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檔案9 第四章 兇案頻發藏貓膩 滄海難覓一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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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江,53歲,男,安徽石臺人,20年前辭職下海,來海角發展,做過小商販,也開過小餐館,做過廣告公司業務經理,但最終浮浮沉沉,沒什麼起色,三年前才成為純淨水代理,開了一間水站,日子只能算勉強。

楚大江是孤身一人,早些年生意做得好的時候沉迷於賭博,老婆一直忍到孩子大學畢業才提出和他離婚,這四年來一直沒有再婚。

前期調查基本已排除了情殺、仇殺,或是債務經濟糾紛以及臨時起意劫財偷竊等原因。

根據周邊鄰居的介紹,早在楚大江老婆跟他離婚之前,他的生意就已經不行了,離婚後整個人更是消極頹廢,一年之後才在親朋的勸說下勉強振作起來。

他們家裡的一點家底基本都被他沉迷賭博那幾年敗光了,還好老婆離婚時給他留了套可以棲身的房子。

就這麼一個普通的衰敗中老年,為什麼也會引來殺手的暗殺呢?如果按照以前的分析,兇手只是一個高智商的心理變態的話,還可以推說變態的心理難以揣摩,現在,就得從不同的角度來看問題了。

這起案子是由趙玉昆負責,半路聯絡到還在做調查的趙玉昆,他沒在現場,司徒笑開車繞了個圈將趙玉昆接到,以便了解最新情況。

「聽說是你主動提出來要調查楚大江這個案子,為什麼想單獨調查這一起?」路上,司徒笑這樣問趙玉昆。

趙玉昆解釋道:「嗯,也沒什麼,我就是覺得王陵和沙貴案,我們基本上將能查的線索都查遍了,而且勇哥親自負責,我就想換一件案子看能發現什麼新線索不,當時人手也不足,總得有人來查吧。」

「你的調查報告我都看了,似乎對楚大江的經濟狀況查得比較清楚,你是考慮這起案件和後面的王靜芳案都是模仿作案嗎?」黃智軒插話問道。

「啊?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趙玉昆還不是很清楚這位上級派來協助調查人員的身份。

「這次從屍檢結果看,兇手明顯換了刀具,而且也沒使用鹽酸,你是不是懷疑不是708嫌犯做的,所以才想從楚大江的經濟狀況方面找突破口?畢竟楚大江曾經好賭嘛,雖說這幾年他已經沒賭了,也沒什麼借貸公司找他麻煩,但誰知道他是不是借過什麼水錢到現在已經還不上了?」黃智軒簡短地分析。

「呃……嗯,啊,是啊。」趙玉昆明顯有些不在狀態。

司徒笑敏銳地轉頭瞥了趙玉昆一眼:「怎麼回事?還有什麼情況沒寫在報告上嗎?」

「啊?沒有,沒有了,我只是因為這件案子覺得很煩,昨晚一直沒睡,現在思路有點跟不上大腦的感覺。」

「年輕人,勇哥可是想培養你當骨幹呢,有空多鍛鍊鍛鍊身體啊。」

「笑哥,我們哪能跟你比啊,回家就是老婆孩子,一大堆事兒呢。」

司徒笑不說話了,趙玉昆和他相比,確實經濟壓力比較大,老婆以前是推銷員,生完孩子後就一直沒工作。而趙玉昆只比司徒笑小不到一歲,現在孩子馬上上小學了,而他又比較重視孩子的教育,常說不能輸在起跑線上。

聽說他小孩讀的幼兒園就是比較好的,參加的暑期興趣班光學費就小一萬了,為了擠進一所好一點的小學,又重新在重點小學的區域貸款買了間一室一廳的小房子,就為了把老婆孩子戶口給遷過去。

趙玉昆的能力並不十分出眾,但他還是一直在刑偵一線撲打,就因為重案組的津貼要高一些。

司徒笑安慰道:「好好幹,等這個案子辦完了,估摸著你升個副組長什麼的。」

「謝笑哥吉言,我要是升了,肯定請大家好好吃一頓。」

「這也調查快一週了,除了報告上那些,還有沒有什麼別的發現?」黃智軒追問道。

「別的發現?」趙玉昆有些遲疑,「我能想到的,都在報告裡了,就目前兇手的作案動機和手法來看,我個人還是傾向於是同一個兇手乾的。」

說的是傾向於同一個兇手,為什麼調查時卻著重調查了楚大江的財務狀況呢?司徒笑直覺告訴他,趙玉昆或許隱瞞了什麼,但他已經點了一次,沒必要重複發問,轉而問道:「若是同一個兇手的話,你也是傾向於兇手隨機無序地殺人嘍?」

「我覺得這和傾向無關,這是我們目前調查得出的結論。」趙玉昆說得很客觀。

黃智軒想了想道:「我們先到現場看了再說吧。」

目的地到了,一塊綠色牌子,農夫山泉桶裝水特約水站,整座水站還處於封存狀態,但是水站旁邊已經在開工送水,門口堆放著許多空瓶子,兩個送水員正騎著摩托裝瓶送水,另有一男一女兩名員工在清點。

趙玉昆介紹說,水站第二天報案後依然在正常營業,只是案發現場和店鋪封了起來,那個楚大江在做生意上還是很有本事的,短短三年時間,周圍的大客戶幾乎都被他爭取過來了,上百人的公司客戶就有好幾十戶,另外還有百十來中小客戶和近千居民客戶。

司徒笑指著員工問:「他們就是報案人?」

「噢,不是。」趙玉昆道,「發現屍體的兩名員工都已經辭職了,畢竟看到那種死狀很少有人能承受下來,這兩人是新來的臨時工。」

黃智軒問:「那現在水站誰在負責?」

「楚大江的一個侄子,叫楚東。」趙玉昆正說著,送水車旁邊又走出來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看見趙玉昆叫了一聲:「趙哥。」

趙玉昆道:「就是他了。」又給楚東介紹了司徒笑和黃智軒:「兩位警官問你什麼,你知道什麼就說。」

楚東點頭稱是,司黃二人知道從楚東這裡問不出什麼來,讓趙玉昆帶他們去發現屍體的地方。

在路上探討過程中,黃智軒提出,殺手們從不做無意義的事情,那麼以這一理論為基礎,無論多麼不合理的、看似完全隨機的殺人案件,其背後一定藏著某種指向性因由,而楚大江案是第一次出現殺人手法變化的案件,找出可能導致其發生變化的原因,對偵破這起案件有著極大的意義。

楚大江就住在水站二樓上,一張簡易的摺疊床,他自己的住所則是租給另外的人了。

雖然報告上都已經有現場勘查記錄,但一些細節,司徒笑還是要問清楚。

「閘門是關著的?」「關著的。」

「鎖沒有被破壞?」「沒有。」

「裡面東西的擺放一點都沒有被移動的痕跡?」「沒有,也沒有丟失任何物品。」

「屍體被發現時就在床上?沒有掙扎或被移動的痕跡?」

「沒有,任何人看到屍體的樣子,都能肯定死者已經死了,所以,那兩名僱員碰都沒碰過一下。」

二樓堆放了許多楚大江的雜物,家裡沒個女人收拾,而且楚大江自己的生活習慣也不太好,雜物零碎的東一堆西一堆放著,但是兇手似乎很熟練地避開了這些雜物,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司徒笑一面詢問,一面勾勒出案發當晚的情況,而黃智軒進入房間之後就開始擺弄他那套虛擬現場三維還原系統,不斷地在除錯,只是這一次似乎不是為了生成三維虛擬動畫,而是在進行資料蒐集工作。

屍檢報告提示,死者死亡時間約為凌晨兩點,正是一個人進入深度睡眠的時間。兇手用工具開啟水站的閘門,在沒有驚動死者的情況下直接穿堂入舍,沒有停留,徑直上了二樓。

楚大江的屍體額頭有被重物敲擊的痕跡,顯然是在睡眠過程中,直接被重物敲擊導致暈厥,敲他的是一根棒球棍,是楚大江自己買來放在臥室門邊防止小偷的,結果直接被兇手拿來使用了。

隨後,兇手用小刀劃開了楚大江的胸腹,並有如庖丁解牛一般分離了胸骨與肋骨,將胸腔裡的內臟用小刀一一割碎。

屍檢的區別已經被反覆討論過了,一是刀的鋒利程度發生了變更,從手術刀般的鋒利變成了美工刀;二是沒有往內臟和麵部傾倒鹽酸。不過從兇手乾淨利落的手法,以及其餘外部因素推斷,專案組還是得出了兇手就是708連環兇殺案的犯罪嫌疑人這一結論。

趙玉昆他們的調查重點和方向,都放在了找出這一命案和708案的其餘案件之間的相似點,是為求同;而司徒笑他們現在改變調查方向,他需要找到這起案件與708案的其餘案件的不同之處,他需要存異。

殺人工具的改變,從專業性針對性較強的工具變成了更容易獲取的大眾化工具,而殺人方式的改變,雖然看似保留了死者的容貌特徵,更利於警方偵查,但實際上,從兇手由當街殺人改為入室殺人之後,毀容這一做法,已經不具備太多迷惑性了,房屋具備屋主身份特徵指向性,所以索性放棄,可以節省更多時間。

整個楚大江兇殺案,給司徒笑的感覺就是,熟悉!

兇手好像很熟悉這裡的一切,開門開鎖,老闆什麼時候進入深度睡眠,睡在哪裡,棒球棍子放在哪裡,兇手似乎都一清二楚,沒有走彎路,沒有猶豫,直接上二樓,拿起棍子,敲下去,然後就開始剖屍,或是解剖活體……

如果沒有708連環兇殺案,此案第一個該考慮的就是熟人作案,但是由於兇手的手法、作案時機等因素,專案組在經過調查之後,排除了熟人作案這種可能性。

熟悉。在王陵和沙貴案裡,並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當然,如果加上艾司的情況,王陵案裡諸多的打鬥和破壞痕跡,就是嫌疑人事後故意加上去的,但是沙貴案裡,犯罪嫌疑人同樣沒有像對付楚大江這般乾脆利落。首先,兇手需要挑選沙貴喝得爛醉如泥的時機下手,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當然,沙貴本身就是黑道悍匪,與常人有所區別;但是在李源和張莉案中,兇手同樣表現得要更為謹慎。

不知道王靜芳案的現場是否也和楚大江案現場類似,還是楚大江案只是個例。

節省時間?為什麼要節省時間?如果說起節省時間的話,那先用棍子將受害者敲暈,再一刀一刀將受害者內臟悉數破壞豈不是又很矛盾嗎?

是否某種強迫性行為?照曉玲的說法這也是一種精神症狀,必須打暈死者,然後再殺死死者?

如果是深度昏迷,死者在臨死前都沒有痛苦表現,那什麼潑鹽酸、切割內臟的變態行為就自相矛盾了,沒有痛苦表情,何來收穫快感?變態心理的說法不成立,不是間接從側面印證了自己和艾司的看法,兇手是想暴露自己嗎?

為什麼會做出這些改變?司徒笑陷入了沉思。

正思索著,趙玉昆在外面接了個電話進來,有些為難道:「笑哥,我有點事要出去一下。」

「什麼事?」

「勇哥叫我去拿點東西,我……」趙玉昆的焦慮寫在臉上,馬勇畢竟是他的老上級。

馬勇這時候叫趙玉昆去拿東西,是有什麼發現嗎?畢竟這裡是離警局最近的案發現場,司徒笑沒有多想:「你去吧。」

「欸,我馬上就回來。」趙玉昆如蒙大赦。

「不用了,」司徒笑淡淡道,「你待會兒先電話聯絡,我們估計還要去董哲他們幾個的現場看看。」

司徒笑剛剛發現,僅僅看報告是不夠的,要統籌全案,每個現場都必須走到,這樣或許才能看出其中的不同之處來。

趙玉昆離開之後,黃智軒操控著電腦,開口問司徒笑:「你怎麼看這個現場的?」

「現場很乾淨,除了楚大江死亡的地方,兇手沒有碰過房間裡的任何東西,結合報告和趙玉昆的描述,兇手在凌晨兩點直接開門進入水站,沒做任何停留,直接在二樓殺死了送水站老闆楚大江。我感覺兇手似乎很熟悉這裡的環境,不知道是錯覺還是……」

「這樣的話,要麼這就是實際情況,要麼就是兇手讓你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二者有什麼區別?」

「區別就是,如果是前者,就得考慮有熟悉案情的人偽裝成兇手;如果是後者,則是兇手希望你考慮有熟悉案情的人偽裝成兇手。」黃智軒相信司徒笑一點就透。

「明白了。還有一點,撇開熟悉環境這一可能,從兇手進入房間到敲暈死者的過程讓我感到簡潔、高效,很趕時間的樣子,但是一刀一刀切開內臟器官,又與進入房間的過程矛盾,這點你怎麼看?」

黃智軒頭也不抬:「還是那兩點區別,如果是偽裝成兇手的人沒有鹽酸,為了顯得更像708連環兇殺案,他會利用手邊的工具儘可能多地模仿708兇案現場,所以採用刀割的方式;如果就是708案的兇手,那麼,這或許是一種雙重偽裝,用同類手法喚起警方的注意,然後用切割內臟來掩蓋另外的目的。」

至於是什麼目的,顯然黃智軒也不知道,這也正是司徒笑他們要查的。司徒笑微微點頭:「那麼我們現在就要把調查的方向重新鎖定在楚大江的人際關係上,繼續深挖他的隱藏關聯,尤其是幾年前他與借貸公司和賭場的聯絡——」

說到這裡,司徒笑陡然想起趙玉昆查證楚大江的賬目往來,難道說他也想到從楚大江的賬目上來找出一些暗藏的關係?

黃智軒似乎完成了資料錄入工作,抬頭補充道:「還有那兩名辭職的水站工人和他侄子都要重新問詢,還不能排除在我們警方視線之外的熟人,那種與楚大江較為熟悉,但是容易被忽略掉的存在。畢竟不管是熟人偽裝作案還是兇手希望我們以為這是熟人偽裝作案,二者的目的是一樣的,它們都暗有所指,找到這條線索,可以幫我們排除掉一些干擾,讓708案更加清晰。」

司徒笑在屋內轉了個身,忽然注意到放在門旁的棒球棍,真正的兇器已經被送到警局做鑑定去了,這根棍子應該是趙玉昆為了還原案發現場擺在那裡的。

司徒笑走過去,拿起了棒球棍。

2

司徒笑走到床旁,雙手交叉握棍,試了試最佳發力狀態,然後用力一敲,剛揮到一半,立刻止住,因為他發現繼續揮舞下去,只怕會先敲到床頭擋板。

司徒笑退了半步,再對著床單上的人形頭部位置,剛舉起來又覺得不對,因為這個位置很彆扭,左邊堆放的雜物擋著他了。

司徒笑移到床頭另一邊,同樣覺得很彆扭,稍微靠前一點,揮棒時容易磕碰到床頭檯燈,往後一點,又會踩在不同雜物上,姿勢舒服了,距離又不夠,司徒笑伸臂揮杆剛好,但兇手的臂長肯定不行。

好不容易找到了最佳的位置,司徒笑卻發現自己雙手交叉握棍時,需要右手在前、左手在後,敲擊發力很不順暢,但是單手握棍的話,則需要面朝床尾,向後揮杆,才能避開那些障礙物。

司徒笑試了好幾種姿勢,終於確認最佳擊殺點,揮了兩下,確實不趁手,將棍子遞給合上電腦的黃智軒:「你試試。」

黃智軒的身高更接近兇手,他也選了幾個不同地方一一試驗之後,確定了司徒笑所站的位置是最適宜揮棒擊殺楚大江的位置,在床的右手方,他皺起眉頭:「奇怪了。」

「是吧?」司徒笑讓黃智軒試就是這個原因,因為根據屍檢報告,兇手是在床的左邊對楚大江進行解剖的,他在右邊一擊擊殺楚大江,然後繞到左邊進行解剖,這個過程就顯得有些怪異了。

司徒笑看著黃智軒交換著握棍姿勢,分析道:「雙手握棍,發力手更靠前,兇手在這個位置,最佳發力手選擇,豈不是左手?這和708案兇犯的慣用手不對啊?他究竟是故意用不常用手殺人,還是故意繞到左邊,偽裝成兇手慣用的右手解剖呢?」

黃智軒則放下棍子,靠近床頭擋板,仔細看了看,說道:「看樣子那個小趙也在向你學習啊。」

司徒笑看了看,擋板上留下了細小凹痕,用力不重,這不是兇手留下的痕跡,案件痕跡報告裡沒有,那就是後來有人在模擬兇手犯案時,不小心留下的,除了負責這起案件線索的趙玉昆,應該沒有別人了。

司徒笑和黃智軒都喜歡模擬重現犯罪發生時的場景,這是他們在特偵處學來的,有時候對查詢線索非常有用,所以黃智軒認為趙玉昆在學習司徒笑的辦案方式。

「趙玉昆那小子瘋了?」司徒笑微怒,犯罪現場不可以被再次破壞,司徒笑模擬現場重現,但他會小心地控制力度,不會給現場增加任何新的痕跡,趙玉昆明顯是沒控制好力度,才會留下印痕,而且不止一處。

黃智軒嘆道:「這起案件,確實是能把人逼瘋啊。感覺楚大江案裡,兇手給我們設定了太多幹擾,我們先去其他現場看看,多幾個現場,分析起來更清晰些。」他收好三維虛擬裝置,帶回去加工處理引數和動圖。

李源住在三環邊上一個叫濱海一家的小區,原本是和朋友合夥租了個套一的房間,將客廳和臥室分隔改成兩間臥室,後來他朋友找到女友便搬去和女友同居,這個房間便只剩下李源一人。

這邊的出租屋便宜,月租金四百塊。李源的學歷只到初中,早年的經歷就是四處打零工,去山西挖過煤,在新疆摘過棉,也在建築施工隊幹過,去年才回海角市,因為他是在這裡長大的,打算找份長久的工作,然後找個女朋友安家。被殺害時,才剛剛在天天見做外賣送餐不到一個月。

如果不是他那搬離的同租室友和他一直保持著聯絡,恐怕他的屍體也會和王陵一樣在出租屋好幾天都沒人發現。

警方一直聯絡不到李源的直系親屬,有關李源的過往經歷都是他朋友回憶的。戶籍上確實有李源這個人,但是戶籍原址早已拆遷改建,他戶籍上的關係成員也只有他一人,查早年的戶籍變更發現資訊資料缺失,居然沒有!

所以李源的社會關係全靠他朋友回憶和通訊錄及各種社交軟體的記載,光查這個就讓董哲焦頭爛額。

司徒笑和黃智軒趕到時,董哲還在外面調查取證。

如果說楚大江的案發現場給司徒笑一種作案人較熟悉現場環境的感覺的話,李源的案發現場的特點則是乾淨。

這也是後面四起兇案最讓專案組頭疼的地方,兇案現場無明顯打鬥痕跡、無血跡足跡、無指紋、無他人織物或身體脫落組織,沒有監控影像,沒有鄰里聽到異響,也無法通過街道監控找出可疑的路人。按劉定強的說法就是,乾淨得像狗舔過一樣。

如果不是死者被開膛破腹,可能警方會更多地覺得死者自行服用過多安眠藥死亡,或是意外在睡眠中猝死。

李源案現場比其餘幾個現場還要更乾淨一點,不知是小夥子本身的行李少,還是習慣較好,整個一居室反而顯得有些空曠,窗明几淨,讓司徒笑想起艾司入住後的家。

黃智軒安好他的三維資料採集工具,在兩個房間裡來回走了兩遍:「這個現場……」

「太乾淨了。」司徒笑接道,「以李源的工作能有時間把房間打整得這麼幹淨?感覺很可疑,在前期調查中我們可以發現,李源並不是一個勤於收整的人,以他的經歷來說也不太可能養成把住所收拾得一塵不染的習慣。結合現場,我懷疑兇手在殺人後進行了重新整理,說不定是為了隱藏他從這裡拿了什麼東西?」

黃智軒謹慎道:「這應該算老刑警的經驗之談吧,在應對一般的刑事案件時,這個思路是沒錯的,但是不要忘了,這次案件的真兇很有可能是真正的殺手!也就是說,你的這種思路,應該也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我們必須假設,他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讓老刑警這樣去想,他說不定還潛藏了更深層次的目的。用一層偽裝去掩蓋另一層偽裝,再用另一層偽裝去掩蓋更深一層的目的,對這些熟知一切刑偵手段的罪犯而言,就算是三重偽裝也不算多,想要抓住他們,就必須比他們想得更多一層。」

司徒笑問道:「那我們的調查方向是?」

黃智軒環顧四周:「還是要從李源的朋友那裡詢問這屋子裡有沒有少什麼東西,不過我擔心這個調查方向可能會將我們引向歧路,所以我們另一個方向是調查戶籍資料遺失的問題。雖說十年前還大多是紙質檔案,但戶籍保管室的資料不可能無緣無故地遺失。你看,調查李源出租屋裡是否少了什麼東西,和調查十年前的戶籍資料遺失,哪個難度更大?」

「李源剛死,他的朋友搬出去住也還不到兩週,如果兩人的關係夠鐵,房間裡少了什麼東西估計會比較好查。」

「這就對了,說不定兇手正是想讓我們去查好查的,而忽略了那個更難查詢的。戶籍資料應該長期儲存,每一次變遷入戶都要登記,除非死亡不得銷戶。雖說早年可能保管不善有人為遺失,但是我們大多數地區在2000年以後就開始實施電子錄入戶籍,這種資料也缺失,讓我想起了那個組織里的駭客。當然,也不能排除這兩個方向,不管好查的還是難查的,都是對方給我們故意設下的圈套。媽的!我真的覺得,面對這樣的敵人,想得多複雜都不過分。」

司徒笑感覺,黃智軒對708案深入調查之後,已經沒有了剛來時的輕鬆和幽默,甚至已經被他自己推斷出來的那個假想敵,搞得有點魔怔了。司徒笑心態平和道:「所以說,我們現在可用的兩個調查方向,一個是找李源的朋友詢問出租屋裡有沒有少什麼東西,另一個就是去十年前的戶籍原址調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拆遷老鄰居,打探出李源的家庭背景。不管這兩個方向是不是圈套,我們也沒有更多的線索可查,對吧?」

「沒錯。」黃智軒長出了一口氣,果然想太多也沒用,繼續深入假設下去,只會掉入敵人設下的思維陷阱裡面。他開始收拾東西:「走吧,這個現場不可能看出更多東西來了,抓緊時間我們還能趕到大學城。」

大學城宿舍樓,由於張莉案的緣故,幾乎同層女生都已經搬離,這裡原本是規劃的博士生樓,但由於他們學校的招收博士生計劃還沒批准,所以暫時給大學生使用。

房間是兩室一廳一衛,像居家一樣的公寓,與張莉同寢室的女生和男友在外居住,所以她才是獨睡一間房,另有兩名女生在另一間房。

女生宿舍樓下有舍管大媽,而且都是刷卡進門,所以兇手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房間,殺人之後又悄然離開,無疑是四起兇案中最詭異的一起。

更不可思議的是,兇案發生時,同屋內還有兩名熟睡的女生,她們竟然對案發毫不知情,沒有被任何響聲驚動。

宋俊調看了女生宿舍的全部進出監控,沒有發現任何一個可疑的人,舍管大媽也表示,若有什麼陌生人進出,她肯定能分辨出來。

而在本案中最有可能找出線索的,就是那兩名和張莉同寢室的女生,但是由於她們第一時間目擊了張莉死亡的慘象,導致心理崩潰,現在還在做康復指導。而且在宋俊的前期調查中,不知是因為驚嚇過度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她們無法詳細回憶起張莉死亡之前究竟發生過什麼,需要進一步心理輔導之後才能提供更多線索。

黃智軒將他的三維採集系統安裝好之後就讓司徒笑在房間裡自己找找有什麼線索,他則從行李箱最下面一格抽出一個小檔案箱離開了女生宿舍。

這處現場,除了宿舍裡一些較為零亂的女生生活用品外,幾乎和李源案一樣乾淨。司徒笑轉了兩遍也沒能看出有什麼線索,兇手沒有留下任何可提供破案線索的痕跡,像個幽靈一樣,現在學生之間已經有靈異事件在流傳。

這起案件最讓辦案人員頭痛的,就是兇手究竟是怎麼隱藏自己的行跡的?大學裡人來人往,就算他可以避開沿途的所有監控,女生宿舍都裝有防盜窗,那麼舍管大媽和宿舍門口監控這兩道關卡他怎麼也躲不過去,偏偏前期調查人員沒能找出兇手出現過的可疑痕跡。

兇手怎麼來的、怎麼走的,完全是個謎。

司徒笑正想著,冷不丁門口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個女人,面無表情地看著房間裡的司徒笑,把司徒笑驚得一愣。

3

司徒笑定睛一看,不是黃智軒又是誰!

此時的黃智軒,換了女裝,戴了個黃色的披肩捲髮,那臉上的妝更是抹得像女鬼似的,這般走路無聲地靠過來,駭得司徒笑差點就揮拳相向了。

「所以說,那位舍管阿姨說的什麼沒看見可疑的人進出,毫無價值!」黃智軒抓掉假髮,平靜地得出結論,「只要看起來像個女生,又持有門卡,那位舍管阿姨都不會多看一眼。」

「你……你還是先去把妝卸掉吧,你這個樣子看得我瘮得慌。」司徒笑將黃智軒推出門去,讓他隨便找個宿舍衛生間卸妝。他守在門口,思索了片刻,沉聲道:「也就是說,很有可能宿舍監控拍到了兇手?他偽裝成了女生。但是我們辦案人員不可能沒考慮到這種情況,為什麼還是沒有發現可疑人員?」

黃智軒沖水洗臉,答道:「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跟在別的女生後面,避開監控探頭,對殺手而言應該能做到;另一種就是和其餘女生打鬧說笑著走進大樓,這樣會在最大限度上打消探案人員的懷疑。」

司徒笑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偵查人員的走訪調查取證工作量又會呈幾何級數增加了,咦?你有沒有注意到……」

黃智軒道:「嗯,我早就注意到了,而且專案組也已經陷進去了。這種缺少明確線索的案件,會極大地增加調查取證的難度,加大警方的工作量,而案件的不斷發生,會增加警方的壓力,在這種疲於奔命似的處理案件過程中,往往就容易忽略兇手實施犯罪的真正意圖。」

「那張莉案我們重點應該怎麼查?」

「如果說兇手進出宿舍的方式只是他故意誘導警方深入調查的話,我們可能會從整棟樓的女生中查到些蛛絲馬跡,但是會耗費大量的警力和時間;那麼真正應該注意的,還是在同宿舍的兩名女生身上,應激綜合徵引起的間歇性失憶不會那麼嚴重,估計還有別的原因在裡面,還有張莉的人際關係,聽說她有個男朋友一直身份不明?」

「對。」司徒笑也看了調查報告,張莉有個較為神秘的男友,從未在學校露過面,但是有寄送很多昂貴禮物,張莉的同學和室友們都懷疑她是被什麼神秘富豪給包養了。

可是在張莉的通訊錄和社交軟體裡都查不出她那個男友的身份資訊,那些快遞包裹因為沒有單據,現在還在和快遞公司核對物流資訊,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什麼線索。

「不管是陷阱還是誤導,我們也得從這些方面查下去。今天就先到這裡吧,想得我腦仁兒都痛起來了,」黃智軒將手上的水甩幹,「回去養好精神,最後的王靜芳案我們晚上去。」

司徒笑立刻意會道:「你是說,凌晨?」

「嗯,我們要在案發時間去案發現場,才能儘可能還原案件的真相,王靜芳案時間最近,只希望能從裡面找出線索吧。」黃智軒擺了個很酷的姿勢,朝司徒笑臉上彈水。

司徒笑皺眉擋了一下,有些擔心道:「昨天沒有接到報案,今天也沒有,真希望兇手就此收手。」

「你也知道那只是奢望,只有兩個原因能讓兇手收手,一個是我們抓到他,另一個是他將想殺的人已經殺完了。你也不希望出現第二種原因吧?」

「你說,那名126的嫌犯在126行動中給那名機修工加了鋼板,在121行動前引導我們警方找到蟋蟀時,也是採用了比較溫和的手段。他有沒有可能,嗯,爭取過來?」司徒笑試探道。

「怎麼?你還想殺手和你合作啊?」黃智軒衝司徒笑翻起白眼,「別妄想了,那些殺手,你根本不能把他們當作和你我一樣的人來看待,他們更像是某種機器,沒有任何感情,而且極端危險。126的嫌犯應該是在你調查伍家兇案的時候就和那個神秘的殺手組織有了接觸,所以他比較瞭解你和案件始末。他們的任何行為,都只是為了達到目的,你不要想著他冒用了你的名字,就是在暗示什麼。126嫌犯目前仍是專案組第一嫌疑人,他比蟋蟀、狙擊手這些人還要危險,遇到他一定要高度小心。」

司徒笑沉默,他清楚自己有些心急了,遂不再提此事。

兩人先回到警局,其餘查證的人員也都已經陸續回來,各個愁眉苦臉,尤其是馬勇,顯然王靜芳案也是同樣毫無線索。

工作彙總之後,案情討論會議上,劉定強宣佈了對司徒笑新的人事任命,介紹了黃智軒,同時宣佈708案進入特殊狀態。自他而下,708專案組全體辦案人員都將進入24小時工作狀態。

給他們最後一晚時間,回家處理安排好家裡的事情,從明天起,除了外出調查取證,休息時間一律回到警局探討案情、分析線索,務必盡最大努力突破眼前的困局。

什麼時候破案,什麼時候休息!

接著,司徒笑重新劃分了外勤調查任務,由於前期調查一直沒有取得什麼進展,司徒笑決定採用兩人搭配的調查方式,查遺補缺,希望雙人調查可以拓寬大家的思路,找出前期可能遺漏的線索。

馬勇、司徒笑、黃智軒,分別和董哲、趙玉昆、宋俊搭檔,然後每個小組負責兩起命案的線索重新偵辦,劉老師依然總攬全域性和物證。

黃智軒最後說了一些他們今天去過的四個命案現場的調研情況,重新調整了這幾起命案的調查方向。

接下來眾人展開了激烈的討論,對司徒笑的人事任命和重新調整搭檔調查,大家沒什麼意見,主意是黃智軒提出的對受害者人際關係展開更深入調查,眾人意見很大。

以馬勇為代表的專案組成員提出質疑,他們早已認定兇手是心理變態,更多的偵查方向是兇手如何實施的殺戮,以及更多更細緻地刻畫兇手的心理特點,對死者的社會關係調查重點都放在其中的異同之處,希望有一天能找到兇手挑選殺害目標的共通點。

而去研究死者之間相互有沒有什麼隱藏的聯絡,這件事去年司徒笑就已經耗費了無數經歷,劉定強來了之後又複查了一遍,結果怎樣?專案組成員基本都已經認定,將調查精力放在這上面不過是浪費時間。

黃智軒自然不會像告訴劉定強和司徒笑一樣那麼細緻地分析126和201行動,只是強調專案組目前的調查沒有進展,那就要更換思路,重新找方向,他那痞賴的氣質不經意間本性流露,專案組裡誰人肯服!

雙方各持己見,爭得面紅耳赤,馬勇甚至拍桌子瞪眼睛,連劉老師都鎮不住場子。畢竟黃智軒新來,劉定強還要顧及專案組成員的情緒,又要提防可能的內鬼看出端倪,所以不好公開表示立場。

案情討論就在這種激烈的氣氛中直接跳過飯點,開到夜裡,各種疑點困惑被提出來,但是得到解答的少之又少。劉定強看這樣討論下去對破案幫助也不大,這才強行壓制下去,提出了各方都能兼顧的折中調查方案,然後宣佈暫時休會,大家吃了晚飯繼續討論。

這時候局裡的通知也已經下達,局內安防系統升級,伺服器主機升級,各部門配合做好升級和協查的準備。

海角市將和其他地區聯合展開一次行動已經有傳言流出,大的行動開始前展開內部安防自檢自查,提升保密等級,這在海角市已是慣例,只有司徒笑等少數幾人才知道,這次自查等級之高,伺服器的檢核升級完全是按照被國際頂尖特工入侵的標準來反向偵查的。

散會後黃智軒便一頭扎進他選好的房間,沒人知道他在做什麼,司徒笑猜測他是處理現場收集的三維資料去了。不過自從艾司和黃智軒兩人先後點明瞭警局裡可能有內鬼,而且掌握了警局監控之後,司徒笑就覺得待在局裡十分不自在,每當看到攝像頭,就有一種芒刺在背的感覺。

希望這次自檢升級之後,那個可能存在的內鬼暫時無法再對警局進行監聽監控了。

司徒笑打算趁此機會和艾司聯絡,不過剛掏出電話,李開然先打了過來。

「開然,是查到孫一平女朋友的新訊息了嗎?」

「哦,那個還沒有,不過笑哥叫我注意的那個衛月娥有訊息了。畢竟是涉外命案嘛,這邊法醫找到了衛月娥屍體優先進行了屍檢,說她體脂率低於百分之十五,而且快肌纖維佔比較大,背肌前鋸肌和核心肌群較為發達。呃,反正說了一堆,意思就是,她不像是一個保姆,更像一個從小就接受訓練的運動員。哦,對了,好像最離譜的就是她的骨密度,高出正常人五六倍。」

「骨密度高出常人五六倍!」司徒笑霎時就想到黃智軒說的話,而查衛月娥又是艾司的提議,他肯定事先預感到了什麼,「很好,屍檢報告能傳過來嗎?」

「不行,這邊也是專案組,我只能看了記下來,她的死因……」李開然將他能記住的內容都說了一遍,和劉定邦交代的基本一致,衛月娥是被一槍命中頭部斃命的,不知為什麼,聽到這個訊息,司徒笑心中反而舒了一口氣。

從李開然描述的衛月娥屍檢狀況來看,這個衛月娥有很大可能和那個殺手組織有關,但是,當她面對普通的黑道梟雄劉唐名突然拔槍發難時,她還是沒能躲開。所以,真實的殺手應該更接近艾司的描述,在子彈面前,他們並非無所不能。

「好,我都清楚了,還有別的情況嗎?那行,有新的進展記得聯絡,你和子成在那邊小心一點,嗯,嗯,好,掛了。」

司徒笑結束通話電話,立刻撥通了艾司號碼,有許多問題都需要和艾司溝通。

4

司徒笑家,艾司伏首案端,埋在一堆資料裡面,司徒笑留下的關於708案和伍家兇案的調查報告已經被他拆分開來,兩起案件的走向被以剪報的形式貼在牆上,有殺手參與的部分被重新標註出來,每一起兇案都有單獨的位置,兇案間用各色圖釘和線繩連線。

司徒笑家,就連天花板和地板,都被鋪天蓋地的兇案和絲線填滿。

艾司只單獨留了一面牆出來,用來手繪劉彩婷案發展軌跡圖,另外還有兩塊小白板,艾司用來補充記錄一些猜想看是否能符合某些案件的走向。

劉彩婷案艾司可以說幾乎全程參與,所以這起案件繪製得特別詳細清晰,以劉彩婷和連雲兩人的愛恨情仇為核心,曾經和現有的亞聯成員為幫兇;在核心線索之上,則隱藏著天涯市黑道家族恩怨這一條線;在核心線索之下,則是若隱若無的傀儡師佈局。

三者之間看似獨立,但實際又相互關聯,剝離掉看似龐雜的涉黑集團犯罪案之後,隱約出現了一條脈絡,它終將指向那些殺手的真實目的。

但是現在這條脈絡還不夠清晰,整個劉彩婷案中,真正出手的殺手只有那名偽裝的瞿律師,艾司還沒有證據確認他是不是那位眼鏡駭客大叔,而且如果不是艾司出手,警方也未必能發現那位瞿律師與殺手有關。

實際上在劉彩婷案中,艾司也只能確認那名假瞿律師和鄧強有過照面,但他們是如何搭上線的,又交換了哪些資訊,隨著鄧強的死去,一切線索都斷了。

為了找到更清晰的脈絡,艾司將所有疑似殺手們參與的部分都摘了出來,然後再將每個殺手與他們所在案件中出現的那部分進行連線。

首先是假的瞿律師,艾司畫了兩條線,一條指向劉彩婷案,另一條指向伍家兇案,這位假冒瞿律師,在裡面起的作用肯定不小。

艾司感到慶幸,前期調查瞿森律師時,截流了他在偽裝期間過問的大多數官司,雖然真正有用的資訊可能早就被他清理乾淨了,但是從這些遺留的官司中,還是能找出假律師的關注重點,再從其中發現他的一些個人習性、喜好等行為特徵。

然後是蟋蟀,他對鮮果粒姐姐和恩恩都有下手,出現在伍家兇案中的次數是最多的。

蟋蟀,先是製造了伍家兇案的兩起意外車禍,然後在圖書城意圖跟蹤卓思琪被發現,同時他還製造事故害死了鮮果粒姐姐,直到最後想對恩恩下手,被自己和司徒大哥聯手圍捕,最終死在了自己人的仲裁上。看起來他似乎沒有用什麼身份做掩護,就是單純地製造意外事故殺人,只是不知道,還有多少人的死亡因此被歸納為意外事故而沒有引起警方的注意?

小夢,第一次出現是在伍家兇案中,疑似直接出手下毒毒殺了卓思琪母子,然後警方調查發現她以一名進修醫生的身份混在醫院裡,負責卓震的治療;同時似乎還與伍文俊保持著聯絡,成為伍文俊身邊的情人;身份被識破之後,司徒大哥在飛哥他們的中國星極限運動俱樂部裡發現了疑似小夢的人,而自己則是在極限挑戰時,遇到一個與小夢身材相似、自稱為沈冰冰的女子;此後小夢下落不明,在劉彩婷案中似乎沒有出現。

保羅,第一次和第二次見面都是在格鬥競技拳場上,除了身體素質超乎想象地好之外,還看不出有什麼特點,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偽裝身份,然後在這個組織里是負責幹什麼的。

狙擊手,那個大叔以前似乎沒有露面,仲裁蟋蟀之後在126行動當天差點將自己也殺了,那麼他此前又做了什麼?他的身份是什麼?也都是個謎。

境外森林裡的槍手,被自己和師父聯手幹掉的那位,似乎和境外的毒販有很深的聯絡,他在負責境外販毒嗎?這又是為什麼?師父說了他和其餘殺手是同一個組織的,所以販毒是他們的資金來源,還是他們另行開闢的業務,或是別的什麼目的呢?

708案的兇手,在7、8月份連續作案之後,隱藏了大半年,這才突然又開始犯案,隱藏的這段時間,他在做什麼?他又是以什麼身份隱藏在哪裡呢?突然作案的動機是什麼呢?目的呢?是否就是殯儀館和自己照面的黃皮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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