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檔案9 第四章 兇案頻發藏貓膩 滄海難覓一水滴

最後是傀儡師,從頭到尾都有他佈局的痕跡殘留,但這個人似乎一直沒有親自出面過,不知道他又是以什麼樣的身份藏在哪裡。如果說這些案子裡都有他佈局的身影,那麼他是分別佈局,還是一個整合的計劃?從去年7月到現在,他們做了這麼多事,還有恩恩這些看似毫無反抗能力的平凡人,為什麼會被他們列入暗殺名單?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艾司將自己所知的殺手全部寫出來,將各種疑問都填在殺手頭像周圍,他覺得必須跳出各個或小或大的案件,站在與這些殺手同樣的高度,或許才能看出這個殺手組織的真正意圖。

艾司發現,伍家兇案中出現的殺手是最多的,蟋蟀、小夢,還有假的瞿律師,三人分別在三個不同的重要位置同時發力,而一前一後的708案和劉彩婷案則分別只有那名尚不知道真實身份的殺手和假瞿律師兩人出現過。

哦,對了,小夢還在綁架侯偉南的案件當中出現過,而侯偉南案的主要目的似乎就是為了誣陷司徒大哥,制止他繼續調查伍家兇案?如果說以當時司徒大哥調查的進度為節點,他們用這種辦法來制止司徒大哥繼續查案,是否這時候已經觸碰到他們的真實意圖,有可能改變案件的走向呢?

對司徒大哥的誣陷成為整個伍家兇案中最難揣摩的部分,表面看起來,利用侯偉南案誣陷辦案警察,將已經觸及真相或核心的警察調離辦案一線,有力地延緩了辦案程式,甚至能起到警示或恐嚇其餘辦案警察的作用,但實際上,這並不是最佳的辦法。

為了使整起誣陷看起來合理,耗費了不少時間精力,還一次性投入兩百萬美金,這正是誣陷中最難以理解的部分,到現在艾司都想不通利用兩百萬美金來誣陷一個小警探有什麼好處,錢多沒地方燒嗎?不管怎麼想,傀儡師的這個計劃都很不划算。

像這次,當殺手組織察覺自己有可能通過司徒大哥和警方聯手在暗中破壞他們的計劃,立刻就想到了採用慢性毒殺司徒大哥的方法來切斷自己和警方唯一的聯絡。

暗殺才是殺手們最拿手的本事,而且最省時省力、最有效率,他們為什麼舍易求難?當時是為了不暴露身份?還是說,在這起誣陷案中,藏著別的玄機?

艾司將司徒笑被誣陷前那個時間段對伍家兇案的調查報告找出來,圈注了重點。

將出現的殺手和他們參與過的案件連線起來,然後再將案件中的人物關係串起來,艾司面前出現了一幅線頭交錯、紛亂複雜的多線影像。

這裡有三起大案,每一起大案裡都包含了無數小案。在眾多的案件中,艾司還單獨將兩起案件特別寫在一旁,一起就是恩恩被暗殺的案件,連續三次,至少三名不同的殺手出手,原因不明。

另一起則是大頭之死。司徒笑將大頭死亡現場的照片傳給了艾司,艾司看到了大頭最後留下的那個意義不明的圖案,兩個圈加一橫,像畫反了的板車,加上旁邊胡亂塗抹掉的各種圓形圖案,艾司相信,這是大頭在臨死前想要告訴自己的東西。大頭認的字不多,稍微複雜一點的字就不會寫,他只能用圖形來表達,但在那種情況下,他很可能因為緊張而無法畫出他想要表達的東西,所以才會畫了又擦掉。

只是大頭啊,你究竟想告訴艾司什麼呢?

艾司盯著畫板,總覺得這些線條應該有什麼指向,可眼前看起來卻是亂成一團,殺手們在這些案件中似乎都沒有得到任何可見的好處,所以司徒大哥他們的調查重心,遲遲查不到這些殺手頭上,他們更像是某種工具,按契約完成任務,真的只是這樣嗎?

總覺得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案件,還少了點什麼,艾司將三起案件的殺手都圈起來,在圈外強調性地寫下幾個大字:「真實意圖!」

最後,在劉彩婷案的假瞿森律師下畫了兩道橫線,艾司想起了他調查的亞聯!

劉彩婷案件調查到最後,引出了天涯市數十年的涉黑殺人案件,包括亞聯龍象堂在內的一干涉黑勢力全都被捲入其中,但是整個劉彩婷案中,亞聯的涉案人員最多。

從一開始的盧小天、付巖、錢坤、溫莉莉等已經脫離亞聯或是亞聯外圍關係人員裝成路人提供假線報,再到亞聯赤蛇堂成員鄧強親自參與對連雲的毒殺,以及最後查明連雲和劉彩婷被人設計相互仇視,都是因為連雲在天涯市落了亞聯龍象堂坐館徐威的面子,這才導致了後面一系列案件。

整個劉彩婷案,從真正的案發原因,到種種干擾警方調查的假證據假線索,幾乎都和亞聯有關。那麼那些在案件中隱藏頗深,表面看起來似乎也沒有收穫任何好處,而且審到最後也沒哪個主謀交代出來的殺手,他們是否能直接從這起案件中獲得好處呢?

708案、伍家兇案、劉彩婷案,艾司在這三起案件中捋出來的一個共同特點就是,殺手們參與其中,要麼是直接作案,要麼是暗中主導了這些案件,但他們似乎並未從中獲得好處。

不過,沒有好處並不代表著沒有目的,像708案偽裝成變態殺人起碼就有迷惑警方的目的,而且連環兇殺案造成的巨大壓力也會迫使警方不得不加大資源傾斜來重點調查,就給殺手們製造其餘案件間接提供了便利的條件。

只是708案的作用真的就只是如此嗎?如此高效快捷地連續殺人,前期調查和準備工作都沒少做,那麼就意味著所有死者都是早就上了暗殺名單的人,他們之間,或許有某種關係,更確切地說,他們的死,肯定能讓殺手們達成某種目的,而不僅僅是迷惑警方和增加警方壓力。

而且雖然出手的人不同,但恩恩和這些被殺的人,有沒有什麼共同點呢?嗯,她和708案的那些受害者在這一點上十分相似,都是普通至極,而且相互間看起來毫無關聯,他們之間的生活也不太可能發生什麼交集……

類似的受害者,尚未被警方發現的——或許還有很多!艾司突然意識到,蟋蟀是機械師,擅長的是製造事故殺人,那麼從去年7月起,到現在為止,有多少人是因為交通意外身亡?高空跌落、溺斃,或是其餘亂七八糟的意外身亡的?這或許又是一條隱藏的線索!

還有那些無故中毒死亡的、住院意外死亡的、神秘失蹤的……

把他們都找出來,人越多,找到他們關聯的可能性就越大!

當然,要從自然意外和醫療事故中區分出哪些是殺手暗中搗鬼,難度也不小!

一時間千頭萬緒,有殺手出現的地方處處都是疑點,滿牆的謎團,還有那個神秘莫測的傀儡師佈局干擾,將案情佈置得更為錯綜複雜。艾司正在思考如何從這團亂麻中揪出線頭時,司徒笑的電話來了。

「司徒大哥,有建議恩恩的媽媽加強對恩恩的保護嗎?」司徒笑還沒說話,艾司搶著問。

「嗯,我已經給英姐說了,她會注意恩恩的安全的。」司徒笑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兩個分貝。

「那太好了,恩恩她們明天要去醫院,我總覺得那醫院有哪裡不對,但是又沒找到什麼線索,你們一定要加強對恩恩的保護啊。對了,司徒大哥有什麼新發現嗎?」聽到艾司雀躍的聲音,司徒笑有些慚愧。

不過他很快進入正題,先說了一下上級派了個很厲害的黃智軒下來,來自專門的特殊部門,很有應對殺手的經驗,並且已通過121、126和201三次行動幾乎復原了艾司和殺手組織之間的恩怨真相,將艾司都沒能想到的一些細節轉述給了艾司聽。

當艾司聽到在126行動中傀儡師可能的原本計劃時,也嚇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狙擊手自行改變了注意,那麼自己在派出所喊的那一句,可能已經害死恩恩了!

傀儡師真是太可怕了,所有人的想法、所有可能的應對,都在他的計算之中!他提前佔據了情報的制高點,並且掌控著全域性,又是在暗中佈局,所有與案件有關聯的人,無論是想要破案的警方,還是案件的受害者,全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不過新來的黃智軒大叔也好厲害,竟然能分析還原如此深的內幕:「所以這位黃大叔已經很清楚,恩恩是真的被列為暗殺目標了,而且那些殺手已經不止一次地想要暗殺恩恩了對吧?他也向恩恩的媽媽提過建議了嗎?」

「呃……啊、嗯。」司徒笑含混地哼了幾聲,飛快地跳過這個問題,很遺憾地表示,雖然黃智軒捋出的線索比他們前期調查的更接近真相,但是他依然沒能找出那些人陷害艾司的方法,尤其是那個藏品箱和梳妝檯暗格的完美貼合,沒人能解釋對方是怎麼做到的,巧合根本站不住腳,可無法證實這一點,就無法證明艾司是被人陷害的。

司徒笑只能將調查當天的取證照片和調查報告轉給艾司,就看艾司自己能不能找到破綻,畢竟艾司才是真正的正牌殺手,他或許能以一名殺手的思維來分析出,自己的同行是用什麼方式來完成這起完美陷害的。

最後,司徒笑提到了孫一平的女友和衛月娥的訊息,原本只是順帶回復艾司,沒想到艾司在聽到這兩個訊息之後,反應尤為激動:「原來是這樣!這就是線頭!司徒大哥,我想我們終於真正接近劉彩婷姐姐案件的真相了!」

「你說什麼!究竟怎麼回事?」

5

「從司徒大哥得到的那些情報,根據那些屍檢報告資料,我可以肯定,劉家的那位保姆,衛月娥,她就是一名殺手,而同時,孫一平的那名神秘女友,就是小夢的可能性也很大。再和後面的傀儡戲和假瞿律師相互關聯,衛月娥顯然也是那個殺手組織的成員之一。所以我基本認定,殺手們,或者說那個傀儡師,非常重視劉彩婷案,先後至少派出三名殺手參與其中,排除了那名假冒瞿律師的駭客殺手單獨接活作案的可能性。整個劉彩婷案,是一起由傀儡師精心策劃、引導,並在關鍵處安排心腹人員親自實施的、極具欺騙性的連環陰謀!」艾司將新得到的訊息填進了牆面空白處,更多的線條與這處線索相連起來。

「你是說……」

「包括司徒大哥在天涯市查到的,劉彩婷姐姐因為種種原因而被她兩個哥哥嫉恨,想要除掉她,還有連雲大哥因為得罪了徐威,讓徐威產生了殺死他的想法。所有的這些,都是陰謀的一部分,都是假象,全是傀儡師在背後操控,他主宰一切。」

「說清楚!」凜冬的空氣順著呼吸帶來透心的寒涼,血液彷彿都快凍結。

「很簡單,如果唐芸仙奶奶不死,那麼劉彩婷姐姐和連雲大哥就不會回國,劉定邦和劉勇兩兄弟也沒機會看到他們奶奶的日記,也就不知道劉彩婷姐姐不是劉唐名的親生女兒,不會存在遺產分配問題,而連雲大哥也不會結識徐威這樣的涉黑人士,更談不上得罪。所以你看,唐芸仙奶奶不死,後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根本就不會有劉彩婷案。唐芸仙奶奶的死,是劉彩婷案真正的誘因,而在這個源頭,傀儡師安排了衛月娥這名殺手!」

「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傀儡師設計?」電話那頭,司徒笑聲音發顫。

「是的,而且我們可以由此得出幾個推論,化名衛月娥的殺手為了取信劉唐名,她從去年7月就潛伏進了劉家,那麼劉彩婷案,很大機率不是什麼僱兇殺人案件,這個殺手組織不是在為某個人或某個勢力效力,潛伏時間太久,效率也太低,通常僱兇殺人殺手們的正確做法是一擊遠遁。所以這起案件,就是殺手組織他們自己在做,為了達成某個目的,傀儡師精心策劃了這個案件。」

「等一下,除了衛月娥的屍體檢測結果異常,你還有什麼證據能直接或間接印證你的推論?」事關重大,司徒笑反而愈發冷靜。

「嗯……」艾司將衛月娥進入劉家的時間和708案隔空相連,同時又找到劉彩婷案裡有關唐芸仙的部分,將衛月娥用箭頭指向過來,接著說起了早上司徒笑出門前自己對唐芸仙老人死亡的兩個猜想。一名常年患病並有私人醫生定期做檢測的三高患者,突然出現腦溢血導致死亡的機率很低,但如果照顧她飲食起居的保姆是名殺手的話,要做到這一點就很容易,無論是食物還是老人長期服用的藥物,稍稍動點手腳,就能毫無破綻地導致老人血壓血糖劇烈波動進而引發腦溢血。

司徒笑提出質疑:「可是,如果衛月娥是殺手的話,劉唐名能殺了她?」

「是的,不僅我們沒有想到,就連衛月娥自己顯然也沒有想到,在唐芸仙奶奶去世的同時,或是選她當保姆之前,劉唐名就已經決定讓她給老太太殉葬了吧?黑道梟雄心機深重,不露顏色,按劉定邦的交代,劉唐名是一邊還在向衛月娥詢問情況,一邊突然就拔槍射擊了。衛月娥的死,曾經也給我造成了一些疑惑,因為殺手應該是隨時警覺的,按理說一名涉黑大佬和一名殺手捉單對決,那肯定是打不過的。但是我忽略了當時的情景和劉唐名那心狠無情的性格以及他目無法紀的心態,如果衛月娥還沉浸在扮演一名驚慌失措的保姆,忽略了對劉唐名心態變化的警覺,那麼很可能無法躲過近距離的突然射擊。」

艾司找到劉定邦兩兄弟的交代材料,在「日記」兩個字上畫圈,再將衛月娥連上。

司徒笑想起劉唐名對他妻子下手時的冷漠,劉唐名在起殺念時,確實隱狠,一點惡念都不會表露出來。他繼續追問:「還有別的佐證嗎?」

「恰恰是劉唐名這一次洩憤似的槍殺,讓唐芸仙奶奶死亡的第二個疑點暴露出來,那就是唐芸仙奶奶的那本日記。它是從衛月娥的遺物中被找到的,雖然司徒大哥你假設的被衛月娥打掃衛生時偶然發現,然後懷著窺探隱私的好奇心保留下來,也有一定可能,但是老奶奶當年記錄了那麼多日記,恰恰是有關劉彩婷姐姐身世秘密的這一本被找到,巧合性太高。而且劉家兄弟得到這本日記之後,為什麼就能從日記裡發現劉彩婷姐姐身世之謎?一本厚重的日記,就算是奶奶的遺物,哪怕好奇,也沒有多少人會有耐心一一細讀吧?更何況兩個原本就很忙碌的涉黑成員,所以很有可能,日記裡被做了特殊標記,或是很容易就讓人翻找到有關劉彩婷姐姐身世的那一段。」

司徒笑想起來了,早上艾司確實提起過從衛月娥遺物中發現的日記,而且劉定邦兩兄弟還交代,是他們父親懷疑奶奶的死亡有問題,才囑咐他們注意衛月娥的遺物的。

艾司繼續道:「這個疑點,進一步暴露了衛月娥早有預謀的可能性,原本她應該在唐芸仙奶奶去世之後全身而退,而日記的發現也會以更加隱秘、更為可靠的方式落入劉家兄弟手中,包括後面的孫一平獻計除掉連雲和劉彩婷姐姐,說不定都應該是衛月娥來負責的。正是因為衛月娥的死,讓傀儡師不得不調整計劃,讓小夢去接替衛月娥完成接下來的工作,小夢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取得孫一平的信任,才會偶爾暴露在孫一平的朋友面前,否則的話,其他人或許根本就不應該知道孫一平還有個女朋友的事情,最後只要孫一平死亡,所有線索都將斷在他那裡。這樣的計劃,劉彩婷案才更加隱秘、更加完整,警方的最終調查,除了找到劉家仇恨和徐威的報復之外,無法發現任何與殺手有關的線索。」

司徒笑保持沉默,傀儡師那近似天衣無縫的犯罪手法,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人分析了。

「而連雲大哥跟著劉彩婷姐姐回來參加唐芸仙奶奶的葬禮時,與徐威等人相識相交再結仇的過程,恐怕也是有人推波助瀾。因為徐威性格暴戾,喜怒無常,處事又極為陰狠,所以他的行為特徵很容易被掌握,就算沒有連雲大哥潑酒水事件,在有心人的設計下,也很容易讓連雲大哥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激怒徐威,他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所以最後看起來好像是劉家兩兄弟和徐威聯手,想要除掉劉彩婷姐姐和連雲大哥,但實際上,劉家兄弟和徐威也都是棋子,是傀儡師手裡的工具。」

連雲、劉彩婷、徐威、劉定邦、劉勇,全都通過衛月娥和傀儡師連上了,那條隱約的線指向更加清晰。艾司將劉彩婷的線頭圍繞衛月娥和傀儡師做了重新連線,不過看著案中各個人物複雜的連線,以及獨立於案件之外,卻將所有線頭一把掌控的傀儡師,似乎總覺得還缺了點什麼。

現在牆上的影像看起來,就像那位神秘的傀儡師撒了一張大網,所有相互仇恨、相互算計、相互殘殺的案中人,都是網中的魚兒。

只是傀儡師收網時,究竟想撈出什麼東西來呢?

就算像自己推想的那般,但是,警方的調查結果,就一定能達成傀儡師的目的嗎?

不對!這裡面還少了點東西,傀儡師的計劃裡,肯定有保證他目的實現的那部分,如果沒有自己的參與,天涯市的涉黑拋屍案也沒有暴露出來,傀儡師要怎麼達成他的目標呢?連雲大哥被毒殺的話……那麼誘導警方的線索應該是這樣走!

艾司又開始新一輪的調整,圖釘牽著絲線在牆面沿著新的軌跡移動。

司徒笑也在思索,艾司提到的兩個疑點,有關日記部分,還可以對劉家兄弟進行進一步的審問,但是有關唐芸仙死亡那部分,恐怕就找不到實質線索了。對劉傢俬人醫生、廚娘、花匠等人的問詢,只能從側面印證艾司的猜想,老人的屍體早已火化,遺物扔的扔、燒的燒,物證應該是找不到了。

還有徐威是怎麼知道連雲背景的?被潑酒落面子之後是哪些人在推波助瀾?這個可以審徐威、魯超他們,但這些側面證據都不能作為庭證,孫一平的死確實已經掐斷了劉彩婷案與殺手組織的聯絡。艾司的猜想和推論到自己這裡就截斷了,自己可以相信艾司的推斷,但是其餘人很難信服,尤其現在天涯市那邊另有專案組,可能交涉起來更加困難。

整個劉彩婷案經過一系列偵查,目前的調查結果已經能自洽成案,所有重要疑點都已經得到解釋,重要的涉案人員也已經被緝拿歸案。而且案件的調查重心,也已經由劉彩婷死亡之謎,轉移到天涯市涉黑團伙多年殺人藏屍這起更重大的案件之中了。

司徒笑這時才再度警醒地意識到,那個傀儡師的算計果然又狠又準,一旦自己中毒身亡,哪怕艾司有天大的本事,他能推敲出來的東西也沒人信,他解釋的東西可能除了自己,都沒人能聽得懂。

艾司還不敢曝光,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就會被當成高度危險的心理變態直接抓捕,專案組關心的將是在708案中還有沒有更多的受害者,以及嫌犯殺害多名死者的過程,艾司說的這些什麼殺手組織和傀儡師,恐怕會被當作精神病人的囈語吧?

好一個傀儡師,方方面面都算計到了,真的是無懈可擊,他唯一算不到的,恐怕只有冥冥中的天意了吧?

艾司提前入住自己家中,並識破了他們下毒的詭計,真是萬幸。

只是,現在自己在調查的是708案,劉彩婷案已經移交,艾司推論出的這些,沒辦法引起天涯市專案組的重視……

「嗯,艾司——」

「司徒大哥,劉彩婷案,傀儡師還有後手,徐威和魯超都沒有交代出來!」

兩人同時開口,不過艾司聲音更大更急一點,司徒笑一怔:「你說!」

6

「今天我們已經討論過了,目前警方查到有關劉彩婷案的線索和結論,很有可能是傀儡師刻意營造的結果,現在衛月娥和疑似小夢女子的出現,我更加堅信這一觀點。那麼,傀儡師費了這麼大心力,還賠上一個殺手,在劉彩婷案中,他們究竟想獲得什麼好處?」

「端掉天涯市的涉黑集團?」司徒笑有些不確定道,早些時候和艾司討論時他們分析出來的結果就是這個。

「嗯,更進一步分析的話,他們真正的目的,應該是借警方的手,打掉或重創亞聯設在天涯市的龍象堂!」艾司在牆上將一條線索和另一條線索相連,又將一些已知的線索拔掉,讓劉彩婷案看起來呈現出另一幅畫面,「是這樣沒錯了。司徒大哥,不知你有沒有發現,整個劉彩婷案,真正針對的、用功做得最多的,是連雲大哥,陪他吃喝玩樂、篡改手機日記、用淘寶易貝等網路購物、用女網友勾引、讓老朋友邀請安排,幾乎都是針對連雲大哥在佈局。對劉彩婷姐姐這邊,只是殺死了唐芸仙奶奶作為案件的開端,用日記做後手,另外就是利用閨密孫一平來挑撥二人關係。

「後面為了毒殺連雲大哥,甚至動用了一整個魚市和一名潛伏骨幹,傀儡師的佈局,對誰花的心思和時間更多,一目瞭然,所有費時費力耗費巨大的陰謀,幾乎都是針對連雲大哥的。而對劉彩婷姐姐這邊,他們所花的心思就要少得多。而連雲大哥最後要牽扯出來的,是徐威,徐威背後,是他老爸徐振業和亞聯的龍象堂。如果司徒大哥沒能偵破拋屍案,而連雲大哥又被成功毒殺的話,案件徹查到最後,必定是天涯市龍象堂要付出代價。」

「你是說,整個劉彩婷案,傀儡師設計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打壓亞聯的一個堂口?」司徒笑覺得有些難以置信,思維能力都有些不夠用了,劉彩婷案查到天涯市涉黑拋屍那裡,已經牽連甚廣,現在艾司從連雲被毒殺重新假設,又得出了另一個結論!

而這個結論,竟似和劉彩婷案全然無關!傀儡師留下了錯綜複雜的謎案,將他的真實意圖隱藏在其中,彷彿將一滴水藏進一片汪洋,而艾司在做的,就是在這片佈滿線索的迷霧汪洋中,將那一滴名叫「真實目的」的水,找出來!

艾司再次調整線索與線索之間的連線,分析道:「有幾個疑點,第一,本身劉彩婷案以這種方式犯罪,對徐威來說,就不是最好的選擇,涉及的環節太多,環節越多越容易出差錯,一般人根本掌控不了傀儡戲這種作案模式,牽涉的人越多就越難保密,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心思和打算,很難嚴格地按計劃完成應有的步驟。盧小天竊取了劉彩婷身上的飾品而且他最後自首了,付巖大叔則早有準備,留下了證據,溫莉莉的狐朋狗友在酒吧差點壞了整個計劃,這些都是不可控的意外因素。估計這出傀儡戲原本的模樣根本不是我們看到的這樣,連雲大哥帶上計程車的那瓶有毒礦泉水徹底改變了劇本原本的結構。」

司徒笑醒悟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傀儡戲並沒有看起來那麼完美無缺,它本身就有很多破綻。而徐威他們應該選擇更簡潔高效的陷害方式,不應該搞得這麼複雜?」

「對,傀儡戲本身沒有問題,破綻出在執行它的人身上,計劃的制訂者手下必須有一批能嚴格按命令執行計劃的棋子,如果將盧小天、付巖大叔、錢坤等人換作一批經驗豐富、演技老到的人,警方還真的很難從中找出破綻。但是很明顯,盧小天他們只是臨時找來的,被利益驅使或是受到脅迫,他們不是好的演員,也沒有足夠應對警方質詢調查的經驗。

「所以,從大機率上來看,他們肯定會在某個環節露出破綻。而這一切,都在傀儡師的算計之中,他早就準備好了有人露出破綻,然後警方順藤摸瓜,查到徐威頭上。這個傀儡戲從一開始,就不是要瞞過警方,而是針對徐威他們,讓他們覺得這是一個安全、隱蔽,絕對不會查到他們頭上的完美計劃。但是僅憑這一點還不夠!」

「不夠?」司徒笑有些疑惑,艾司說的不夠是什麼意思?

「風險和收益不成正比!」艾司解釋道,「雖然徐威心裡對連雲大哥起了殺機,但是他也清楚,對付連雲大哥一旦失敗,他們將面臨的是整個涉黑集團被連根拔起,僅僅因為個人私怨而讓整個組織面臨崩潰的風險,再怎麼小心也不足為過。就算他們成功了,徐威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就目前來看,是沒有的,僅僅是出了一口惡氣,維護了自己黑道太子不可受辱的形象。徐威真的會在怒火中燒的情況下,做出這種風險極大、收益卻近乎為零的事情來嗎?如果他真的只是這樣一個人的話,他根本坐不穩天涯市黑道太子這個位置,一個能在黑道成功上位的人,他的陰狠和狡詐應該是分不開的,像劉唐名,不是靠狠就能上位,狠只是用來威懾手下的假象,能上位的,都是老謀深算、擅長偽裝自己的人。」

司徒笑隔著電話皺起眉頭,艾司已經深入到人性的角度開始分析,整個劉彩婷案正暴露出更多不為人知的隱秘。他彷彿看到艾司正與那名素未謀面的傀儡師隔空鬥智,這種程度的鬥智,他甚至有些插不上話!

「所以,艾司覺得,挑撥連雲大哥和劉彩婷姐姐反目成仇,由路人編撰完美證據鏈,這出傀儡戲,除了足夠隱蔽之外,徐威之所以能同意這麼複雜的計劃,他一定在其中看到了某種好處,不僅可以解氣,而是要有實實在在的巨大收益,才能打動他。」

「但你剛才不是還說,就目前調查的情況看,看不出徐威在這起案件中能得到什麼好處嗎?」

「那得看怎麼看。從傀儡戲被識破的那一刻起,整個案件都已經發生了改變,不再是它原本的走向,我們提前發現了連雲大哥被人誣陷的線索,又破壞了他們暗示連雲大哥自殺的計劃,不得不提前採用毒殺的備用計劃,雖然最後還是失敗了,但是激怒連爺爺的目的已經達到。實際上,正常的調查順序應該是這樣的。」

艾司站到劉彩婷案開頭部分,重新梳理正常的調查程式:「先是劉彩婷姐姐中毒死亡,經調查發現死於巧合,下毒的人就是她自己,然後從蛛絲馬跡中發現所謂的巧合是人為製造,一切線索都指向連雲大哥,他有時間、有動機,也有破綻,他製造了一起精妙的巧合加意外的毒殺案,但實際所有的巧合都是他在背後操控;這時候連雲大哥被拘留,假瞿森律師利用職業特性保持與他接觸,通過心理暗示和催眠令他自殺,如果不行,再想辦法讓他中毒死亡。」

艾司走到了劉彩婷案中段,手指順著牆面的線索指引下去:「如果連雲大哥死了,連爺爺悲憤的同時,傀儡戲裡的路人開始因為各種原因露出破綻,整出傀儡戲暴露出來,再將警方的調查取證完全推翻,連雲大哥成為被誣陷的受害者,這才是案件的正常走向。通過這樣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出這起案件究竟應該指向哪裡!所以無論是毒殺連雲大哥使用的人員,還是傀儡戲中假扮路人制造偽證,他們背後都有一條隱約的線,這條線,就是留給警方去調查的,而他們的指向都只有一個方向!」

「亞聯!」司徒笑也將這條線串聯起來了,艾司的分析是沒錯的,如果連雲死亡,這個時候盧小天、付巖等人迫於壓力做出交代,那麼案件的調查重點立刻就會轉向他們背後指使的人。盧小天、付巖、溫莉莉、錢坤等人背後,都是亞聯的各位叔父、爺叔,他們在亞聯內部是有派系的,而第二次毒殺連雲的那批人,背後也是亞聯,他們又代表了亞聯的另一支勢力。

「沒錯!」艾司將洪興安、陳陽等人圈起來,此外還有溫莉莉、盧小天、胡建安等人,雖然他們與案件的關聯都是魯超交代出來的,但是並不是魯超直接與他們進行接觸聯絡,就和錢坤和付巖大叔一樣,居中聯絡的人又是誰?他們在亞聯居於什麼位置,隸屬哪個堂口?站在哪個派系?這些原本應該是在連雲大哥死亡之後,警方重點調查的部分,現在由於傀儡戲的提前告破,和天涯市涉黑拋屍案的爆發,反而成為不那麼顯眼的線索。

艾司將自己的觀點告訴了司徒笑,最後陳述道:「如果艾司的推斷沒錯的話,付巖大叔他們背後站著的人,在亞聯裡應該是屬於同一派系的,而且,和徐威他們所屬的派系,應該是對立關係。這就是劉彩婷案中警方還沒有偵辦到的那一部分,也是魯超和徐威在交代時隱瞞起來的那部分,同樣也是徐威想從劉彩婷案中獲得的好處。為什麼劉彩婷案沒有爆發在天涯市,而是到了海角市才發生?除了洗脫自己嫌疑之外,恐怕更多的是抱著嫁禍的心思。」

「你是說,如果當初我們重點調查付巖、錢坤背後指使他們的人,或是持續深挖毒殺連雲的鄧強等人背後的線索,就會查出亞聯佈局在海角市的金鷹堂,或是亞聯內部親金鷹堂的勢力。徐威他隸屬於亞聯龍象堂,他之所以同意用這種方法來打擊報復連雲,其隱藏的目的是為了借劉彩婷案,來打壓亞聯金鷹堂的勢力,藉此上位,這就是徐威想通過劉彩婷案獲得的好處!」司徒笑將手機緊握,終於完全明白艾司的分析了,「巨大的風險必須要有巨大的利益作為保證,徐威在天涯市的權柄已經僅次於他老爹徐振業,沒有了進一步上升的空間,除非他能在亞聯內部獲得更多的話語權,他的野心肯定不滿足在天涯市當個堂口土霸王,他想要在亞聯獲得更高的權位。從這個層面來說,劉彩婷案,只是一次亞聯內鬥的犧牲品!」

「這同樣也是傀儡師,用來引誘徐威同意這個計劃的誘餌!」艾司已站在劉彩婷案的尾端,牆面三個大字:傀儡師——高高獨立於整個劉彩婷案之外,所有的線索被他一手掌控,案件中的每個人都像提線傀儡一般,在傀儡師的指尖,跟隨他的意志而跳動著。

「以徐威的野心和性格,根本無法抗拒這個誘餌。在他們原本的構想中,利用這起案件,亞聯在海角市的金鷹堂肯定會遭受重大打擊,相對而言,他們天涯市的龍象堂,在利益分配或是地盤佔領方面,肯定會獲得更多好處,如果操作得當,將徐威的父親徐振業送上亞聯權力的更高階層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很明顯,他們根本不知道,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傀儡師的圈套,他們只是傀儡,所以調查到最後,是天涯市的涉黑團伙遭到了近乎毀滅的打擊,而海角市這邊,還沒有到傷筋動骨的程度。啊!難道是這樣?」

艾司一聲驚呼,似乎又有所發現!

7

「你又想到了什麼?艾司?」司徒笑每次聽到艾司似乎又有發現,就感到有些心驚肉跳。

「還記得連雲大哥手機上留下的影片嗎?連雲大哥在催眠後回憶起來的那段潑酒之前的影片?」

「嗯,怎麼?」

「連雲大哥手機裡被寫入日記,然後又刪除,外出和徐威等人吃喝玩樂時,拍攝到的一些可能對他們不利的影片也被刪除,為什麼獨獨留下這麼一段關鍵的影片,只要連雲大哥回想起來那天發生了什麼,就能讓警方將劉彩婷案和徐威直接關聯起來呢?這應該就是傀儡師故意留下的暗門,以確保警方查到最後,能將徐威牽涉進案件之中。」

司徒笑不自覺地順著艾司的思路開始思索:「不對啊,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我們按正常程式調查取證付巖背後的人,也應該能查出亞聯內部的親金鷹堂勢力啊?然後再將徐威查出來,豈不是兩敗俱傷?傀儡師究竟是什麼意圖呢?他想利用我們警方對付亞聯滲入中國的全部勢力嗎?」

「付巖大叔、錢坤背後的人,司徒大哥能確定他們就是亞聯金鷹堂這邊的人嗎?」艾司反問了一句。

司徒笑遲疑道:「呃,我已經很久不在反黑組了,勇哥他們會更清楚吧?」

「所以我們並不清楚付巖大叔背後的人是不是屬於金鷹堂的勢力對吧?我想,既然傀儡師有把握讓徐威吞下誘餌採用傀儡戲的作案手法,他一定有把握讓劉彩婷案這把火燒到天涯市徐威身上去。連雲大哥的手機裡不斷被寫入新資訊又被刪除,偏偏那一段影片卻被保留下來,徐威讓人去做這件事情的時候,肯定會特意叮囑那天晚上拍攝的照片影片必須全部清除,他會派最信任的人去做這件事情,而影片卻被保留了下來……」

「是魯超!」艾司將拳頭抵在牆面魯超的名字上,「徐威交代一切都是讓魯超去安排的,魯超就是他最信任的人,所以那段關鍵影片有沒有被留下,魯超肯定是知情的,而付巖大叔、錢坤、溫莉莉他們身後的人,也是魯超安排與他們接觸的!司徒大哥不是說,在審魯超時,感覺他言而未盡,隱瞞得比徐威還多嗎?或許,魯超除了和徐威共同隱瞞了他們想利用劉彩婷案來打擊亞聯海角市金鷹堂勢力之外,他還多隱瞞了一個秘密,他很可能,是亞聯金鷹堂,或是別的什麼堂口勢力,安插在亞聯龍象堂徐威身邊的一枚釘子!」

「你是說——魯超表面是徐威的親信,其實他是亞聯其餘堂口安插在徐威身邊的臥底?」司徒笑震驚了,劉彩婷案還有這麼複雜的內幕嗎?艾司究竟又是從哪裡看出魯超是臥底的?

「嗯,亞聯畢竟是個有上百年曆史的老牌黑幫,各個堂口之間對更上層權力的爭奪不亞於一個國家的王儲之爭,所以相互滲透和安插臥底、背叛與出賣,應該是權力鬥爭中的必然演化過程。徐威性情反覆無常,想成為他信任的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相較於他老爸徐振業,徐威確實是打破龍象堂權力結構的唯一突破口。只須在他很小的時候將棋子安插在他身邊,共同的成長經歷和犯罪過程,加上刻意討好和忍耐,就能建立足夠的信任。或許,查一下魯超出現在徐威身邊的時機和兩人共同的犯罪經歷,就能查出一些端倪。」

司徒笑理順了邏輯,開口道:「但是,這種事情你也沒有直接證據,你只是猜測。我來理一理你的假設,徐威想利用劉彩婷案來打壓亞聯在海角市金鷹堂的勢力,所以同意了傀儡戲的犯罪方式,同時讓自己的親信魯超去辦這件事。但魯超有可能是金鷹堂或其餘堂口勢力很早就安插在徐威身邊的一個臥底,借這個機會,他反過來利用這起案件,讓警方將目標鎖定到亞聯在天涯市的龍象堂,最終整個天涯市的涉黑勢力都遭到了覆滅性打擊。而這,也是傀儡師想要達到的最終目的,是我們警方尚未在劉彩婷案中調查出來的幕後隱情,是這樣嗎?」

「是這樣的沒錯。如果說衛月娥的出現,是確保劉氏家族毫無察覺地落入陷阱的關鍵一環,那麼魯超——就是確保徐威中計的決定性人物!他有多年幫助徐威處理善後的經驗,又深得徐威信任,同時還有一些致命的把柄落在徐威手中,比如他在班米的小秘密,至於是他女友還是別的什麼,恐怕還需要調查才能知道。這樣一個人,在關鍵時候反水,足以給徐威造成致命一擊,從而達到徹底瓦解亞聯龍象堂勢力的目的。只有這種可能,才能確保傀儡師針對劉家和徐家的計劃都是天衣無縫的,才能確保整個傀儡戲在每一步關鍵環節的執行,都在傀儡師的完全掌控之中!他是個非常細緻小心的人,他的每一步計劃,都完美洞悉了各方的反應,這才能將所有人都牢牢算計在其中,還要讓這些傀儡都毫不知情,自以為自己是幕後的策劃者,殊不知,他們都只是傀儡師手裡的棋子,他才是整個案件的最終制定者!」

「可是……」司徒笑欲言又止,艾司這個結論來得毫無道理,他是在沒有任何證據支撐的情況下,完全憑藉對徐威、魯超和傀儡師等人的習慣、性格、人性心理等分析,從而得出來的。如果說徐威和魯超等人想借助劉彩婷案來打擊亞聯在海角市金鷹堂的勢力,司徒笑還能理解,關於魯超可能是亞聯其餘堂口十幾甚至幾十年前安插到徐威身邊的臥底,徐威以為可以利用劉彩婷案打擊金鷹堂,而傀儡師通過對魯超的巧妙安排,反過來利用了徐威這種心理,導致劉彩婷案最終打擊到龍象堂……這種假設就太超前了,司徒笑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魯超也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司徒笑目前已經從劉彩婷案中撤出來了,這叫辦案人員怎麼查?

但艾司的分析並未結束,接著說出一個讓司徒笑更加瞠目結舌的謎底:「所以,通過劉彩婷案,我們基本可以確定,傀儡師,就隱藏在亞聯內部,他應該是亞聯的高層!」

思維完全跟不上啊!司徒笑幾乎是無意識地追問:「有證據嗎?」

「證據有三!」艾司思維愈發清晰,他拭去額角的汗珠,對著滿牆錯亂的線條,一條一條地分析道,「其一,在伍家兇案中,從一開始就是殺手們直接動手,在案件中他們也出手殺人,毫不忌諱在警方面前暴露一部分實力,只是務求將所有的暗殺執行得乾淨利落,換言之,那些殺手,在必要的情況下,他們是可以直接出手殺人的。

「但是我們再來看劉彩婷案,從始至終,那些殺手都躲在暗處,唯一的兩次出手殺人,一次是對唐芸仙奶奶,一次是對連雲大哥,他們都做了足夠的掩護,採用的是很難被警方直接查出證據的暗殺方式。衛月娥在劉家潛伏了半年多,用調換藥物的方式使老太太死亡,看起來更像正常的老年病症急性發作;假瞿森更是採用了催眠誘導自殺的方式,一般的調查根本找不出他們出手的證據。更多的時候,殺手們都隱藏在暗處,只是確保傀儡師的佈局每一步都能按計劃執行下去。

「為什麼兩起案件中,殺手們的行為方式會有如此巨大的差別?說明傀儡師在制訂劉彩婷案計劃時,有更多的顧忌,若他們不怕在警方面前暴露自己的殺手身份和暗殺手法,那麼他們在劉彩婷案中,又害怕暴露什麼?所以我覺得,這第一個疑點,便是劉彩婷案,和傀儡師的聯絡更為緊密,他害怕殺手們過多地暴露,讓某些人聯想到他的隱藏身份上去。這個某些人,如果不是警方的話,就只能是案件中的另一方——那些涉黑成員。再加上劉彩婷案的最終真實目的,是為了幫助亞聯的某一方,來打壓另一方,所以傀儡師的隱藏身份,和那些涉黑成員的聯絡,極有可能比我們目前掌握的資訊更為緊密。」

司徒笑的眉心直接擰成川字,艾司說的第一個證據,就感覺很玄,隱約覺得有點道理,但是還需要更多的證據來支撐。他知道這是艾司將更多的隱藏線索簡化之後說出來的某種結論,為了能讓自己聽得懂。有時候自己在對某些證據進行分析推理後,加上某些直覺得出的某個結論,被人問起難以解釋時,都直接說是自己的直覺,或是瞎蒙的。

「第二個證據,劉彩婷案的源頭,是唐芸仙奶奶的死,而劉家兄弟針對劉彩婷姐姐的恨意,其中很重要的一個因素就是劉彩婷姐姐不是劉唐名的親生女兒。但是問題來了,衛月娥提前半年入住劉家,殺死唐芸仙奶奶,為最終的傀儡戲拉開了序幕,那麼她是潛伏進劉家之後,才發現劉彩婷姐姐的身世呢,還是潛伏之前就知道呢?」

司徒笑一愣,這個問題距離劉彩婷案本身可以說是非常遙遠了,遙遠到連他這個案件的第一直接負責人都從未想過。

但細細想來,這裡面似乎又藏著許多隱情。如果衛月娥是傀儡師手下的殺手,那麼她入住劉家,顯然是整個劉彩婷案的真正開端,但那時候殺手集團究竟掌握了多少資訊呢?最容易查證的資訊可能就是劉彩婷和連雲正在交往吧?

但是整個劉彩婷案的傀儡戲環環相扣,傀儡師至少給警方調查設定了四層圈套,每一次看似查出了真相,事後都被證明所謂真相只是人為刻意偽造的,每一重假的真相背後還隱藏著更深一層的假的真相。

如果加上艾司分析的徐威和魯超背後的真實目的,那就是五重偽裝了。

一個如此嚴謹且周密的計劃,每一步都充滿了欺詐和誘騙,不僅是受害者,就連試圖加害受害者的兇手也是陷入局中遭受欺瞞的物件。若說那名傀儡師事先不知道劉彩婷的身世,而是衛月娥潛伏在劉家這大半年才查出來的結果,似乎和傀儡師的老謀深算有點不相稱……

艾司的聲音彷彿開啟潘多拉之盒的魔咒,冰冷殘酷,令人戰慄:「從傀儡師的出手風格來看,我傾向於在他派出衛月娥臥底劉家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劉彩婷姐姐的真實身世,否則不可能這麼有針對性地查詢出老奶奶多年前寫下的日記,整個計劃不可能如此環環相扣,近乎天衣無縫。如果這一點假設是成立的,那麼傀儡師又是怎麼得知劉彩婷姐姐這麼隱秘的身世的呢?劉唐名和唐芸仙奶奶肯定不會將這件事洩露出去,而且都過了這麼多年了,就連楚妍妍的家人或許都將這段記憶淡忘了。他唯一的獲知渠道,應該來自當年事件的另一位當事人,和楚妍妍做了露水情人,從而略加恩賜,幫劉唐名安排了暴利生意,劉彩婷姐姐的親生父親——一位涉黑大佬。那名大佬自己或許不記得了,但他身邊較為親近的知情人,卻可以將這個秘密透露給傀儡師,而司徒大哥你在調查時曾提到,那個劉唐名靠獻上自己老婆而巴結到的大佬,姓許,或是姓徐?」

「徐振業……」司徒笑喃喃道。

「嗯,從劉唐名和徐振業在天涯市的相對關係來看,徐振業和他更多是合作關係,劉唐名對他也缺失應有的尊重。我懷疑當年徐振業很可能只是一箇中間的牽線人,劉唐名真正巴結的,另有其人,很可能是比亞聯堂主更高、更靠近權力核心的大人物。所以傀儡師,在亞聯的地位也不會低。」

「這是第二個較為隱晦的證據。」艾司稍做停頓,繼續分析,「第三點或許要更加直接明顯一點,在假瞿森律師用心理暗示誘導連雲大哥失敗之後,由亞聯漁市的鄧強混入拘留所,然後在公共開水爐裡下毒,試圖毒殺連雲大哥,這一條線直接針對連雲大哥,在整個劉彩婷案中算是非常重要的一環。但是在事後的審訊環節中,無論魯超還是徐威,他們都沒有交代出有關鄧強等人的犯罪事實。從司徒大哥的審訊結果就不難判斷,他們對這件事情,是確實不知情的!而這件事情若是成功了,導致的結果,將和司徒大哥去天涯市調查出涉黑拋屍案的結果十分相似,警方必定會尋根溯源地挖出天涯市徐威等人犯罪的證據,將天涯龍象堂一網打盡。

「那麼鄧強究竟是受什麼人指使去做的呢?他,和假瞿森律師有直接聯絡,而他又是分屬亞聯不同堂口的人,能夠讓他乖乖聽命辦事,甚至用死來維護這個秘密指令,命令必定來自亞聯的高層,而假瞿森律師已經可以肯定是傀儡師手下的殺手。所以這第三條證據,就直接能夠證明,傀儡師和亞聯的高層是有直接關聯的,目前只能排除他不屬於龍象堂,至於是屬於金鷹堂還是別的什麼堂口勢力,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正是將這些線索歸攏到一起,我才能猜出傀儡師的真實目的,藉助劉彩婷案,可以打壓亞聯的部分堂口勢力,從而壯大另一部分堂口勢力,而關於魯超真實身份的猜測,也是基於這個結論。傀儡師與亞聯一方高層密切合作,所以才能知道魯超這種潛伏了幾十年的資深間諜,並利用魯超的這一重身份讓他配合按計劃行事,才能保證整個劉彩婷案查到最後,也不會牽涉出傀儡師他們這些人來。」

「等等,你說得我有點糊塗了,你究竟是說,傀儡師是亞聯的高層,還是他和亞聯高層有密切合作?」司徒笑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按壓太陽穴,一時間接收的資訊太多,而每一條資訊,再往深處想,又會勾連出更多錯綜複雜的資訊,真難想象艾司是怎麼將這些線頭順出條理的。

「傀儡師是亞聯高層,但他的行事風格是絕不會親自出手,所以是和亞聯的部分高層合謀,他在背後推動,拉攏一部分高層,打壓另一部分高層,這是他擅長的事情。」

「這個,也是你的猜測?」司徒笑彷彿又回到了剛進警校那會兒,好多內容聽明白了,但卻有著無數個為什麼在腦海裡盤旋。

艾司知道司徒大哥的困惑,解釋道:「傀儡師肯定不是亞聯的老人,他是半路加入亞聯的,因為亞聯這樣的涉黑組織,培養不出傀儡師這種人來。傀儡師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獲得亞聯高層的信任,在核心權力圈佔據一席之地,但他在亞聯內部終究是一個新人,沒什麼根基,他想要上位,必須扶持亞聯的老牌勢力。只有那些殺手,才是他真正的心腹手下,是在他加入亞聯之前就訓練好了的。所以,類似於劉彩婷姐姐的身世,還有魯超疑似臥底的身份,他不可能知道,應該都是他的合作方給他提供的資訊,然後他在背後佈局謀算。傀儡師他一定會將自己的身份小心再小心地隱藏起來,像與魯超聯絡這種事情,不可能是他親自派人去做,而是會通過合作方來下達命令。」

司徒笑又分析了一下艾司提到的各種可能,只感覺頭昏腦漲,這種種可能性涉及的線索和隱秘都太多,任何一條線索稍有變動,可能得出的就是全然不同的結論。就像下棋時,看清每顆棋子三五步之後的棋路尚在腦力計算範圍之內,要計算出每顆棋子七八步之後的棋路變化,只要想想就頭疼!

「那麼,我們警方有所針對地進行審訊的話,魯超有沒有可能做出交代?」司徒笑最後寄希望於對魯超的審訊。

「那司徒大哥你要抓緊了,現在這件事情需要立刻辦理。」艾司有些無奈道,「對魯超的提審和看管都是重中之重,因為傀儡師不可能算不到魯超這個關鍵點,就像孫一平被魯超滅口了一樣。現在魯超已經交代出傀儡師需要警方掌握的資訊,更多的資訊不便透露,想想伍家兇案的卓震,他也是在交代完警方需要的資訊之後,就突然死亡了的。而無論是傀儡師代表的亞聯一方,還是這次被算計的天涯市龍象堂一方,顯然都不希望看到一個活著的魯超,交代出更多對他們不利的資訊。」

「你等一下,我馬上和他們聯絡。」司徒笑立刻轉接電話,撥通了章明的手機。

「笑哥,我正要和你聯絡呢,你先打過來了。」章明的聲音有點惶急。

司徒笑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出了什麼事?」

「魯超出事了。」章明張口便說出了一個壞訊息。

8

「怎麼出事的?」司徒笑心頭咯噔一下,「不要急,慢慢說,說清楚。」

原來,當海角市這邊完成對魯超的初審之後,由於魯超還涉及天涯市龍象涉黑集團和徐威的其餘涉黑暴力犯罪案件,便由天涯市那邊派人將魯超轉押至天涯市提審。

剛剛得到訊息,就在轉押途中,車隊遭到非法武裝的襲擊,對方動的就是滅口的主意,絲毫沒有劫人的打算。

現在的情況是魯超重傷昏迷,被送醫院搶救,同時章明他們還得到一個訊息,就是被關押在天涯市的徐威,也在看守所遭到襲殺。

徐威很冷靜地在獄警趕到前,反殺了三名襲殺死士,並放言來多少殺多少。這兩起事件的同時發生,已經引起了天涯市專案組和高層的震怒,那邊下令全力緝拿在逃的徐振業和龍象集團所涉及的犯罪骨幹分子。

章明只知道魯超的胸口和腿上似乎各中了一槍,傷情究竟如何還不是很清楚,因為是進入天涯市地界遭到的襲擊,所以現在被轉運到天涯市醫院進行搶救,安防工作也都是天涯市那邊負責。

司徒笑叮囑章明繼續跟進,結束通話了電話,又一次落在了後面,他們對魯超的看護已經足夠小心了,沒想到對方的決心那麼大,看來還是小看了魯超在整個亞聯權力鬥爭中起到的作用,艾司的推論又一次被印證。

司徒笑回撥了艾司的手機,一句話都沒說,艾司就先開口了:「魯超出事了?在轉運途中最好襲殺,在城市轄區的邊界動手,能確保無法在第一時間擊殺目標時,只要重傷目標,就能讓目標因為無法用最快的速度轉送至醫院而加重傷情。」

司徒笑更說不出話來了,艾司那傢伙,是根據自己通話時間長短,還是根據自己重新撥打電話後的呼吸來推斷出這些結論的?簡直搞不懂,他和傀儡師,就像兩個非人的怪物,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其中一個怪物,是站在他們這一方的!

艾司彷彿真的能憑藉司徒笑在電話那頭的呼吸輕重,就完美分析出司徒笑此刻的心情,安慰道:「不過司徒大哥你也不用焦慮,傀儡師已經被我們抓住馬腳,魯超能不能做出交代也就沒那麼重要了。我現在急需的,是亞聯建立在國內的金鷹龍象兩個集團這一兩年來的涉嫌犯罪的資料,和他們內部可能出現的一些內部動盪的訊息,材料越詳細越好。」

「我馬上去找勇哥,一定給你找到最翔實的資料。」

「另外就是,司徒大哥你正在調查的708案,如果實在沒有眉目的話,不妨將那些兇殺個案都和亞聯進行聯絡比對,看看能不能找出其中的關聯,進而找到那些被害者之間的某種規律。」艾司又丟擲一條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建議。

「理由?」

「708案、伍家兇案、劉彩婷案,這三起案件有時間上的線性關聯。708案最先爆發,同一時期衛月娥入住劉家,小夢開始與中國星的劉飛開始接觸,為下一步與伍文俊接觸打下基礎,而7月末,假瞿森律師也開始和瞿律師接觸,前後相差不到一個月。基本上可以看作他們都在各自的領域做好準備工作,這三起案件是同時佈局的,都是殺手參與其中,並暗中主導。

「我們再來看縱向聯絡,708案是去年7月第一次爆發,兇手遁走潛伏之後便發生了伍家兇案,伍家兇案之後是劉彩婷案,劉彩婷案還未結束,708案又開始死灰復燃,它們在時間上前後承接。

「此外,708案的專案組至今還被兇手是心理變態這樣的結論誤導著;伍家兇案中好幾個關鍵地方都有殺手的影子,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們在幕後操控著伍家兇案的走向,但是直到最後,也沒能發現殺手們在伍家兇案裡究竟獲得了什麼好處;就像劉彩婷案一樣,莫名其妙地他們就撤退消失了,讓警方的上層和專家們的主流聲音都認為,那些殺手就是拿錢辦事,他們不是案件的主謀,再加上殺手可以在各國之間遊走不定的性質,因而放棄了進一步深入調查。

「我原本還在猜疑,這三起案件究竟是相互關聯還是各自成案。現在艾司更傾向於,這三起案件,或許還包括其餘更多有殺手參與但是未被警方發現的案件,應該都是為某一個龐大的計劃而服務的,它們實際上,很有可能都是一個巨大案件的一部分。」

艾司將三起案件的主線拴在一起,得出一個石破天驚的結論,司徒笑呆若木雞!

艾司盯著滿牆的線索,敏銳的目光在數面牆間游弋,緩緩陳述,慢慢剖析:「假設傀儡師將他的計劃分為許多小的步驟,這些步驟或許是獨立完整的、能單獨成案的,或許是隱秘不可查的。他為每個可以單獨成案的步驟規劃了案件的起因、經過、走向和結果,用錯綜複雜的案情和龐大的案件體量來擾亂警方的調查。警方在調查這些案件時,之所以會覺得那些殺手的出現和撤離都很突兀,也琢磨不透他們的目的和意圖,就是因為警方始終處於一種管中窺豹、盲人摸象的狀態。你們調查破獲的看似完整的案件,其實只是另一起更大案件的一部分。傀儡師可以巧妙地借用警方破獲這些案件的經過或是結果,將事態朝他希望的方向上引導。」

708案,從第一到第十名死者,十起兇案,十個現場……

伍家連環兇案,第一起車禍,第二起車禍,圖書城追逃,卓思琪中毒案,柏鋪村招投標案,卓震昏迷、清醒、交代、死亡,銀行劫案,伍文俊自殺案……

劉彩婷案,路人傀儡戲,毒殺連雲案,唐芸仙死亡案,衛月娥死亡案,付巖、溫莉莉、錢坤死亡案,天涯市涉黑拋屍窩案……

還有梅恩書案、侯偉南案、暗殺恩恩、大頭死亡案、梁華死亡案、126行動、201行動……

無數案件映入艾司眼簾,它們變成無數畫面,進入艾司的腦海,每一起案件都在自行演繹發展著,隱約遵循某種規律,每一起案件都以自身為圓點,呈線狀放射開來,與別的案件連在一起,無數的線索相互交織、勾連、纏繞,匯聚成一束束的線索洪流,而這些洪流又隱約朝著另一個方向彙集!

沒錯了,就是這樣!

「每一起小的案件,就像一枚微不足道的螺釘或是齒輪,無數螺釘齒輪組合在一起,形成了機械的部件,再將這些部件組合在一起,才是整個計劃的全貌!這是一個非常龐雜而又精密的計劃,對方為此不知籌備了多少年,我們只知道,整個計劃的發動,至少從去年7月之前就已經開始了。由於傀儡師小心地將它們分拆開來,又採用了非常隱蔽的手段進行犯罪,所以現在還不能窺見他們計劃的全貌。但是從劉彩婷案中,我們依然能找到殺手組織真正暗藏的部分玄機,那些線索都隱約指向同一個地方——亞聯!」

「所以你認為,708案、伍家兇案和劉彩婷案,都和亞聯有著某種關係?」司徒笑握手機的手心裡滿是汗漬,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功夫在畫外!」艾司愈發肯定,「傀儡師畫了一幅無比複雜又龐大的謎圖,將警方的注意力都吸引到畫作上,但他真正的目的,卻是在畫作之外,偏偏他用了巧妙的手法,讓警方無法脫離畫作。」

708案必須查,柏鋪村招投標案必須查,天涯市涉黑拋屍窩案更是要查,每一個案件,都是大案要案,警方從上而下,都必須傾盡全力去追查,傀儡師可以輕而易舉地在這些案件之外從容佈局,一點一點,達成他的最終目的。

艾司重新將目光投向牆面,每一個殺手旁邊寫著那四個大字「真實意圖」,傀儡師下了這麼大一盤棋,他的真實意圖究竟是什麼呢?

如果說,劉彩婷案的最終目的,是為了在亞聯內部,打壓一部分敵對勢力,扶持一部分盟友勢力,可以進一步掌握亞聯內部更多話語權,那麼708案、伍家兇案,這兩起案件的目的又是什麼?而且708案的兇手,就目前為止還在不停地虐殺,死者似乎和亞聯沒有太多表面上的直接聯絡,只是為了給警方製造壓力嗎?還是為了束縛自己的行動?畢竟自己被牢牢綁在708案第一疑犯的位置上。

司徒笑也有同樣的疑問:「你說劉彩婷案與亞聯內鬥有關,我可以理解,但是伍家兇案和708案,真的和亞聯有關嗎?伍家兇案我們暫時不提,就說708案吧,如果死者與亞聯有關,在七八月份的時候我就已經查出這種關聯性了,但是就目前為止,整個708案的死者中,只有沙貴和亞聯是有關聯的,而且都是退出亞聯好多年的人了。」

「肯定有某種聯絡,只是傀儡師藏得很深,而且說不定會故意混淆我們的視聽,或許,我們能從亞聯近些年的內部變化中,查出一些端倪。」艾司也不是十分確定,從案發時間和殺手們的行動來看,這三起案件肯定有某種關聯,是為什麼目的服務的,但是是否都直接和亞聯有關,還是亞聯也僅僅是傀儡師計劃中的一環,艾司不敢肯定。

「好,我現在就去給你找資料,現在將老黃對126行動的分析和我們收集到的有關你的罪證電子檔轉發給你,你只能自己想辦法查出那個箱子是怎麼放進你房間的了。接下來我們有個計劃,我必須將全部精力放到708案的調查上去了……」司徒笑大致講述了他們三人定製的監控計劃,艾司表示在目前的情況下,這也是最好的應對了,雖然說不一定能直接將那個或許打入警局內部的內鬼揪出來,但對限制內鬼的活動是有一定效用的。

就在司徒笑準備掛電話前,艾司突然又問了一個問題:「司徒大哥,你今天有沒有肚子疼?」

「肚子疼?」司徒笑一愣,「沒有啊,我又沒吃……」他忽然明白艾司的意思了,如果艾司沒有發現那礦泉水的二維碼和原來的不一樣,自己已經喝下了帶毒的礦泉水,艾司問肚子疼應該是指那種毒性物質發作時的反應吧。

「你確定是肚子疼?」

艾司肯定道:「嗯,肚子疼,明天一定要疼,後天會嘔吐。」

艾司這種說法,就是肯定警局內部,還有對方的內線,雖然司徒笑也曾經懷疑過,但是並沒查出來,自己的小組成員應該是清白的,當然,朱珠男友瞿律師的事情已經超出了調查的範圍,這也不能怪朱珠。

兩人商議了一些細節,結束通話電話,司徒笑便急匆匆地去幫艾司收羅有關亞聯這些年的犯罪和變動資料,接下來還要準備和黃智軒夜查王靜芳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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