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檔案9 第三章 重勘現場揭實情 真假疑兇待顯形

1

被司徒笑稱作老黃的人從座椅上一蹦彈起,身高大約在一米七五,寸發,濃眉,高高的眉弓令他的雙眼看起來深邃迷人,唇紅齒白也洋溢著一種書生意氣。

老黃徑直走上前去,一把將司徒笑抱住,大力拍打著後背問:「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還在英姐辦公室呢,司徒笑有些尷尬地回拍了老黃兩下:「驚喜沒有,驚嚇不少。你是屬於哪個部門的?」

老黃指了指天花板,一臉「你懂的」表情,道:「上面,特殊部門,懂不?」

司徒笑明白了,看來這位老黃不是國八局就是特種軍分割槽之類的地方,心中安定了不少,別看他身材中等,相貌又有些書生氣,在業務水平上可不是一般地強,但是一想到艾司給自己描述的那些可怕殺手,仍忍不住問了句:「就你一個人來的?」

「那哪兒能呢,」司徒笑心中一振,上級這麼重視自己的報告,直接從特殊部門調了一隊人馬來?沒想到老黃接著往牆邊一指,「我還帶了個箱子呢。」

司徒笑啞然,老黃又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既然你們認識,那就好。這位黃智軒同志是上級派來幫助你們協查708案的,待會兒你們正好一起,好好熟悉一下目前的案情和調查進度。」程英示意兩人坐下。

老黃全名黃智軒,別看他看起來比司徒笑年輕不少,其實已經三十七歲了,當年和司徒笑同在特偵處,都是冷處的兵。

不過他和司徒笑不同的是,司徒笑進特偵處算是實習,黃智軒則是去進修,而且老黃進修時間也比司徒笑更長,司徒笑去了之後,只和老黃待了兩個月,老黃就回原單位工作了。

司徒笑問過老黃是幹什麼的,老黃總是哈哈笑著保密,故作神秘,司徒笑今天算是搞清楚了,老黃應該是國家專業培訓用來對付各種國際間諜或殺手的那一類人。

當初在特偵處,司徒笑和所有人關係都不錯,要說最好的,還得數這位只在一起工作了兩個月的老黃,

兩人有兩個共同愛好:象棋、搏擊。下象棋司徒笑棋力稍勝一籌,而搏擊則是老黃擁有壓倒性的優勢。

沒錯,身高體形都不如司徒,年齡也過了體能巔峰的時候,但就像司徒笑和高風搏擊一樣,黃智軒和司徒笑搏鬥的時候,也是以司徒笑能堅持多長時間來作為衡量勝負的標準。

司徒笑曾經懷疑過,這傢伙是不是傳說中的中南海保鏢,現在總算明白了,這是在緝捕頂級特工和殺手的過程中練就的可怕身手啊。

「你們現在對708案多少都有一些瞭解,司徒你更是708案前期調查的負責人,現在這起案件性質已經非常惡劣,上級已將其列為掛牌督辦案件,你們要抓緊時間,找出切實可靠的線索來,需要什麼資源,上級都會一力支援。另外特偵處的案件已經偵辦到了尾聲,一旦他們那邊結束,馬上就會過來支援。」

「嗯,英姐,關於這件事情,我還有些情況想向你彙報一下。」司徒笑警惕地看看四周,有些遲疑。

黃智軒一看司徒笑嚴肅認真的表情就發笑,摸出一個差不多小號磚頭般大的儀器,在司徒笑面前晃了晃:「你怕被監控了?有我們特殊部門的人在,你儘管放心!這裡別說監視監聽,就連你的手機訊號都接收不到,在這個房間裡說的話,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

「是這樣的……」司徒笑從自己調查的伍家兇案和劉彩婷案說起,舉出種種他在調查過程中感覺到的蹊蹺之處,最後提出,他懷疑在警局內,有人通風報信,甚至有直接監控警局的可能。

聽完司徒笑的分析,程英沒有馬上表態,而是看向黃智軒。黃智軒將他的儀器放在桌上,少有地認真道:「嗯,警局裡有人被腐化,淪為某些不法商人或涉黑勢力的保護傘,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不過若僅僅是以司徒你提到的那些案件蹊蹺的地方來作為證據,未免太過單薄,因為我看不到他們在這些案件中獲得任何好處。」

司徒笑眉頭一皺,當即就想反駁,不知這個老黃在搞什麼,一張口就否定自己。但他還沒開口,黃智軒又已經說道:「——但是從你們這邊接到的126和201兩次行動執法影片和那些行動報告來看,我們那邊的結論是,的確有人通過網路已經監控監聽了警用系統,所以我才會一抵達這裡,就遮蔽了訊號,並仔細檢查了有沒有被人安裝監控監聽設施。至少這個房間是安全的。」

司徒笑稍稍鬆了口氣,程英雙手支起下頜陷入思索,片刻之後做出決斷:「這事兒好辦。在雷霆風暴這麼大的行動開展之前,我們警方進行內網硬體升級,全域性公職和非公職人員崗位檢查,這都是慣例,加上這一次我們有針對性地展開自查自檢工作,還有你們特殊部門的協助,能從安全層面切斷對方伸向我們局內的手。我馬上會向局領導反映,這次自檢最遲明天就能進行。」

黃智軒點頭道:「最好做得自然一點,我部門的同事會從內網配合你們展開自檢工作,我們國家的白帽子不會輸給任何駭客。」

司徒笑長出一口氣,若能夠斬斷那些殺手伸向警局內部的手,他們在制訂任何行動方案時,後顧之憂起碼少了一半。

英姐已經開始看時間:「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

司徒笑忙道:「英姐,還有關於恩恩的事情……」

這一次,司徒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能說服英姐,畢竟警力已經相當緊張了,不可能再加派監護馮恩恩的人手。就目前的警力,程英都覺得有徇私的愧疚,而且就目前兇手的行為來看,明顯是藉助程英女兒的名頭來牽制警力,方便他對其餘目標進行殺戮。

不過英姐也讓司徒笑放心,她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到自己的女兒,同時也表示已經警告了恩恩,近段時間沒什麼事不要隨意出門。

司徒笑建議,要不要讓恩恩到警局裡待一段時間,不是放寒假嗎,要不等雷霆行動或708案結束之後再離開。

這個提議被英姐否決了,那些窮兇極惡又認識某位警局領導的兇徒,在面臨抓捕時提出威脅要幹掉某某某,又不只是恩恩一個人被威脅過,憑什麼她程英的女兒就要享受特殊待遇?

如果兇手威脅說要殺掉某個人,警方就要把那人趕快保護起來,那兇手隨便說幾十個名字,豈不是所有警力都要防禦要塞一樣將那些人好好地保護在警局裡面?這不符合規定,也不符合程式。

司徒笑的勸說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艾司所說的那三次暗殺,可沒留下一點兒證據,關鍵是他們也找不出恩恩被暗殺的原因,司徒笑只能想辦法提醒那些暗中保護恩恩的同事一定要特別小心。

程英又問他們兩人打算從哪裡開始對708案進行調查,黃智軒說想從126行動查起,司徒笑正是求之不得,兩人意見一致,程英便認可了他們的調查方案。

剛一離開辦公室,黃智軒就迫不及待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向司徒笑炫耀:「看看,我兒砸!」

司徒笑瞟了一眼,一張新生嬰兒藝術照,小傢伙胖嘟嘟圓滾滾的十分可愛,忍不住回了一句:「二胎啊?」

黃智軒還在特偵處時,就有三大愛好——下棋、搏擊、炫女兒,那時候他那三四歲的小女兒粉妝玉琢,逢人就誇自己基因好。

黃智軒得意道:「那當然,響應國家號召嘛。你小子,交女朋友沒有哇?什麼時候請我們吃喜糖啊?」

司徒笑臉色一沉:「現在專案組為了708案各個都忙得焦頭爛額呢,進了專案組你可不能這樣嬉皮笑臉了。」

黃智軒「哈」的一聲,抬高手臂攀上司徒笑的肩,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年輕人,別整天愁眉苦臉的,你看你臉上褶子跟個七老八十的一樣,案子破不了你也不活啦?這就是生活,生活總要繼續的,看開點。你看我,說我十七歲也沒人懷疑啊,要是再過幾年,我女兒長大和她一起出門,有小姐姐問,小妹妹,那是你哥哥嗎?好帥哦,嘖——生活真是令人無限遐想啊!」

司徒笑一臉無奈地將他帶回專案組辦公室。一見到劉定強,黃智軒又是眼前一亮,衝過去就一把抱住,大聲道:「胖胖!有沒有想死我啊!」

劉定強呆了半晌,才喜憂參半地苦笑道:「他們怎麼把你這個禍害給派來了?」他和黃智軒打交道的時間比司徒笑更長。

「哈哈,這不是你們遇到困難了嗎,我兩肋插著刀就過來了。看看,我兒砸,生下來六斤八兩!」黃智軒大聲笑道,跟著發現別人似乎用異樣的眼光打量過來,表情一肅,「低調,低調。」

老劉忍不住扶額,叫得最大聲那個人就是你好嗎?一旁的司徒笑倒是一聲不吭,一臉嚴肅,彷彿只是例行公事帶黃智軒過來交接一般。

在特偵處冷處就這麼評論兩人:「他們兩個,不僅相貌長反了,連年齡性格都搞反了。」黃智軒性格跳脫,怎麼看都像十七八歲沒長大的孩子,司徒笑少年老成,不怒不笑,看上去就是個飽經滄桑的中年。

不過黃智軒看似輕率張揚了些,對本職工作還是毫不含糊的,既然撞見老劉,自然要先看看這裡的輔助鑑證技術,看有沒有什麼忽略或是可以查遺補缺的地方。

隨後黃智軒一鼓作氣,又將法醫鑑定部門和電子警察部門統統走訪了一遍,對海角刑偵系統的科技偵辦能力算是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

司徒笑全程陪同,他也想知道,黃智軒能帶來什麼新的理念和刑偵技術,那個半人高的箱子,黃智軒可是當寶貝一樣一直沒離手。

黃智軒說話和他性格一樣跳脫,又急又快,像打機槍一樣不停往外蹦,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跳轉範圍很大,沒多久便問完三個主要輔助部門,轉頭又問了司徒笑幾個問題。隨後便道:「胖胖,哦不,劉老師,我們去126行動現場看看,你也一起來。」

劉定強搖頭:「我還有幾個痕跡鑑定要做,你們要去126行動現場的話,讓馬勇陪你去吧。」

「不不不不不,有司徒就夠了,劉老師你也來,不要整天待在實驗室裡,冷處派你來主持大局,可不是讓你來做痕跡鑑定的,現場有些東西,你在實驗室裡可看不著。就這麼決定了!走!司徒帶路,掛牌督辦的話,時間就很有限了,我們今天就得找出點有用的東西來。」

2

四海小區,王陵家。

黃智軒從他那手提箱側面拉出一個抽屜般的盒子,從裡面取出一個佈滿攝像頭的球狀機械,用一根杆子支起來,同時又取出許多好似雷射筆一樣的小器械,安放到房間的各個角落。

這些裝置劉定強和司徒笑都沒見過,只能在一旁默默觀看。黃智軒架設好之後,卻是忍不住在劉定強面前炫耀起來:「虛擬現場三維還原系統,今年剛研發出來的,你們特偵處要下半年才有的配了,怎麼樣,很有科技感吧?」

「有什麼用?」不得不說,這套裝置成功勾起了劉定強的興趣。

「等一下啊。」黃智軒又將他那半塊板磚半大小的遮蔽器取了出來,往上一掀,原來是帶鍵盤的分屏電腦。只見他嫻熟地按了幾個鍵,攝像頭和周圍的雷射筆便將整個房間的三維投影虛擬到了電腦裡面,隨後將地上散落的痕跡一一以座標形式高亮標註在房間之中。

黃智軒一面操作一面道:「房間就這麼大,下面我輸入我們在126和201行動中已經掌握的嫌犯的基本引數。」電腦上虛擬房間中出現一個沒有面貌的黑色人影。

「這是王陵的。」另一個小黑人出現。

「根據現場散落的物體痕跡,先排除人為破壞現場散落的物件。」黃智軒點了點,地上高亮的散落物頓時少了一部分,「接下來就是根據剩下這些零散痕跡,通過三維運算,倒推當天打鬥發生的具體過程,不一定十分準確,但是大致怎樣的打鬥造成了這些物體跌落還是可以計算出來的。」

螢幕裡兩個小黑人開始扭打,每一次掙扎、碰撞,造成什麼東西以什麼方式被打落,拋物線指向哪裡,全部在畫面中清晰顯現。

劉定強看得兩眼放光,這可是好東西,一定要叫冷處早點拿回來!

畫面基本還原了當晚扭打過程,黃智軒操控著電腦道:「現場痕跡越清晰,對嫌犯和受害者的身體引數掌握越詳細,還原過程就越接近真相。現在通過這些散落的物件,看起來這個過程可以勉強還原,但是你們看,代表兇手的引數和126、201行動裡嫌犯的引數對比,看到了沒有!」

扭打的小黑人被單獨調出,電腦另外生成了一個小黑人,兩人身高體形一致,但是在出手動作、速度,反應等其餘指標方面,相差非常大,在126行動中被追捕的嫌犯引數,很多地方變成了紅色。

黃智軒指著紅色部分對劉定強和司徒笑道:「這是嚴重超標的部分,都是運動方面的引數,如果說地上掉落的痕跡還原扭打過程,那麼當晚殺王陵的那名兇手,在動手廝打能力方面,比起你們在126和201行動中追捕的嫌犯來,連一成都不到。」

劉定強愣道:「什麼意思?」

司徒笑心中暗喜,特殊部門不愧是特殊部門,一下子就找到了對艾司有利的證據。

黃智軒沒有答話,而是重新調出虛擬扭打過程,指著其中的幾幀畫面道:「還有,你們看這幾個地方,想要將這本書、這個擺件,還有這些小玩意兒震掉,兇手或是王陵必須狠狠地同牆面或地面發生劇烈碰撞,至少你們在王陵屍身上沒有檢測出這些痕跡,那如果是兇手撞掉的話,在走訪調查中,同樣沒有接到任何群眾反饋當晚聽到了任何聲響。」

「那個時候夜深人靜,所有人都在深度睡眠之中。」劉定強辯解了一句。

黃智軒毫不客氣指正道:「根據現場痕跡還原經過,整個扭打起碼持續了幾分鐘,激烈碰撞不止一處,而且這種碰撞造成的聲響……」他按動鍵盤,電腦上立刻出現一組資料:「超過了60分貝,你要知道,在深夜超過40分貝就屬於噪聲,60分貝就足以將一個深度熟睡的人驚醒,更何況不止一次。雖然聲音無法作為證據留存,但是沒有鄰里聽到異響這一點,你們專案組應該有所懷疑才對。」

「你到底想說什麼?」劉定強語氣也開始不善。

「難道說,嫌犯可能另有其人?」司徒笑插了一句,緩和氣氛。

「胡說!」劉定強怒氣衝衝地反駁道,「那嫌犯家裡搜出來的那些監控設施、那些改頭換面的化妝工具,還有708案每個受害者的身體組織碎片,以及現場遺落血跡的dna比對,這是鐵證如山的事實。我看哪,小黃你那個什麼虛擬三維就很有問題。這種剛研發出來的玩意兒,很不成熟。」

黃智軒沒有說話,收拾起裝備,直接道:「走,去下一個地方。」

黃智軒沒有直接去前進小區,而是趕到了艾司租房的中介機構那裡,詳細詢問了整個租房過程。儘管中介機構工作人員幾乎無法回憶,在黃智軒的引導下,還是想起一些內容,黃智軒問完就走,沒有片刻停留。

前進小區,艾司出租屋內,黃智軒叮囑老劉通知片警朱雲森之後就一言不發地打量著屋內擺設,目光轉動間,無意識地將拇指放進嘴裡。

司徒笑和劉定強都知道,這是黃智軒的小習慣,思考的時候喜歡咬指甲。

趁黃智軒思考時,司徒笑向劉定強建言:「剛才聽老黃那麼說,我也覺得王陵案在證據環節還是有一定的破綻。你看啊,地上的血跡有了,王陵的指甲縫裡也有血跡殘留,但是他身上、拳頭、牙齒、肘膝這些用於攻擊的部位,都沒留下兇手的痕跡,身體組織碎片、織物碎片,一樣都沒查出來,否則當時就不會只能依靠心理專家的側寫來分析兇手了。」

劉定強不滿道:「這能說明什麼,這隻能說明兇手謹慎小心、經驗豐富,將不利於自己的罪證進行了一定的清理。」

司徒笑還待說什麼,只聽黃智軒開口道:「很專業。」

兩人停止爭論,聽黃智軒能從艾司的出租屋裡看出什麼。

黃智軒戴上手套,拉開櫥櫃,看看灶臺,分析道:「自己做飯,很有條理,是打算長期居住在此。從這裡到附近幾個菜市場的沿途監控你們都調取了嗎?」

劉定強道:「嗯,周圍的監控我們都有調取,但是你說的那幾個線路上,我會叫他們注意去查。」

黃智軒回到小飯廳,看了一眼垃圾桶:「很整潔,廚餘不過夜,專家分析裡嫌犯有一定的潔癖這一點應該是對的,最起碼他喜歡乾淨。那麼物證人員在嫌犯家裡發現那些掉落頭髮就不對,這裡有一點小矛盾。」

劉定強道:「陳設是很整潔有序,但是幾根頭髮,我想還不至於吧?難道就不能是他為了迷惑警方偵查而特意留下的?」

黃智軒隨手拿起一個飯廳桌上的小杯子,輕輕一拭,一條清晰的灰塵紋路出現:「仔細看上面的灰塵,分佈很均勻,這是嫌犯離家11天后,也就是說,在嫌犯被緝捕逃離那一天,這些物件上,都是一塵不染的。這麼愛乾淨,又喜歡整潔的嫌犯,怎麼會用他人頭髮來迷惑警方偵查,更何況要將頭髮放在自己枕頭上去?」

「這我怎麼知道?你這句話也可以反過來問啊,他為什麼又不可以這麼做呢?」劉定強反駁。

黃智軒拉開廁所門,看了看裡面的沐浴液,頓了一頓道:「不對啊,嗯,應該不會太遠。」

「什麼?」司徒笑和劉定強都有點搞不懂,黃智軒又看出什麼來了。

黃智軒急速走進客廳,看了看客廳的沙發電視,搖頭道:「不會是這裡。」轉頭走進客廳旁邊的小臥室,這裡原本應該是一間臥室,但現在卻是完全的化妝間,進入房間一開燈,最醒目的就是那個巨大的梳妝檯。

黃智軒仔細檢視那個梳妝檯,鎖定嫌犯最重要的證據,那個裝有708案中不同受害者身體組織碎片的箱子,就是在這裡被發現的。

梳妝檯是一張全實木桌,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外面的漆皮呈一種紫黑色,很傳統,四根桌腳,桌面下一排三個抽屜,一左一右各增加一個小抽屜,桌子靠牆的一面,是屏風狀的大鏡子,被木質的鏡框分作三格,這三面鏡子相互之間是可以調整角度的。

「桌子一直在這裡,沒被移動過?」黃智軒蹲下。

「沒有。」劉定強很肯定。

黃智軒偏頭探探桌底,然後拉開中間抽屜,詢問:「這個?」

「對。」

全木梳妝桌和全木抽屜摩擦力很大,所以在設計時工匠就很巧妙地將抽屜兩側擋板加高,形成兩根軌道,除去抽屜面板,就能看到抽屜裡面的結構是個上深下淺的h形,而抽屜面板比抽屜更為寬大,上下左右各超出三釐米多,當抽屜關上時,面板正好與抽屜的外框相吻合。

若是物證人員稍不留心,就只會注意到h形的上半部分,而忽略掉h形的下半部分。

那個裝滿死者組織碎片的箱子就藏在抽屜的底面,還用一張木紋紙做了偽裝。

當初發現暗格的物證小組成員小王在第一次推拉抽屜時也沒有任何發現,只是隱約覺得這一格抽屜比其餘抽屜稍重。

畢竟抽屜裡裝滿了艾司的化妝品,有輕有重並不稀奇,但是當物證人員將每一種化妝品都拿出來,掃指紋,拍照查證據之後,小王立刻就發現了,這左邊下方的抽屜比其餘空抽屜要重一些!

仔細一查,就發現了暗格。

黃智軒整個人都趴到了抽屜下面,從下方仔細查驗抽屜底面的每一個角落:「那個箱子,和這個抽屜剛好吻合?」

「是啊,嚴絲合縫地擠在一起,當初取證時拍的照片你們也都看過了,就算將抽屜整個拉出來,那個箱子也不會掉出來。能藏得這麼隱蔽,難道除了真兇,還有別人能做到?」劉定強最後一句,卻是對著司徒笑問的。

司徒笑一攤手,意思是我怎麼知道。其實他心裡也充滿了疑惑,艾司說他自己是被冤枉的,又反覆強調了自己的住所不可能提前被人監視,所有手腳都只能是在他被緝捕後那短短的十來分鐘之內做。

這麼短的時間,就算警方有內鬼配合,也不可能在十分鐘內就做出一個剛好與抽屜暗格大小一致的箱子,純粹用巧合來解釋又太過牽強。

但如果是艾司撒謊,整個邏輯鏈也不合理,他和恩恩、雅欣之間的事情,稍加調查就能查出來,7月份兇案爆發時他還在蓮花山裡,艾司不可能單獨在這一件事情上撒謊。

可是那鐵證如山的兇案受害者身體組織物藏品箱怎麼就剛好和梳妝桌暗格吻合,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呢?

在行動報告中記錄得很清楚,丁旻他們帶走艾司之後,當時由於緊張沒有派人留守在艾司家附近,但是馬上通知了附近排查的警員趕去支援。

從艾司被帶離家,到下一批警員趕到之前,中間僅有短短的不到十分鐘時間,最先抵達的是一名片警和一位便衣,他們看守現場並對周邊鄰里進行了走訪調查,緊接著,行動組的小何和另一名民警趕到,那時候艾司剛剛離開派出所。

隨後派出所遇襲,馬勇帶著大隊人馬趕到派出所,立刻展開了對嫌犯的圍追布控,同時派了趙玉昆帶著小王和老孫趕到艾司住所進行現場痕跡勘查,而最先趕到艾司住所的便衣和片區民警則奉命加入了拉網封鎖行動當中。

就在趙玉昆、小王和老孫他們抵達不久,從公安局趕來的劉一凡和李明敏也趕到了,他們是直接接到通知,因為當時擔心兇手的住所裡或許會發現別的受害者屍體或法醫方面的物證殘留,需要相互協調取證,所以他們也第一時間加入對艾司住所的調查。

而那時候專案組小何留下,趙玉昆和民警因為要處理其餘事情離開,這是艾司房間裡人最多的時候,專案組的小何、物證的小王老孫、法醫的小劉老李,還有兩名做過周邊調查取證的鄰居作為現場勘查的見證人,一共有七個人分散在屋內外。

不過當時為了維護現場,小何和兩名鄰居都在門外,小王先進行的是拍照標記,老孫則對電子物證有所專長,小劉和老李也是分房間大致查詢了一下,沒有發現疑兇家中有屍體或法醫學方面的可取物證,於是在小何帶領下提前離開趕往派出所檢視受傷民警。

司徒笑就是這時候趕過來的,小王發現了箱子,跟著王克生趕到。在司徒笑離開之後不久,趙玉昆又重新過來負責這邊的現場物證勘查,那個裝有受害者身體組織物的箱子便由他親自保管護送,一直帶到局裡,這才將箱子裡的受害者組織物交由法醫,箱子則送到痕跡鑑證科。

整個過程中,警員間幾乎都處於相互監督的狀態,如果說是哪位警員將這麼大個箱子帶進艾司房間,並藏在暗格下面,似乎也不可能做到啊。

除非所有趕到艾司房間的警員都被人收買了,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這裡面有便衣,有片區民警,有專案組成員,還有法醫、物證、電子物證三個輔助部門不同科室的人,甚至還有兩名民眾,想將他們全都收買,實在太過天方夜譚。

司徒笑回憶行動報告的同時,黃智軒從桌子下面爬了出來,他也是眉頭緊鎖,似乎有什麼問題想不明白。

3

「有什麼發現?」司徒笑見黃智軒出來,趕緊追問。

黃智軒高深莫測地回了一句:「沒道理啊!」便又自顧自地朝艾司臥室走去,在窗臺位置佇立,沒一會兒又從他的箱子裡上層彈出一個抽屜,從中取出一個網球大小的無人機。

黃智軒手一鬆,無人機嗡嗡起飛,順著視窗很快飛出了視野。

「你這又是做什麼?」劉定強問。

黃智軒按動鍵盤,調整道:「無人機會沿著王陵回家的路線飛行,它的飛行高度是王陵的身高,從這裡看,只能看到一小段路,看那邊!」

順著黃智軒手指的方向,只見那球狀無人機像燈泡一樣發出引人注目的光亮,在既定路線上飛了一小段,便消失在樓宇掩映之中。

黃智軒操控無人機飛了好幾遍,走了幾條不同的路線,基本都只有一小段路可以從視窗被觀察到,這還是白天,到了晚上,燈光昏暗,只怕更看不出什麼。

「這證明不了什麼,他有監控。」劉定強強調著。

「是啊,有監控。」黃智軒收起無人機,果決道,「走,我們去天台看看。」

「去天台看什麼?」劉定強一臉蒙。

三人來到天台,黃智軒繞著不大的天台走了一圈,點頭道:「沒錯了,就是這裡。」

劉定強不淡定了:「你到底在說什麼啊?這裡什麼都沒有啊。」

黃智軒思維跳躍,別說劉定強,就連司徒笑都有點摸不清他在搞什麼。

黃智軒指著稍顯平整的天台道:「從他衛生間沐浴露的使用情況來看,你們的疑犯保持著每天洗澡的頻率,雖然可以用潔癖來解釋,但是我更傾向於,他保持著每天高強度的訓練,以確保自身的身體機能達到最佳狀態。訓練需要場地,他那小客廳肯定施展不開,凌晨,天台,無疑是極具隱蔽性的運動場所,而且在126和201行動中,那名嫌犯都展露出極不尋常的城市高臺越野能力,我懷疑他長期在海角市的高樓間進行攀爬跑跳運動。這裡,應該就是他的活動場所了。」

劉定強還是不解:「也沒有器械啊?也就是比別的天台平整一點、乾淨一點而已。而且證明了這裡是他的活動場所對我們破案有幫助嗎?」

黃智軒不置可否道:「真正好的運動,利用自身對抗地心引力就能達到,我們祖先傳下來的拳法步伐,練到最高境界,都要求不假外物,所以不需要器械他就能達到鍛鍊全身的效果。到這裡來,我是來驗證我的一些想法,同時找一些線索,這裡應該有的,找到了!」

黃智軒在天台邊緣走了一段,突然翻過圍欄,趴在邊緣扯出一截線頭來。

司徒笑問道:「那是什麼?」

劉定強愣了愣,顯然認出那截線來,黃智軒解釋道:「這是訊號傳輸線,嗯,以前這裡應該有監控探頭的。如果是這個位置,那麼……」黃智軒又跑向天臺另一端:「這邊應該還有,啊哈,找到了,雖然被破壞掉了,但總算沒白來一趟。」

這次黃智軒找到的連線頭都算不上,只是釘在牆上的卡釘。

「這裡應該有條纜繩,嗯,沒錯。」黃智軒突然就像找到大寶藏一般,在天台上東奔西跑,將他的無人機又放了出去,操控著無人機在各個天台上飛來轉去,「這裡應該有塊踏板,yes!還有這裡,這個地方也應該有攝像頭,賓果!咦,這裡是?啊,對對對,明白了。」

劉定強被黃智軒這種神神秘秘的舉動搞得很惱火,站在黃智軒旁邊伸長脖子去看螢幕。司徒笑心中秉然,特殊部門不愧是專門針對境外情報機構和殺手的專屬機構,這些應該都是當初艾司留下的生活痕跡,雖然大多已經被拆除破壞掉了,可黃智軒還是抓著一點線頭,便順藤摸瓜找到許多線索。

「這些都是什麼東西啊?到底幹什麼用的?」劉定強終於忍不住問道。

黃智軒不斷在電腦上做標記,隨口解釋道:「這些都是那個疑犯活動的通道,201行動裡的影片你沒看嗎,你們抓不到的那個嫌犯,非常擅長在高樓大廈頂部飛來飛去。他又不是超人,他需要藉助工具和一些提前安裝好的設施才能在樓頂上自由來回活動。走吧,我們先下去,對了,那個片警呢?你幫我叫人沒有?」

黃智軒的資料似乎收集得差不多了,又急匆匆地往樓下跑。

劉定強哭笑不得,偏偏對黃智軒無可奈何:「來了,在樓下等我們。你發現這些東西有什麼用,你倒是說啊?」

黃智軒露出痞痞壞笑:「待會兒再告訴你,到時候你不要驚掉下巴哦!」

在艾司出租屋門口見到了朱雲森,黃智軒讓這名民警仔細回憶了抓捕艾司當天的每一個細節,從頭到尾,連表情、動作、神態,都要反覆問上好幾遍,然後又讓朱雲森帶著他們,將押送艾司到派出所的路重新走了一遍。

到了派出所,黃智軒立刻詢問了當天被打的那幾個人,同樣事無鉅細,他都要問到。

跟著黃智軒又提出,讓劉定強趕去水韻小區天台,他和司徒笑則想辦法從派出所樓頂方向找路過去。

等劉定強氣喘吁吁趕到水韻小區天台時,黃智軒已經到了,正站在天台一側遠眺。

水韻小區五號樓樓頂天台,便是艾司在26日那天被大槍伏擊的地方,此時依舊是殘垣斷壁,到處可見彈坑和破損。

黃智軒不知道從他那個箱子裡又拿出什麼儀器,正指揮在另一棟天台上的司徒笑對準什麼,遠處的司徒笑拿著一根杆子一樣的東西,在黃智軒的指揮下跑來跑去。

「你到底發現了什麼,就,就趕緊說出來,我,可沒精力陪你們,折騰……」劉定強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

黃智軒充耳不聞,先對司徒笑道:「ok,這是最後一組,好了,幫我把彈痕分析儀拿回來吧,胖胖到了,我正好把我的分析跟你們倆都說一遍。」

等司徒笑趕回,黃智軒不慌不忙地將他的儀器收回箱子,又看看時間,這才道:「整個126行動中,有很多地方都顯得極不合理,嫌犯的落網和逃亡太過突兀,在派出所吼那一聲要殺了恩恩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而證據則過於翔實,有點板上釘釘的味道,對於在嫌犯逃亡途中,與他展開火併的神秘人物,你們專案組的調查則不夠充分。」

劉定強嘟囔道:「那傢伙幾乎喪心病狂,隔天就殺一個人,哪裡還有警力去調查那個神秘人啊。」

黃智軒看著時間道:「我們剛才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段,重現嫌犯從被捕到派出所,再從派出所逃亡到這裡的全過程。我先說說我對那名嫌犯的基本看法,首先,第一點,126行動中追捕的這名嫌犯,不是什麼簡單的高智商變態,他是專業人士。」

「專業的什麼?變態?」劉定強疑惑。

「情報人員、特工、暗殺高手,隨便你怎麼理解,這就是那個傢伙的職業。我們經常和這種人打交道,他在這裡安頓,就不會只有一個落腳之處,至少還有兩到三個地方是他的備用落腳點。剛才我也帶你們去他那小區天台看過了,他會在自己落腳的地方周圍架設一套安全監控系統,別說是人了,就算是一隻蒼蠅靠近他的房間,都會引起他的警覺。所以,第一個不合理的地方就出現了,他的身份和你們前期分析的變態心理不符,而且,如果他真的是兇手,為什麼會對我們普通民警的走訪排查不加以警惕呢?」

劉定強眉頭一皺,司徒笑眉角一挑。

「雖然電腦被物理摧毀了,但是他家裡和他周邊的監控佈線大致範圍我們還能看到,那天小區沒有停電,監控突然壞了?也不可能,那麼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釋就是,這名疑犯,在和我們警方展開對峙,在他被槍指著頭之前,壓根兒就沒想過,自己會和王陵案牽連到一起。否則,這裡至少有三個地方無法給出合理解釋,第一,看到警方來排查了,為什麼沒有警覺?第二,被用槍指著時,為什麼沒反抗?最後,以他的身手,一路上能逃走的機會也是大把,為什麼沒逃走?」

劉定強譏笑一聲:「照你這麼說,我們抓錯人了?」

黃智軒搖搖手指:「先聽我說完。126行動中,最讓人難以理解的就是嫌犯在派出所準備逃離時,喊了一句一定要殺了海角二中馮恩恩。這句話在當時來說,是沒有任何道理的,他身份暴露,被判定為708兇案的第一嫌疑人,接下來肯定會遭到我們全國警力的通緝,逃命還來不及,卻大聲說要殺了馮恩恩,示威嗎?他應該很清楚,這麼做的唯一作用,就是讓警方加強對馮恩恩的保護。而這個時候,嫌犯又做了另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他似乎想不顧一切衝到馮恩恩就讀的海角二中,找到馮恩恩。你們專案組分析說,嫌犯在說完威脅的話之後,立刻走天台通道,快速移動到我們目前這個位置,準備實施遠距離狙殺,是這樣吧?」

劉定強點頭,黃智軒又道:「可事實上呢,嫌犯是在這裡遭到了神秘人物的伏擊。剛才司徒和我測量了一下那些彈坑位,加上天台上這種大威力狙擊爆破的殘留痕跡,我們基本可以還原當天的情形,嫌犯幾乎是一到天台,就遭到伏擊,第一發位置應該是在這裡。」

黃智軒走到艾司被伏擊的位置,在廢墟中撿起一粒光碟碎片,嘴角上揚:「果然是這樣。嫌犯當時在這個位置,不管子彈從哪邊飛來,他最好的躲避就是靠近天台樓道出口,那裡是唯一的掩體,他在撲倒的同時,通過第一發子彈的爆破位置推測出子彈打來的方向。」

黃智軒朝遠處酒店頂層一指:「所以他躲到了這兒。」跟著又指出艾司當天藏身的天台樓道的牆後,這個地方的牆體垮塌了一扇門的高度,跟著黃智軒將艾司當天的躲避方向和逃亡路線一絲不差地複述了一遍。劉定強還是愁苦著臉,他聽不出黃智軒還原當天的交火過程對偵破708兇案有什麼幫助。

黃智軒興致勃勃地說完,問劉定強和司徒笑:「怎樣?你們覺得我說的有沒有遺漏?」

司徒笑點點頭,他來分析也不可能比黃智軒做到更好。劉定強搖頭:「你這種分析有什麼用?」

「哈?」黃智軒一臉同情地望過來,「完了,胖胖你天天做痕跡實驗,大腦開發度不夠啊,都萎縮了。」

劉定強怒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黃智軒面容一肅,點開電腦,調出地圖:「剛才我和司徒笑從派出所天台過來,速度比你快了五六分鐘,有好幾個地方並不好走,但好在我們發現了別人留下的一些連線大樓天台與天台之間的裝置,我們合力總算能勉強通過那些地方。走到這裡的時候,都還算好走的。」

黃智軒在地圖上標註出來,是一個藍色的中心點:「後半程就很難走了。而且你看,海角二中呈凹字型,從整個正面這幾棟高樓都能觀察到它的教學大樓,不只是水韻小區,而針對馮恩恩他們的教室來說的話,最好的觀察視野在這兒,欣竹小區的二號樓樓頂天台,才是最佳觀察視角。」

電腦上又出現幾個紅點標記,隨後紅點和藍色中心點之間出現了細密的連線。黃智軒指著這些連線道:「剛才我和司徒重走了一遍這個天台通道,司徒可以做證,在轉折點這個位置,如果是走這條線路,去欣竹小區的話,更近,而且還要容易一些。疑犯為什麼要捨近求遠、舍易求難呢?」

司徒笑補充道:「考慮到天氣和風向風速的原因,茂名大廈頂端也是不錯的選擇。」

劉定強不確定道:「或許,他把槍藏在這兒的?」

黃智軒否定道:「根據現場痕跡,疑犯明顯是一到這裡就遭到了狙擊,而且,在行動報告中,我看到你對狙擊槍械還進行了較為完善的補充,是安裝在假日酒店樓頂的吧?」

劉定強道:「沒錯,我們在現場發現了兩種彈頭,7.6毫米和14.9毫米。7.6毫米的步槍標準彈是常規擊發,槍械應該被帶離現場了。14.9毫米的子彈發射器也找到了,是在距離目標位置1.8公里的假日酒樓樓頂,不過我們找到它時,它已經被人用遙控炸彈遠距離引爆了。由於爆炸威力很大,又在大樓頂端,很多殘片不知道被吹到哪裡去了,現場只有一些碎片殘骸,無法還原器械的本來面貌,我只能根據收集到的殘骸,在實驗室進行還原推算。那把槍槍身全長超過兩米,帶有全地形三角履帶結構,固定支架和駐鋤可保證不因後坐力而發生槍口偏移,可通過電腦網路進行遠距離遙控操作,再配備狙擊輔助系統的話,精準度恐怕比部隊裡的神槍手還要準。這個玩意兒……還很有一點科技含量,至少國內我從沒見過類似的東西。」

司徒笑提出質疑:「這麼大個傢伙,沒查出來是怎麼被安到天台上去的?」

劉定強苦笑搖頭:「沒有,假日酒店被你帶人突襲之後,便停業整頓。他們的監控系統幾乎完全癱瘓,反正在休整期間,也沒有啟用。酒店有八個地面出口,對方可以選擇任意一個出口進出,將槍械分批次作為零件帶到酒店頂樓,再進行組裝。總之,我們沒查到那東西是怎麼出現在天台上的。」

黃智軒問道:「如果是分批次帶上天台組裝,那得花不少時間吧?」

「那肯定啊,我看恐怕一天都做不完。」

黃智軒立刻道:「這就奇怪了,你們調查708疑犯是因為司徒偶然發現了沙貴的屍體和708連環兇案中的死者遺體傷口一致,然後又通過王陵的死亡現場,懷疑兇手就在王陵家附近。丁旻幾人的排查,與嫌犯的遭遇,每一件事情都是碰巧發生的,就連警方的一線調查人員,也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找到那名犯罪嫌疑人。那個神秘人為什麼能在一天或是幾天前,就將武器準備好,悄悄地運到酒店天台上?難道他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掐指一算,就知道708嫌犯會在這一天,正好就要逃到他的槍口對準的目標位置?」

「這——」劉定強說不出話來了,不要說他沒想到這個問題,就連整個專案組也沒朝這方面深想過,聽黃智軒這番娓娓道來的剖析,頓時有點冷汗涔涔。

「你們或許會覺得,這不是708案的主要調查方向,還有兇殺案正在不斷地出現,所以對那個神秘的狙擊手就不夠重視。事實上,這很重要,它甚至能決定你們的調查方向!」黃智軒斬釘截鐵,口氣前所未有地堅決。


作者「何馬」的其他小說

藏地密碼》《暗黑神探》《藏地密碼(全10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