹海波要不要一起消夜,曹海波回覆他們他要關機了,再打擾他睡覺他就要發火了!
而最後一次見到曹海波的人是阿樂,他在昨天中午一點多的時候回艙室拿錢,曹海波還睡在床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阿樂問他要不要吃點東西,聽到曹海波嘟噥了一句什麼,見他還睡得瓷實,阿樂就沒打擾他。
而漁船返回海角市入港是在昨天下午五點五十三分,但是漁港碼頭的監控顯示,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人員靠近漁船,不過如果兇手是在船入港之前,或潛水攀上船舷,監控就未必能拍到。
不過自從中午一點之後,就沒人見過曹海波,所以兇手究竟什麼時候悄悄潛入艙室也很難確定,只能從曹海波的死亡時間做出基本的推斷。
但是曹海波被開膛破肚之後,又被江水浸泡,幾乎失去了全身血液,整個屍體呈一種腐白色,部分臟器有被魚類啃噬的痕跡,胃壁也被破開,現場找不到殘留的胃內容物。
種種因素導致了李敏明和劉一凡無法在現場較為準確判斷出死亡時間,他們只能憑經驗推測曹海波死於昨晚十點至十一點間。
聽到這個初步推斷時,司徒笑、黃智軒和劉定強三人不動聲色地相互對視,可以明顯感到劉定強暗自鬆了口氣。
這至少說明,708案的兇手有很大可能並不在專案組內部,因為昨晚十點到十一點間,專案組不管是刑偵成員還是技輔成員,全都在警局內,實際上刑偵成員兩兩外出調查,技輔人員連軸檢測實驗,幾乎專案組的成員全天都在劉定強、司徒笑等三人的監控之下。
而且拖網漁船在六點回港前,都在入海江的江心行駛,更是從遙遠的平城返回,這種情況下,兇手就算能飛,想要毫無破綻地繼續隱藏在專案組內部也不太可能。
所以,專案組或警局內的那名內鬼,大抵只是負責通報訊息?而且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內鬼或許還並未滲透到專案組內部來。
司徒笑看見,不僅劉定強鬆了口氣,就連馬勇、宋俊等人也明顯放鬆了不少,畢竟從劉定強宣佈24小時值班開始,再加上局內的安防升級,稍有經驗的幹警,多少都能猜到一些內幕。
但是很奇怪,黃智軒似乎並未因此而感到輕鬆,他帶著狐疑的眼神不停地掃視著曹海波遇害的現場。
艙房有點亂糟糟的,這條拖網漁船有三層艙室,每一層都有三四張床,曹海波他們的艙室在中間層,他的床是靠船舷舷窗的,阿樂在他上面,趙濱和另一名船員在他對側。
艙房裡堆著漁具、亂扔的衣物,床上是成團的被子、看起來較為乾淨的衣物和個人用品,踩在木結構的甲板上,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
如果說,曹海波是在艙室裡遇害的,看起來根本不像,沒有血跡,沒有凌亂打鬥,雖然這裡已經夠亂的了,也沒有兇手應該留下的水漬等痕跡。
黃智軒仔細詢問了阿樂等人最後看到的黑影是什麼姿勢,然後來到了船舷邊,在舷窗上發現了繩索的勒痕,兩道勒痕較為平整,在舷窗的兩個邊緣,明顯是新近摩擦造成的。
黃智軒又叫來船員詢問兩道痕跡的情況,船員都表示不知情,沒有注意過,但是以前應該沒有。
黃智軒將身體探出舷窗,模擬阿樂他們口中訴說的姿勢,然後趁勢檢查了船舷外側,並叫來劉定強檢視。
劉定強作為資深物檢,很快就得出和黃智軒一致的結論,兇手並未在屋內行兇,而是將喪失抵抗能力的曹海波拖到了船艙外,他可能是用兩根繩子在船舷外固定了一個吊板裝置,在那裡對曹海波實施瞭解剖,所以艙室內才沒有任何血跡留下。
而天黑之後,藉助港口其餘漁船的遮擋,這個位置既不會被監控拍到,也不容易被其餘漁船上的船員發現,本漁船的船員更是不會留意到這個視角盲區。
劉定強以此假設,阿樂他們返回時,兇手可能正在行兇,解剖還只進行到一半。阿樂他們返回驚動了兇手,阿樂看到探出船舷的那個黑影不是曹海波,而是兇手,當時他應該是用東西抵住門,從容不迫地收拾自己搭建的簡易吊臺,等阿樂他們撞開艙門時,兇手才翻身落水,同時將屍體和吊臺一同帶進水中。
由此也可見,兇手之殘暴,心理素質異於常人。
基於這個假設,劉定強立刻通知加派警力搜尋附近水域有沒有可疑物體。
但黃智軒似乎並不看好胖胖這樣安排能有什麼收穫,他繼續在艙室內進行詳細查詢。
4
在劉定強做出新的安排時,司徒笑等人也有所發現。
曹海波被找到時是全身赤裸的,除了那個觸目驚心的剖腹切口,身上還有幾處疑似被魚群撕咬的傷口。但據阿樂等人回憶,曹海波是沒有裸睡習慣的,不過在醉酒狀態下身體溫感失常,他是否會脫光再裹上被子睡就不好說了。
但警方在艙室裡沒有找到曹海波死前穿的那一套衣物,趙濱他們回憶起,當時撞開門進入艙內時,被子是掉在地上的,他們給拾回了床上,那時候似乎就沒看到曹海波的衣服,他們一度以為是曹海波穿著衣服跳了下去,後來屍體打撈上來,他們又驚又怕,就將這一茬給忘了。
司徒笑分析,衣服可能是因為兇手擔心在衣物上留下了什麼痕跡,所以在曹海波喪失反抗能力後就剝光了他的衣服帶走或是扔進江裡銷燬證據,他的手機也應該被處理了。
司徒笑假設的依據是,兇手殺害曹海波、安置吊板、解剖屍體,都是需要時間的,從屍體切口平滑度來看,需要一個穩定的操作平臺。所以昨晚十點左右,船員們最後一次聯絡曹海波時,回覆訊息的那個人,就可能不是曹海波本人了,如果兇手用過手機,以他小心謹慎的程度,手機應該會被帶走。
但意外的是,他們竟然在現場找到了曹海波的手機!
手機是被董哲發現的,被扔在床腳的一堆雜物中,處於關機狀態,經阿樂他們辨認,確實是曹海波的。
難道說曹海波在回資訊時還活著?兇手那時候才剛剛潛入房中?那麼手機是怎麼從床上被扔到牆角去的呢?是曹海波在和兇手打鬥,或是在被兇手制伏前掙扎導致的?
不管怎麼說,這部手機是一個重要的線索,司徒笑讓他們好好儲存這個物證,立刻查驗死者最後的聯絡人和社交資訊。
「小趙,小趙!」
「啊,什麼事,笑哥?」趙玉昆似乎又走神了。
「讓勇哥他們問一下,曹海波平時睡覺手機是放哪兒的。」
「好的。」
回頭的那一瞬間,司徒笑看到趙玉昆形容憔悴、面色發白,整個人的精神都有些恍惚,這些專案組成員都承受了太大的壓力,這半個多月來,只怕一天安生覺都沒睡過。
司徒笑是過來人,他很清楚當轄區內出現了一名持續殺人作案的兇手,警方卻遲遲找不到破案的線索和證據時,辦案人員將經歷怎樣的煎熬。
破案之前,春節是不要想有假期了,聽說趙玉昆的老婆帶著孩子獨自出國度假去了,勇哥宋俊的老婆都回了孃家,董哲的女朋友在和他鬧分手……
重案刑警不是那麼好當的,連家人也要為之承受重壓,擔驚受怕。
黃智軒很快又有了別的發現,曹海波那床掉在地上的被子是潮的,而且有一股船上隨處可見的魚腥味兒,同艙室的其餘棉被沒有這種變化,於是被子被物證組的人收走。
司徒笑在艙室甲板上發現一些不規整的小孔,有些像修補甲板時加釘的鉚釘留下的,但有些小孔明顯是新的,而且它們靠著艙室牆角線一直延伸到門口附近。
劉一凡發現屍體上除了解剖切口和疑似魚群撕咬的傷口,在死者額頭上有一塊銅錢大小的缺損,雖說初看時像被魚咬的,但是現場仔細檢查後就發現,在絮狀撕扯裂口邊緣有整齊的刀切痕跡,這個地方應該是被兇手切除之後再遭到了撕咬。
一問其餘船員,立刻得到了答覆,曹海波的額頭上有一道疤痕,他自己說那裡原本有個文身,後來自己動手剜掉了,留了個疤,但是他從來沒說文的是什麼。
曹海波的身世立刻就變得可疑起來。馬勇從常浩那裡瞭解到的情況是,曹海波就是海角市本地人,但是他和他家裡人關係並不好,這麼多年很少聽他提起自己的家人,連常浩也只知道曹海波有個老爸,但是已經很久不來往了。
另一邊曹海波的手機已證實,最後一次通訊是昨晚十點零九分,正是阿樂與曹海波聯絡的,王克生用便攜移動裝置檢測出關機時間為十點十分,中間再沒開機。
那麼可以推測,曹海波和阿樂最後一次聯絡之後,將手機關掉並放在床頭,在兇手發起襲擊的時候,手機在爭執中被甩到角落。
司徒笑讓勇哥繼續詢問是否能聯絡到曹海波的親屬,同時讓王克生在手機通訊錄裡查詢疑似直系親屬的聯絡方式並試著聯絡,自己走到發現手機的地方觀察。
很奇怪,手機被發現的地方在艙室一角,與曹海波的床位間隔著一張案板桌,是船員們以前打牌吃飯的地方,有一段時間沒用了,上面摞了三個箱子,箱子裡堆滿雜物,比司徒笑還高,要將手機扔到那個角落,需要高拋,當時是發生了怎樣的情況才導致手機掉進那個角落的呢?
此外宋俊從趙濱、阿樂他們那裡獲得了一些曹海波生前近照,雖然曹海波有意用頭髮遮擋,但是額前的瘢痕還是較為明顯,不過如果兇手不刻意剝去,警方不會將這個瘢痕和兇案聯絡起來,現在這麼做,反而讓人覺得可疑!
但是聯想起整個708兇案的種種疑團,也不能排除這是兇手借用這一破綻故布迷陣,干擾警方正常調查程式,或是希望警方追查這條線索,去找到曹海波的親屬。
708案一直找不到任何有效線索,還有艾司對整個殺手組織的分析推測,讓司徒笑不得不多幾個心眼,他找到黃智軒:「怎樣?有什麼發現?」
黃智軒低聲道:「情況似乎不太對。」
「嗯?」
「太乾淨了。」黃智軒眼神犀利,「如果說兇手是在這間艙室將死者制伏再拖到船舷外進行解剖,還搭了個臺子懸掛在船舷上,而阿樂他們返回時看到的是兇手解開弔臺跳水逃走的話,不可能留下的痕跡這麼幹淨。」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現在調查出來的這些線索和劉老師的推測有可能是兇手故意佈置的?」司徒笑也已經思考過這種可能性,不過仍有疑問,「這麼短的時間裡,他能完成這麼多佈置?就算這裡不是兇案發生的現場,兇案的發生範圍也不應該超出這艘船吧?至少目前的人證和物證都不支援。」
「是的,所以我已經建議加派警犬徹查這條船,不過這船上的味道,恐怕警犬也難有發現啊。」黃智軒認同司徒笑的兇案不應該超出船的範圍這一說法,同時提出:「總之,現在現場遺留的痕跡非常矛盾,如果兇案和打鬥發生在艙室內,那麼這麼短時間兇手想要處理得這麼幹淨就太詭異了,沒有水漬、指紋、毛髮、脫落物,現場的混亂痕跡大多數是阿樂他們破門救人留下的。如果說兇手是對昏睡中的曹海波下手,並且一擊就讓他失去反抗能力,那麼床單和手機的位置就說不過去,我只能猜測這是兇手故意弄成這樣的。」
黃智軒走到曹海波床前:「當時被子在這裡,而手機在那裡,似乎是想營造一種發生了搏鬥的假象,但是現場痕跡卻完全不支援這種假象。所以兇手這麼佈置,應該還有其餘的目的,又或者,床單和手機的掉落只是另一種意外,巧合或是別的原因造成了這種結果。但是兇手刻意破壞了曹海波額頭的疤痕,這讓我更傾向於我們所有偵查到的一切,都是兇手故意製造的某種偽裝,再聯絡708案和你調查的其餘兩起大案的全過程,我們不得不做出另一種假設!」
司徒笑補充道:「假設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兇手也沒有在這裡和曹海波發生搏鬥,那麼船上就還有另一個案發現場,而從兇手從容佈置這個艙室的情況來假設,兇手上船行兇的時間就比我們預估的更早,阿樂他們與曹海波最後一次聯絡,就很有可能是兇手代為回答的。但如果是這樣,兇手為什麼還要將手機留在這裡呢?難道這和曹海波額頭被割去的疤痕一樣,也是兇手的另一次誤導嗎?」
黃智軒目光黠動:「只有這樣時間才夠充裕,我們必須考慮這種情況,在阿樂他們十點與曹海波聯絡時,曹海波就已經被制伏了。而且他們是用的簡訊聯絡,沒有打電話,用這一點來證明曹海波當時仍然存活缺乏說服力。所以我們恐怕不得不按照兇手故意留給我們的線索去調查,曹海波和他親屬的身份亟須確認,如果這起案件,也和亞聯有關的話,只能是曹海波或他親屬的身份上有問題了。」
「這樣一來,我們豈不還是被兇手牽著鼻子在走?」司徒笑皺起眉頭憂慮起來。
「不要那麼悲觀嘛。」黃智軒靠近司徒笑,悄聲道,「兇手搞這麼多小動作,故布迷陣,說明我們的策略是有效的。由於內部監控被破壞,以及專案組的人員調動,已經讓與兇手保持聯絡的內鬼有所察覺,他們肯定進行過某種聯絡。以前兇手犯案,是儘量做到零線索,增加警方調查取證的難度,這一次他卻留下了各種轉移警方視線、干擾調查、真偽難辨的線索,這和零線索有很大不同。說明兇手在沒有了內鬼和監控提供警方的佈局安排和即時動向之後,他無法再從容地佈置犯罪現場,他變得更草率、更急切,他會擔心警方有埋伏或圈套,所以才會留下一些類似指引的線索,讓我們警方去調查。簡而言之,這其實和壁虎的斷尾求生是一個道理,我們就快接近兇手了……不,應該是說我們快接近708案的真相了!」
「那這起案件怎麼查?還是按正常程式進行調查?」
「是的,先按正常程式調查,查曹海波的戶籍檔案,聯絡他親屬,查曹海波通訊錄裡每一個與他有社會關聯的人,查他的社交通訊軟體,還原他的社交圈,物證屍檢,船上的一針一線都不要放過,船上的疑點我來負責遊說胖胖,把我們的人撒出去之後,你來負責察看漁網。」說到後面,黃智軒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司徒笑與他交換了一下眼神,黃智軒肯定地點頭。
所謂漁網,是針對內鬼做的一系列佈置,尤其是針對專案組成員查案過程,有個反向監察機制。
司徒笑用眼神暗示明白,兩人商議妥當,然後開始分頭行動。離開漁船前,司徒笑又回看了一眼漁船,仍舊想著如果艾司來看到這個現場會怎樣,不知艾司查了一天,又查到些什麼線索。
正想著,手機傳來久違的震動感,司徒笑掏出電話,艾司打來的!
5
「艾司,怎樣?那些資料都看了嗎?和這些案件有沒有關聯?」這次司徒笑搶先問道。
「都看了,暫時還沒找出關聯來,但是我已經有了一些想法,我需要花點時間去證實。」艾司話音一轉,「我看完了那些誣陷我的證明材料,目前我只想到一種可能,我需要司徒大哥幫我證實。」
「好,你說,怎麼證實?」司徒笑心中一喜,沒想到艾司真的找到他被誣陷的證據了,如果能證實,708案目前錯綜複雜的局面起碼會明朗一半。
「很簡單,但是一定要絕對可信,最好是值得信賴的案件負責人……」艾司低聲說出那個證明他無辜的辦法。
司徒笑聽了也是一愣:「就這樣?你確定?」
面對傀儡師的精心佈局,艾司並不確定,他如實道:「這只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破綻,而且並不絕對,如果他們真的做到了百分之百還原,可能你們什麼都證明不了,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洗脫自己的嫌疑了。但是如果這件事情得到了證實,我就能把藏在警局裡的內鬼找出來。為了不打草驚蛇,司徒大哥你們還可以採取進一步的預防措施,但是一定要絕對信得過的人,嚴格做好保密,那個內鬼就在你們身邊,他一直在觀察你們的一舉一動……」
司徒笑聽了艾司的補充說明,沉吟起來:「這麼短的時間,到哪裡去弄……嗯,先把東西調出來,讓老黃單獨調查,可行!好的艾司,明天哦不,今天白天就把這件事給你辦了。還有別的訊息嗎?」
「暫時沒有了,司徒大哥,708兇手又作案了嗎?」
「對,你怎麼知道?」雖然已經清楚艾司的思維能力,但是司徒笑還是忍不住想弄清楚原因。
「現在是凌晨,司徒大哥你還在江邊,我聽到了水聲還有警笛聲,那不是已知的任何一處案發現場,所以我推測是有新的被害者出現了。」
原來這麼簡單啊,司徒笑微微一嘆,說道:「在三灣碼頭,我們已經收集好物證準備返回,地區警力還在拉網排查,你……要不要找個時間來看一下?」
雖然現場被封鎖,但司徒笑清楚,這種程度的封鎖對艾司而言毫無作用。
「好的,我會盡快趕過來。」艾司中斷了聯絡,他在查證的東西,遠比告訴司徒笑的要多,他恪守著師父的諄諄教誨,只有殺手才能對付殺手,他想做得更直接,他要將藏身於亞聯內部的那名傀儡師找出來!
艾司深知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但對方卻藏得很深,不過通過對亞聯近期犯罪情況的瞭解掌握,艾司知道得越多越詳細,就越有利於他推測出傀儡師的身份。
在看過資料之後,艾司便展開了對亞聯各個隱秘或疑似犯罪地點的調查,在天涯市龍象堂被徹底清查之後,海角市的金鷹堂安靜得不同尋常;在調查那些隱秘地點的同時,艾司注意到一些警方的便衣,果然警方也嚴密監控著金鷹堂的動向。
深夜原本是歌舞昇平、群魔狂歡之時,如今卻詭異得彷彿無人區,警方和那些涉黑涉惡團伙成員似乎都在等待一個契機,艾司嗅到了大戰開啟前的壓抑平寧,如暴風雨前的鉛雲壓城,如黎明前夜最深的黑。
艾司抬頭看了看聚而不散、戀棧不去的烏雲,今夜又將無眠。
回到警局,司徒笑等人立刻展開了後續調查工作,所有人都知道案情緊急且重大,對熬夜加班沒人抱怨。
劉定強更是認定這次謀殺由於阿樂等人意外撞破,導致兇手來不及清理現場,所以留下了許多證據,這對偵破這起708連環兇殺案很有幫助,要求專案組所有警力資源都朝曹海波案傾斜。
忙到早上,曹海波通訊錄裡的人幾乎都已經聯絡過了,還是沒有找到曹海波的親屬,調出曹海波的戶籍檔案發現他是單獨成戶,並且是十年前的戶籍資料。當年的登記戶籍地址早已拆遷,曹海波這麼多年一直待在船上,購房結婚這些人生大事他全都沒做。
曹海波不可能憑空上戶,以前的戶籍資料可能是轉錄登記時因工作人員疏忽而導致了缺失。
司徒笑提出,既然網上查不到曹海波的身世,那麼戶籍登記地就算拆遷改建了,還是有許多拆遷戶獲得賠償,新的樓盤必須提供一定數量的安置房,說不定在新修的小區裡還能找到曹海波的老鄰居,不可能有人無緣無故突然出現在這世上,他的生平一定有跡可尋。
紅沙村新二街地塊,後來被開發成一個富人小區,取了個高大上的名字——青雲城!
司徒笑在調查侯偉南失蹤案時,曾在這個小區追查到疑似小夢和蟋蟀登記租住在青雲城內,可惜後來沒能找到更多線索,司徒笑也被誣陷入獄。
司徒笑本打算和趙玉昆去調查,但黃智軒聽說那裡曾經有殺手租住,一定要去看一看殺手租住的房間,於是兩人一起趕到青雲城。
司徒笑拿著曹海波近照先在青雲城的商住樓區域進行了問詢,果真有大媽認出了曹海波來:「這看著像甘家那小子啊……」
「叫什麼?不記得了,那小子不太愛說話,要不去問問甘老頭?」
「他就住這兒……」
司徒笑和黃智軒很快尋到了甘老頭的住址,是名六十多歲的老人,單身,看上去老實巴交,以前就是紅沙村的村民,全名甘廣昌。
「是我兒子。」甘廣昌一眼就認出了曹海波,用有點膽怯的目光打量著司徒笑,小心地問道:「海波他,是不是惹什麼事兒了?」
甘廣昌聊起了曹海波的身世,讓司徒笑他們感到有些意外,原本以為有了線索,卻全都不對!
曹海波隨他母親姓,並沒有什麼涉黑涉惡的經歷,他額頭上那個疤,根本就不是什麼文身,那是他小時候和同學打架,結果磕在石頭上被劃拉出一道大口子。
那時候醫療技術不行,村醫隨意做了縫合,結果就留了一個大疤。
甘廣昌說小孩子好面子,到了青春叛逆期就喜歡吹噓說自己曾跟過大哥,額頭上文過文身,後來大哥被人殺了,自己怕被仇家追殺就動手將文身挖了,留了個疤,其實這都是曹海波自己杜撰的。
曹海波的經歷非常平淡,就是讀到中學,讀不走了,便退學打工,之所以不和家裡聯絡,主要是父子關係確實不好。
曹海波從小和他媽親,甘廣昌有時候覺得他老婆太溺愛這孩子了,他的觀念比較傳統,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
只要曹海波犯了錯,就少不了一頓打,久而久之,隨著年齡增長,父子的關係也日益緊張。
曹海波用激烈的反抗和謾罵來對抗父親的教育方式,而他父親則用更兇猛的體罰來樹立權威,最終發生了一件事情,導致兩人的關係從形同陌路變成了形同仇寇!
曹海波的母親得了重病,發現後不久,醫生就告訴他們這個病無法醫治,只能儘量延緩病人的生命,減輕她的痛苦。
家庭條件本就不好,醫院的治療方案就算填上他們家的全部積蓄也遠遠不夠。
而那個時候他們正好房子拆遷,估價折算後還需要拆遷戶補一部分差價才能換得新房子。曹海波的母親就堅決不採用醫院的常規治療方案,要將錢留下來換一套大一點的房子留給兒子。
當然,這件事情是瞞著曹海波的,所以曹海波一直堅信是他父親為了房子而不肯花錢給母親看病,導致了母親病逝。
曹海波母親的死,成了所有矛盾的爆發點,因為這事兒,曹海波和他父親斷絕了關係,離家出走,十多年就再也沒回過家,也沒聯絡過一次。
從甘廣昌的描述中,曹海波的人生經歷最大的轉折就是中途退學,其餘都是平平淡淡,其後打了幾份工,最終到了船上做船員。就這樣一個人,似乎也不太可能和涉黑團伙扯上什麼關係吧?
司徒笑陷入困惑,艾司推斷的那種關聯究竟有幾分可信度?傀儡師做的這幾起案件真的是為了同一個目的嗎?會不會是為了達到不同的目的?
黃智軒詢問甘廣昌知不知道曹海波戶籍資料的事情。
甘廣昌回憶了半天,告訴他們,孩子戶口一直跟他母親,可能是他母親去世之後改了戶主,那時候戶籍登記好像還沒用電腦,都是手工登記的,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麼導致無法查詢到曹海波的戶籍關聯人就不是甘廣昌所能知道的了。
為了確認,甘廣昌取出幾張小心珍藏的照片,有曹海波小時候的,還有家庭合影。
曹海波額頭的痕跡不是文身,就是傷疤,他與黑道沒有聯絡,看樣子是兇手故意誤導警方所為——那這裡就有一個奇怪的線索,兇手之所以這麼做,就說明兇手知道曹海波喜歡告訴別人頭上那個是被破壞掉的文身,兇手對曹海波的瞭解恐怕已經超出了一般調查!
兇手可能曾經認識曹海波?司徒笑被自己的想法驚了一下,一個普通打工漁民是怎麼和兇手產生交集的?如果708案的兇手是殺手,那就更不可能了!會不會,是他們前面的分析在哪裡出現了錯誤?
黃智軒的關注點明顯又和司徒笑不同,他指著照片上的女人問:「這是你老婆?哇,很漂亮啊。」
甘廣昌一臉自豪地告訴他們,他老婆確實很漂亮,當年經人介紹認識的,那時候他已經三十六了,家裡收成也不好,有女人肯陪著過日子就不錯了,哪知道時來運轉,撿了個如花似玉的老婆。
認識沒多久兩人就結婚了,當年十里八鄉誰不羨慕他娶了這麼一個漂亮媳婦兒,可惜老天不開眼,他老婆才四十多就走了。
說起這事兒,甘老漢又開始抹眼淚。
黃智軒又開始問甘廣昌他老婆的一些情況,甘廣昌的老婆叫曹大花,一提起自己老婆,甘廣昌便帶著一臉驕傲,說自己老婆不僅人長得漂亮,還哼得一手好曲。
曹大花很少給甘廣昌提起自己的過往,甘廣昌只知道她是雲南人,兩人認識的時候曹大花也三十了,對甘廣昌而言,有個女人給自己洗衣做飯,還有什麼不滿足的?更何況是那麼水靈一個大姑娘,也不知道哪裡的青山綠水才能養出這麼好看的女人。
兩人結婚後,也就曹海波一歲時,曹大花帶著孩子回去老家一趟,其餘時間都待在這邊。據說她老家山高路遠,那時候也不通公路,出村子抵達下一個場鎮翻山得走半個月,甘廣昌也沒去過曹大花老家那邊。
作者「何馬」的其他小說
《藏地密碼》《暗黑神探》《藏地密碼(全10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